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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恶劣占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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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恶劣占有 第11节
      “抛弃我……”
      “那我也抛弃你。”
      “你根本不是我的妈妈。”
      “不会有这样坏的妈妈。”
      “等我想起来我妈妈是谁,我一定要让她帮我出气。”
      “还有我爹地,他也会狠狠教训你。”
      “大坏人。”
      “讨厌你。”
      “欺负我,抛弃我……”
      “坏……”
      话未落音,一道无奈的低哂忽然响起,立刻,零零碎碎的咕哝停止。
      宋知祎闭紧嘴巴,戒备地坐直,红通通的眼睛睁大,虽然什么也看不见。
      是谁?
      “你好……有人在吗?”宋知祎屏住呼吸,大着胆子问。
      没有回应。
      再出声时,明显多了一丝颤抖,“如果你是鬼,能不能请你不要吓我……”
      时霂勾唇,不愿她再害怕,立刻抬手揿亮了灯。
      “啪”,黑暗顷刻间溃逃,光明让宋知祎得到了安全感,她深吸气,小心翼翼地从衣柜里探出头。
      一双笔直的长腿映入眼帘。驼棕色的西装裤剪裁干净,中线锋利挺括,half break的长度,裤脚刚好触到鞋面。
      那是非常干净的皮鞋,干净到不像是用来走路的,就连薄底的边缘也不染尘土。
      宋知祎轻微失神,等待了一整天,也怨愤了一整天的人终于出现,不惊喜是不可能的,可委屈更多,她倔犟地咬住唇瓣,就这样保持着角度,一点也不肯再往上看。
      她知道这是谁。
      这是坏人。
      抛弃她的坏人。
      不是都抛弃她了,还来做什么。
      时霂垂眼望着这颗圆圆的脑袋,蓬松而顺滑的长发像暖绒绒的羽毛。一只生气还倔强的小鸟,会在背后骂人。
      “小可怜,抱歉,我来晚了。”时霂温声说着,“工作人员说你一整天都没有乖乖吃饭,是这里的巧克力慕斯不好吃吗?”
      这话说的,把他做了什么恶事全部圆过去,可是他声音如此醇厚温柔,像昨晚那杯霞多丽,让她轻飘飘的,很舒服。
      宋知祎将唇瓣咬得更紧,双手也不知不觉抓紧了,过了许久,才闷闷说,“你来干什么。”
      “当然是接你。”
      谎言!坏人!
      宋知祎握拳,倏地抬起头,对上那张英俊温柔的面庞,她大脑一空,紧跟着就是如潮水般凶猛的委屈:“骗子!你都抛弃我了,为什么又来接我!?这什么鬼地方!黑得要命!巧克力慕斯也难吃死了!难吃死了!”
      这委屈几乎要把她淹没掉,眼泪夺眶而出,“你这个坏人!你把我丢在这里一整天,我伤心了一整天!你坐飞机走了……我在底下喊你,一直喊你,你不理我,你丢掉我,抛弃我——”
      她无法控制情绪,伤心到整个身体都在抽搐,边哭边抖,恨不得呕出来,脸颊泛起不正常的绯色,眼里爬满了红血丝。
      “我讨厌你——讨厌你——”
      胸口不停起伏,起伏到夸张的程度。
      混乱中,她似乎听见对方叹了一声,紧跟着,一双温柔的大掌包裹住她的脸颊,把她轻轻托起来,“好,我知道,你讨厌我,是我不好。我向你道歉。”
      宋知祎定定地看着他,眼泪不停地流,发着抖:“讨厌…你……”
      “我做错事,讨厌我是应该的。但这是我的错,为什么要惩罚自己?你看,眼睛都哭红了。”
      “不着急,小雀莺,我会一直在这里,我们慢慢说,好吗?”
      他如此平和,从容。
      拇指匀缓地摩挲她潮湿的眼尾,声音沉敛、带着不动声色的掌控力:“来,乖孩子,现在听我的指令,吸气——”
      宋知祎身体还在不停抽搐,却下意识地听从他的指令,颤颤地吸了一口气。
      见她照做,时霂露出欣慰的笑容,那双暗蓝色的眼眸像宽广的大海,像包容一切的夜色,专注凝望谁时,又成了一张网,“再慢慢呼出来……good girl,再一次,呼吸。”
      “很棒,小雀莺,再自己来一次……”
      宋知祎随着他的指令,做了几次深呼吸,剧烈的情绪终于渐渐平复下去,整张脸通红,也潮湿。
      她对刚才不受控制的哭泣感到羞愧。
      哑着喉咙,委屈地说:“我不是故意哭,我控制不住。因为你很讨厌。”
      时霂哪里会怪她,掌心抚上她的后脑勺,“我知道。你受了委屈,你心里难受,你讨厌我。”
      宋知祎不说话了,微微撅着唇,湿软的眸子闪着晶莹的光泽。
      “先从衣柜出来。你也不是真的小鸟,这也不是你的巢。”时霂绅士地伸出手,放在她身前,“来,扶着我。”
      他的手很漂亮,每一根手指都修长而流畅,骨节清晰,看上去蓄满了力量,掌心的纹路很复杂,但不混乱。
      不论是捧住她的脸,还是为她擦眼泪,都克制且温柔。
      宋知祎还是气,气她居然轻易就被哄好了,真没面子。赌气地在他的手掌上打了一下,想再打一下时,他掌心翻过来,抓住她的手指。
      “坏人。”宋知祎咕哝着,要把手收回来,可男人抓得很牢,她根本无力挣扎。
      时霂就这样抓住她的手,顺道蹲下来,单膝点地,和躲在衣柜里的宋知祎平视,“刚才说了什么,我
      没听清楚。”
      “我说,你为什么要抛弃我!”宋知祎就要问个明白。
      “没有抛弃你。”他说。
      “也没有丢掉你。”
      时霂的指腹贴住她跳动的腕脉,揉了揉,像是在无声地化解她躁动的情绪,“以后不会把你一个人留在陌生的地方超过一个小时。”
      “真的吗?”
