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但是,孙翔的年轻让他“未够水准”。不是单纯的技术与水平,而是指心态波动与战略意识。
“他不擅长阅读比赛和阅读队友。”陈今玉轻声回答,感到有些遗憾,是为当打之年的苏沐橙,“打不好配合,双核也算是废了。”
“毕竟刚转会,应该还会有所调整,”张佳乐说,提起从前,“你刚转会过来的时候,我们也磨合了很久……”
哈哈,天天被新任队长压在训练室琢磨繁花血景的往事,那段回忆……好甜蜜好痛苦啊,张佳乐那时候还在绝赞暗恋中呢,他把私下加练当做二人世界,但陈今玉只把他当做无情的扔手雷机器。
“因为大家都很配合啊。”
陈今玉记下比赛关键节点,保存记录,预备大下周再拿出来反刍。两人缩在她的宿舍里开小会,挤在电脑桌前,电竞椅往旁边转了一点,椅背边缘相碰,彼此的肩膀也随之相抵,她扭头看他,眼底凝结笑意,轻柔沉静,散漫无忌。又用那种哄宠物、训狗一样的诱哄语气说:“而且我的副队长很听话。好乐乐,夸你。”
张佳乐顿了一下,才低低地说:“都说了你每次这么叫我,我都觉得好像在叫我们家猫……”
他不要夸,要抱。额头贴上她小腹,陈今玉也顿了一下:“……你要把我晚饭顶出来了。”
你看这事儿闹的……张佳乐讪讪退离,哈哈。
【作者有话说】
内涵了一下奇丑无比的轮回立绘,阅文坏物你真的很坏
第7章
第十区风起云涌,选手们浑然不知。刘皓的小号离恨剑引起了各大公会负责人的注意,孤饮说我靠这人谁啊,水平可以的。
离恨剑挂过一次蓝溪阁的名,夜度寒潭艾特蓝河,问:“这人不会是于锋吧?你们家选手还有心思给公会帮忙呢?人大神这么有闲情逸致?”
“呵呵,你猜。”当然不是于锋,但蓝河也没那么好心,霸气雄图在蓝溪阁安插的卧底少说有五十个,他不太想为对方慷慨解惑。自己猜去吧,想破脑袋才好呢。
职业战队之间是对手关系,手下的公会又何尝不是敌人。
会长们猜来猜去,居然猜到陈今玉头上,孤饮又说:“有没有可能是百花的?”
这次背灯弹和蓝河一起反驳,前者说我们队长没这么闲,后者说:“咋可能,她小号都不爱用男号,卡建模的,排除。”
背灯弹用异样的眼光看他,也用异样的语气说:“你搞清楚,陈队现在是我们百花的,可不是你们蓝雨的了,你别搞得跟她很熟一样行吗?”
哈哈,车前子说妙哉妙哉,打起来吧!彻底疯狂!
蓝河——许博远倒是觉得没啥,该汗流浃背的另有其人。神之领域总部的春易老会长真是陈今玉粉丝,梁易春刚上班的时候她还没转会呢,喜滋滋拿着个狂剑号就来俱乐部上班了,结果第五赛季结束她跳槽,这人哭得比谁都惨,许博远都看不下去了,不禁安慰他:你偶像是转会了不是死了,别哭了会长。
许博远是黄少天粉丝来着。转会的又不是他偶像,梁易春的鼻涕眼泪都抹不干净,他加过陈今玉好友,转会当然也没有互删,那联系方式还在手机里躺着,每每翻到都悲从中来。
总之离恨剑不可能是陈今玉,她不玩丑丑的男号。甚至因为每次用小号潜入网游,帮公会抢boss用的都是女号,导致她的真实身份格外易于揭露,人家看到百花谷人群里的那个狂剑女号就知道这人是谁了,就像嘉王朝的女枪炮师和烟雨楼的女元法一样,都太显眼。
网游里的事,陈今玉管不着,花开堪折和背灯弹也不会拿这些琐事打扰她和张佳乐。即便背灯弹已经被神秘的君莫笑折磨得泪流满面,他的选择也只有脱牙血吞。一个字,忍,若无必要,背灯弹也不想惊动战队选手。
常规赛第二十一轮,百花客场微草,比赛于晚间八点准时开始,按照惯例,张佳乐先上单人赛。他这两个赛季的状态一直很好——能不好吗,不用上擂台赛,不用精打细算地留蓝,当然是想怎么打就怎么打啊。
他的对手是“手速达人”之名渐响的刘小别,一年板凳期已经过去,他被送上单挑赛场,成为主力队员。
客观来说,两人的打法风格其实有一点点相似之处——刘小别是手速太快,难压,有失精确;张佳乐是干扰性更胜于攻击性,总之都打不中。
偶尔打不中,又不是完全打不中。张佳乐毕竟是第二赛季出道的前辈,是联盟首席弹药师,多年征战所积攒的经验与临场发挥水平绝非刘小别可比,因此顺利拿下一分。
下场时刘小别跟袁柏清抱怨:“到底是谁跟我说张佳乐打不中的?”
