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我们为什么这么可怜?”楚云秀摇头叹息,一旁的苏沐橙不满地抗议,保证这次绝对不是那种中看不中用的类型,楚云秀说存疑吧,又补一句那确实,再怎么也比恶名远扬的微草食堂强。
好了无所谓,训练已经结束,现在是自由休息时间任由支配,叶修只叫同事们记得填一下联盟发的表格,统一订做国家队队服,身高体重常用尺码报一下。
姑娘们一边吃饭一边填表,队服是短袖长裤再加长袖外套,黑白短袖各一件,外套胸口要绣选手编号。
陈今玉的编号在最后一位,完美和沐沐秀秀分开,连号被迫中断,苏沐橙轻轻笑,头顶昏黄灯光落进眼睛,愈显水润晶亮,“压轴登场还不好呀?就当你是守擂大将。”
“我本来就是守擂大将。”陈今玉说,考虑到世邀赛的赛制和季后赛无差,都是5v5,未必就真的是在最后一位上场,于是改口,“让狂剑打擂台其实是一种伤害。”
楚云秀平淡地吐槽:“你都打多少年擂台了,也就四五赛季去打单挑了吧。守擂之星到底在说什么?”
守擂之星不说话,转而说起卡码拍大的原则,队服不想要搞得太修身,一群电竞宅女宅男当然是怎么宽松怎么来,只看重舒适度,陈今玉说:“这证明我们对主席的服从性测试很成功。”
服从性测试:指每年都在拍赛季宣传片的时候联合抗议,裙子太短不满意、布料太少不满意。
冯主席已经被调好了,这次根本没给队服短裙的选项——反正也没人想选。新时代要讲究平等啊,所以要么都穿裤子要么都穿裙子,最后选了都穿裤子,也算一视同仁。
空调房凉飕飕,裙装将大腿小腿全部暴露在外,训练一坐就是一整天,难免膝盖疼。这只是坏处之一,缺点众多不足道也,说不完数不清。
这是她们争来的权益。然而,这样的权利本不该特意争取,不必再三强调。
“说多了烦。”楚云秀专心致志地执着筷子夹起鳗鱼、划分两半,又忽地一笑,“说点更烦的?今天配合起来简直一团糟。”
“你还好吧?”苏沐橙单手托腮,很是百无聊赖地说,“前两把和今玉,后面和我们。”
她的关注点显然并不在此,而是兴致盎然地看着楚云秀咀嚼,笑眯眯道:“我就说这次选的是又漂亮又好吃的餐厅吧?好哇,你们都不信我。”
陈今玉崇拜地双手合十,“漂亮饭不可貌相,膜拜膜拜你。”
再说回训练,楚云秀的言辞冷漠极了,“就是前两场同时把我的眼睛和耳朵伤到了。”
她所说的显然是张佳乐和黄少天这两个神人,技能光效和语音把一切都搞成一团乱麻,训练软件又不禁语音,谁也管不住黄少天。
“你好,谁来管一下我?”陈今玉彬彬有礼地说,“我也一直在和他们打配合,后面还被魔法少男惩罚了,我只知道怎么打他,不知道怎么和魔术师做队友啊。”
她们都是一样的,全明星那个不叫队友,多数时候不讲配合,都是玩闹,随便打打而已,没有人当真。偏偏这次不一样,世邀赛啊,没人想在这种时候搞一轮游,小组赛就出局什么的还是算了吧,虎扑评分又要掉到地板了,世邀赛失利可不是国内联赛冠军能救回来的。
“哦,更烦的是商务。”楚云秀忽然想起这事儿,“就逮着我们在国内集训的时候拍?再过半个月飞苏黎世抓不到了,急着交差是吧。”
“也不是。”陈今玉说,“总感觉到了苏黎世也会被抓去拍商务。内容我都想好了,伪装成街拍,弄点什么透卡拍立得亚克力挂件。”
唉,随意,楚云秀摆手,反正别耽误训练,她不想要自己的虎扑评分雪上加霜。
入选国家队的都是各队队长副队,再次也是核心级别的选手,三位队长纷纷掏出手机回队里消息:舒氏姐妹历练中,兴欣全员留队沉淀中,百花俩新人奋斗中,大家都有美好的未来,并且都很上进。
几个年轻小孩还说赶在队长出国之前来见一面,楚云秀说李华完全就是想搞七期生团建,其实是来找唐昊孙翔刘小别袁柏清的吧?
