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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室友竟然是只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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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章
      “不是我不去拿哦,是门锁坏啦。我又没有手机,也打不了电话……”
      还有。
      “我靠、我靠、我靠!我的手机还在里面,要是苏先生给我发消息,我没及时回怎么办啊啊啊!”
      “要是刘奶奶有急事找我,我不知道怎么办……”
      “万一呢?万一下午的时候,顾瑾蓝联系我了……”
      诸如此类。
      天色西斜。
      一道暖烘烘的赤色云朵路过陈屿头顶,洒下独属于深秋的短暂余晖。
      陈屿看去:“再过一会,天就黑了……”
      小猫下意识要去开灯,他要赶在昏天黑地之前,确保自己身边的光亮。
      是,小猫最怕黑了,因为该死的前主人,曾经把他关在密闭狭小的盒子里,三天三夜。
      期间,只有水,没有吃的,更没有光亮。
      小猫敏感的耳朵能听到主人来来回回,却从不在盒子面前停留,就好像……好像忘记了他。
      忘记了一条活生生的生命。
      陈屿的精神愈发涣散,他摸索着,要趁火烧云还在的时候,去打开人类创造的光。
      手指快按压开关,用力——
      用力——
      开关开了。
      灯呢?
      陈屿歪头,一双化形后遗症而存在的猫瞳散大。
      灯没有亮。
      停……停电了?
      第5章 停电猫
      陈屿的小猫脑袋上,一下子具现化出只有他自己看得到的东西——一只赤色狐狸,一只玳瑁老猫,一只黑猫警长,还有一个顾瑾蓝小人。
      赤色狐狸皮笑肉不笑地趴在陈屿头上:“小鱼,你为什么不回我消息呢。”
      陈屿欲哭无泪:“苏先生,对不起……”
      玳瑁在旁:“苏先生别生气,哪有小猫看到猫薄荷不眼馋的。”
      “就是,就是。”奶牛猫。
      小人模样的顾瑾蓝却气鼓鼓抱胸:“那也是我的猫薄荷,不是他陈屿的!”
      他的,他的……
      陈屿眼冒金星。
      不是我的,不是我的,我错了……我错了……不要打我,求求你……
      陈屿不停地发抖,他缓缓蹲下.身,眼眶里面已经积累泪水。
      天黑的是那样快,快到故意要欺负陈屿一般,要告诉他此夜漫漫无绝期,此夜长如三甲子。
      趴在陈屿头上的赤色狐狸瞥了眼:“你不再多按几下吗?”
      “苏、苏先生?”
      “万一是开关不灵了呢?”
      听罢。
      陈屿缓缓抬起头,一条狐狸尾巴挂在他眼前。
      摇了摇。
      小猫儿恍然意识到一件事,他哆哆嗦嗦地动手,从衣服里拿出椭圆形玉吊坠。这是十八岁纪念领养日的那天,苏怀玉送给他的护身符,他一直带在身上,只是今日着急揣在了兜里,给忘了。
      赤色狐狸哼哼几声。
      陈屿的泪珠顺着鼻尖就往地板上点:“可是我、我……”
      狐狸眯眼。
      “苏先生,我动不了……”
      陈屿的呼吸突然加快,他狼吞虎咽地吸取屋子里的氧气,手心长出一层层酷似青苔的冷汗。他开始不停地吞咽口水,好像要把落日最后一点的光吞下去,吞到肚子里,这样的话,他的小肚子就可以发光了。
      这样就能在夜晚,随时随地往前走。
      有光,不必在害怕没有路灯的浓夜,哪怕孤身一猫。
      赤色狐狸在陈屿头上挪了下,开口:“别怕,苏先生在你旁边。乖,去试试开关,就试一次好不好。”
      陈屿:“我,可是我……”
      “僵住了?”
      “是,我僵住了,我……”
      小猫的眼泪大概是买一吨送一吨,流干了也不心疼。
      “我动不了了!动不了了……和上次一模一样,我的手不停地哆嗦!是不是过一会儿就要看不到了?苏先生?苏先生!你还在吗,你还在我头上吗?”