      “真的,我保证。先出来,好孩子。”
      好孩子……宋知祎羞涩也别扭,就在她失神中,男人结实的手臂包住她,如同昨晚那样,很轻易地把她抱出了这间窄小的还有一股木头味的衣柜。
      总算是离开了衣柜,宋知祎坐在床上,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时霂从口袋里拿出方巾递给她擦脸,随后把她的鞋拿过来,蹲下,为她穿好,散开的鞋带被系出一枚漂亮的蝴蝶结。
      做完这一切,时霂没有起身,就蹲在她的脚边,像一只决定了低头的兽王,“还想哭吗。”
      “你才哭。”她瞪了一眼,发出闷闷的哼声,鼻子还有些滞堵。
      男人笑了笑,“那我们回家。我亲手做巧克力慕斯给你吃,好吗?这次就原谅我。”
      回那座粉色的宫殿,还能吃到时霂亲手做的巧克力慕斯……
      “你会做吗?”宋知祎嘀咕着。
      “会。但不知道能不能合你的口味,到时候好不好吃都要告诉我,可以吗?那我们现在回家?”他不动声色地握住她的手。
      宋知祎也不说回,也不说不回,两条腿晃了晃,就这样扭捏了几秒,最终还是发出很没志气的声音。
      眼前这个她只知道名字的男人远比她想象的更强大,强大到不动声色就化解了她所有的脾气,闹腾,别扭。
      她没有不原谅的理由,她一点也不想生他的气,她只想躲在他怀里。
      变成一只在他羽翼下躲雨的小鸟。
      宋知祎觉得这样很有安全感。
      哈兰在院子里等了许久,见两人终于出来,他长舒一口气,笑着和宋知祎打招呼,“晚上好,my lady。今天一天还好吗,有没有看见小鹿?”
      宋知祎气呼呼地:“一点都不好。没有看见小鹿。时霂抛弃我的时候,你就在边上。你也不是什么好人。”
      哈兰着实被堵了下,干巴巴地清着嗓子。
      他跟在时霂身边多年,遇见的女孩不是名门淑女,就是豪门千金,或者干练知性的精英派,她们性格不同,但于一件事上非常统一,那就是非常礼貌,尤其是在外人面前,很讲体面。
      即使心里不爽到极点,当面仍旧笑容不断。
      像宋知祎这种,有什么说什么的天真孩子气,实在是让人头疼又无奈。
      “是我的错,lady,我该提醒先生早点来接您,他今日的确太忙了。”
      这句道歉没有得到回应,过了半分钟,宋知祎走到哈兰边上,对他道歉,“哈兰管家,我不是故意发脾气,我只是还没有缓过来。”
      哈兰有些受宠若惊,笑着:“没关系,您发脾气是应该的。”
      时霂在一边,听着他们的对话,唇角抬了抬,望向宋知祎的目光多了丝欣赏。
      他欣赏她的率直,不论是发脾气,还是道歉。
      这是好孩子的品德,不会遮掩情绪。
      直升机仍旧停在那张巨大的绿草坪上,强劲的风扑上宋知祎红扑扑的脸,刚好降温。jh俱乐部的负责人恭恭敬敬地来送,那个白天试图抓宋知祎,却被她摔了个大跟头的男人也在。他手臂脱臼了,去医院打了个绷带。
      时霂瞧他一眼,“怎么受伤了?”
      那人垂着头,“没什么大事,先生,不小心摔了。”
      时霂颔首,“受伤了就回家休息,去人事走工伤流程。”
      宋知祎很心虚,又听不懂他们说些什么,怕这男人向时霂告状,时霂觉得她不乖又反悔不带她走,她连忙松开时霂的手,一溜烟就爬上了直升机。
      她心想,如果是她把人的手摔断了,那就真是撞鬼。
      时霂感觉掌心一空,脸颊拂过一丝来自发梢的香气,最后交代了几句,步伐沉稳地跟上去。一进机舱,就看见宋知祎已经乖乖坐在来时那个座位,都不用人教,系好安全带,只等着出发。
      时霂笑了声,“不用跑这么快,说过不会再丢下你一个人。”
      宋知祎抿唇,不打算问他们刚才说了什么,时霂看上去并没有不高兴,她主动提岂不是自投罗网。这点聪明她还是有的。
      机舱门自动阖上,噪音被隔绝在外。
      飞机缓缓升起,地面的建筑,树木都渐渐变小。到这一刻,宋知祎终于从一整天的梦魇中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