说到孙翔,苏沐橙今天跟他打了几局配合,评价是还行吧,仍然没有昔日最佳搭档的那种默契,不过也算有点起色,至少比第八赛季那时强得多,可见江波涛训练比格的技巧确然高明,此人颇有些力气和手段。
能不高明吗?一枪穿云和一叶之秋都打出双一组合了,苏沐橙说孙翔有人样多了。
仅此而已。她没办法立刻对他改观,瞧见那张脸还是忍不住皱眉头。
国家队满打满算三个近战攻坚手,陈今玉,孙翔,唐昊。苏沐橙的枪炮师策应能力一流,免不了要和队友们打配合,不然就是浪费,她希望大家都能有点人样。
“但你和黄少天喻文州怎么会配合成那个样子的?全明星不是打得很好吗?”楚云秀问陈今玉。
不消陈今玉回答,她自己就想明白了:“也是,全明星乱来,见缝插针地配合谁都会,又不是从开场不间断地合作到最后。”
“理论上,我觉得这个阵容可行。”陈今玉诚实地说,“我打强攻,张佳乐拿百花式打法辅助掩护,少天是有自由发挥空间的,随便他乱窜。”
苏沐橙笑:“那实践经验怎么说呀?”
“奇怪。”她说,好像有点困惑,“是因为已经过了太久、回不去了吗?手感不太对。”
似乎真的是这样。和黄少天打配合已经是五年前的事,可她的职业生涯至今也只有八年,那太遥远了,时光无从穿梭,无法轻易回首。
在蓝雨的时候……不是核心,所以处处以剑诅为先。后来转去百花,自己做核心,很难再从岁月洪流里捡起从前。
两队各自的核心,硬塞到一起就是强强相撞,只有头破血流,她们从来没有这样过,又蓦然意识到不是没有棱角,只是都为彼此而软化,今时今日早已重新长出冷硬尖锐的壳。
陈今玉没有叹息,眉目淡宁如常,只是说:“要重新磨合……还有好长的路要走呢。”
她最终决定把这一切交给万能的叶领队,遇事不决去翻荣耀教科书。荣耀教科书被她念叨着,不禁在房间里打了个喷嚏,险些被烟呛到。
第107章
与此同时,另一边,唐昊和孙翔联手把躺在家里无所事事的刘小别揪了出来,后者拼命抗争:“什么叫无所事事,我在打游戏啊!”
“打得是荣耀吗?”袁柏清明知故问。他也被揪出来了,并且他是自愿的。被方士谦按着练了一天,他需要放松。
师父追求爱情失败——陈今玉拒绝了他的晚餐邀约,又或者说方士谦根本就没问,他知道姑娘们肯定要出去吃饭,何必自讨苦吃?集训持续半个月,不急于一时,他的假期还长。
读完本科,家里又叫他读研,说不定以后还要更上一层楼,很有可能成为荣耀十年间学历最高的职业选手。
归期再缓,方士谦被大英帝国判处无期徒刑,学历提升中,这日子没个头,他都怕自己要念书念到陈今玉退役。
异地异国,天各一方,他见缝插针地给陈今玉发消息分享生活,闲暇时光都不肯错过,不甘心浪费。
后来发现隔着时差回消息不及时实在寻常,干脆把对方当做真人版文件传输助手,方士谦给她发各种作业,陈今玉把他当备忘录。
有一次给陈今玉发自己的小论文,难为她还用软件全文翻译一遍,草草看过后回了一句:这是什么,期末周审丑积累吗?
方士谦说:是知识分子坐牢中。
但你知道方士谦心里想的是什么吗?他想的是:我天,她知道我现在是期末,她是在乎我的。
鉴于此人时常抱着手机莫名其妙地笑,明明已经翘起唇角还要装作情绪平常,弧度被强压下去,不肯显山露水,反而显得极为诡异,方士谦在英国的同学都觉得这人肯定有点说法。
偶尔也玩phone sex,方士谦其实不喜欢这种玩法,但他戴着耳机,能听见她的笑声细碎,浮在他耳畔幽幽缠绕,他把自己放入云端,她的声音总像在飘,于是他也跟着飘;她温柔地和他讲话,问士谦你现在是什么表情?有没有想我?又说,我有在想你。
她不断地收紧着锢在他颈间的绳索。那绳索无形。他应该为此感到窒息、缺氧,应该挣扎,应该从痛苦中脱身而出——但是,都没有。
方士谦只是在无法抑制的喘息之间叫她的名字。字字顿顿,今玉、今玉。他低低地叫:……陈今玉。
世上最短的咒语。它理应具备某种魔力。
叫得好好听。士谦,好喜欢你。她毫不吝啬地夸奖他,用甜言蜜语包裹他,但不肯低头注视他的心。她肯定对好多人说过喜欢,或许也说过爱,女女男男都如浮云,数不清,数来数去,只知他是内中其一。
太过分了,太可恨了,方士谦怒然大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