      赤色狐狸维持着幻术。
      陈屿:“先生你看。”
      猫儿用尽力气把手举起。
      手在黑夜里颤抖,抖豆子般,试图抖下黑暗。
      “抖成这样,我也按不了开关……”陈屿忍不住眼泪,“先生别走好不好。先生神通广大,多陪我一会儿,就一会儿……”
      “嗳。”
      听到叹息声,陈屿立马警觉,心跳加快,溺死的感觉闷住鼻腔。
      苏怀玉:“就应该在毕业前给你安排脱敏训练。”
      “对不起!”陈屿想要伸手擦眼泪,可惜他已经瘫坐在地上,“是我太没用了……”
      狐狸不说话,藏入浓重不着边际的夜。
      这栋楼在小区的最里边,平常夜晚近乎死寂,除非是往来住客弄出声响,不然长久的,只剩落叶低语。
      所以陈屿连声音都无法捕捉。
      苏怀玉从陈屿头上跳下,他担心地看向陈屿,两猫一人的幻觉早已消散。
      “我已经给刘秋华打电话了,她和王平川有事出门,马上过来。”狐狸说。
      黑暗里,陈屿眨眨眼。
      急促的呼吸回应赤红色的狐狸。
      苏怀玉:“但留在玉吊坠里的灵力有限,上午还给你驱散了猫薄荷,眼下再变亮一点,恐怕会撑不到秋华赶来。”
      陈屿已经失语。
      “小鱼?小屿?”
      陈屿蜷缩在地板上,像一颗毛栗子。
      “我本来想引导你去走出这一步,没承想……”
      狐狸皱眉,本微弱的身子,开始发出酷似夜灯的暖光。
      暖光折落陈屿脸上,那是一张布满泪痕的脸,因为哭泣的声儿小,误让苏怀玉以为没事。
      陈屿不敢把眼睛闭上,他怕闭上了就真的看不到了。
      面前只有狐狸夜灯,其余所有的感知都在抽离。
      雪融冰川,川逝无人。
      陈屿的一只手半捂嘴巴,他还在尽量小声地遮盖抽噎。他记得十年前,尚未逃离魔鬼手下的他,就因喵的太大声,挨了一顿毒打。
      “你……”苏怀玉默默走到陈屿面前。
      “苏先生……”
      “嗯。”
      赤色小暖灯正欲坐下陪着陈屿,狐狸屁股还没沾到地板,陈屿就一把手将他拉了过去,当抽纸。
      苏怀玉:“……”
      陈屿拍了拍赤狐的尾巴,擦擦擦,揉揉揉,试图擤鼻涕又被苏怀玉拽了回来。
      “先生我、我够不到桌上……”
      苏怀玉:“不行。”
      “呜呜呜……”
      “……好吧,”苏怀玉黑着脸,“就因为这样,我才没忍心叫你脱……”
      忽然,一声破门声从头顶传来,苏怀玉的幻术因声响扑哧消散。
      陈屿倒吸一口凉气,眼睁睁看着赤色狐狸变成一团虚无缥缈的粉末。
      粉末来也匆匆,去也匆匆,这下子,是真的没有光了。
      此时屋内比屋外更加黑暗,一点星辰配蓝夜。
      陈屿躺在地板上,好像背着一整个夜空,而大地的呢喃由地板传来,传出一阵子不属于这栋楼的人声鼎沸。
      手指死死掐着肉,陈屿开始控制不住自己多想,想象黑暗是刀,刀在头顶……
      突如其来的砸门声,击碎了陈屿的想象。
      刀片散落一地,化成晚空星子。
      陈屿吓一大跳,连着骨骼都战栗不停,他听到熟悉又渴望的:“陈屿?陈屿!你在里面吗!”
      是顾瑾蓝。
      顾瑾蓝用手拼命砸门:“刘奶奶已经找人去修电路了,你要是在门口就退开一点!”
      做什么?
      退?又退到哪里去?
      陈屿来不及胡思乱想,他的喉咙还没有回应顾瑾蓝。那头顶一声重击,硬生生破开了他已经堵塞的咽喉。
      榔头?
      锤子?
      还是什么?
      陈屿的眼瞳放到了最圆,他能察觉门另一头焦急的情绪,还有顾瑾蓝一瘸一拐来回走动之声。
      “啊……”陈屿想起了,“你……”
      你不是扭到脚了吗?
      门那头刹地停了动作。
      “陈屿,你能说话了?!”顾瑾蓝。
      “我……我……”陈屿还不能。
      “退开点!”
      顾瑾蓝也没打算在这个时候和陈屿唠家常,他手里拿着个生锈榔头,用尽了力气往门锁处砸。
      要不是他瘸了腿,也不至于现在才到陈屿屋前。
      一声。
      两声。
      三声。
      最不合时宜的破门而入,在第十二声榔锤后,由一个被砸坏的门锁告一段落。
      陈屿捂着头,他以为光会刺伤他的眼睛,或是什么木头碎片会变成利刃,割掉他的耳朵。直到一股熟悉的洗衣液味道倾倒在他面前,小猫儿才聚焦视线看清倒下来的,是顾瑾蓝。
      顾瑾蓝没忍住痛,倒在陈屿旁边:“要命,榔头砸脚上了……”
      陈屿:“……”
      顾瑾蓝“嘶”了一口气,他忍着痛,撑起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