“叶秋的名言吧。”袁柏清说,“那你应该去问李华,他是叶杂。”
擂台赛尚未开始,还没到陈今玉这个守擂大将上场的时候,张佳乐也跟她抱怨:“好险,这小孩手也太快了,要是能压下来、技能放得再准一点会更可怕……不过果然还是我更胜一筹。”
百花的下一位选手是张伟,陈今玉先对他说加油,再目送对方上场,过后收回视线,笑着瞥了张佳乐一样:“你跟人小孩儿较什么劲儿?他才十七岁,那状态不是我们能比的了。”
他低声嘟囔:“说得好像我们已经老了一样……我不还是第一弹药,你不还是第一狂剑么?还没到改朝换代的时候呢。”
“好吧,张佳乐大神。”她说,“看比赛啦。”
她是压轴的守擂大将,擂台赛打到尾声才上场。微草的擂台赛一直很有含金量,三个全明星,李亦辉、邓复升、王杰希,第一柔道、第一骑士,再加一个魔术师,邹远的花繁似锦倒在独活跟前,后者留下一层血皮。
陈今玉熟练地暴揍同期,落花狼藉唰唰砍了几刀,独活下场,临死之前打出一个加持骑士精神的风暴反击,技能毫无保留地返还落花狼藉此前所造成的伤害,血债血偿,像是同态复仇。
这技能也不应该叫“英勇的风暴反击”,直接叫复仇多好,还能去复仇者联盟应聘。
开局不利啊。她想,但看到王不留行进入地图,内心又十分宁静。狂剑士不怕掉血,所以没关系。
同期多少年就打了多少年,走到第六个年头,王不留行开局高飞,居高临下地俯瞰落花狼藉,她就知道他抬手将是几枚魔法弹和星星射线;同理,王杰希也很清楚:假如他出手,她第一反应只会是按剑迎上,回击一道旋风斩,不会退避锋芒,不会止步。
星光与魔法炮弹倾巢而落,迎面而来的也果然是旋风斩。太过了解彼此,对于她们这样的敌人和对手而言实际上不是一件好事,总是预判,总是碰撞,让这对网友口中的宿敌居然也能显出几分默契,永远难舍难分,永远势均力敌。
王不留行的血量占据绝对优势,陈今玉却并不慌张,剑光起落,血影绮丽,她打字,说你真该用魔术师打法和我打,杰希。
王杰希的回应是:“用不着,今玉。”
烈焰冲击骤起,如同怒啸的狂风,磅礴的炎雨。
反嗜血燃烧到底,无数迷离剑影降下,太强势,风暴为之止息。
王不留行48%,落花狼藉32%。
她学着上一轮比赛,三零一的高杰对苏沐橙所说的话,做出预告:“王大美男,我要开始了哦!”
王大美男的面色微微一僵,手下动作倒是很快,崩山击袭来,他提起扫帚升空躲避,反手送了两件小礼物,驱散粉和酸雨烧瓶一同落地,陈今玉心知绝不能让他命中,绝不能顺他的意——一旦命中,等待她的将是一套暗影斗篷清扫闪电锁链小连招,还会拍起扫把舞。
驱散粉不能吃,但是酸雨烧瓶可以——这里可以卖破绽!
两人都以灵活多变的打法和诡异莫测的走位著称,即便封印魔术师打法,魔术师本人也依然非常灵巧,飞行轨迹非常自由,溶解性的酸雨短暂地黏住落花狼藉脚步,似乎难以拔足而出,但王杰希知道只是似乎。
赛场上很多时候都是这样,知道是陷阱又怎么样,还不是要冲,象征胜利的机会近在眼前,没有人能不动如山,没有人能说不。
所以王不留行俯冲,扫把拍出,清扫命中,落花狼藉被浮空!
“扫把是用来扫地的。”陈今玉说。落花狼藉被暗影斗篷兜住——没有被兜住,她拧身退开,打出一个怒血狂涛!
血刃轰鸣。
“那你就是地。”王杰希说。王不留行已经没有撤退空间,没关系,两人离得太近,闪电锁链仍然如约而至,结果都是一样的。
受击僵直和法术控制同时降临,两个角色都为之停顿些许。灭绝星尘附加寒冰粉和重力加速拍,紧随而来的就是扫把旋风,哪怕是对于一个卖血为生的狂剑士来说,落花狼藉的血量都已经非常危险,她却神容平静,只留下轻飘飘的一句:“不是呀,我是天。你的天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