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晒太阳
激烈的性事让谢知瑾再次陷入昏睡，直至第二日中午，她才悠悠转醒。
意识像缓慢浮出深水的鱼，先感受到的是光——窗帘缝隙漏进来的、午间明亮的光线，在眼皮上铺开暖橙色的薄雾。然后是温度，身后褚懿的体温，手臂环着她的腰，掌心贴在她小腹上，温热透过皮肤渗进来。最后是声音，很轻的、指尖触碰屏幕的哒哒声，还有褚懿压低的、含在喉咙里的轻笑。
谢知瑾动了动，脖颈在枕头上蹭过，皮肤还残留着昨晚被啃咬的细微刺痛。她睁开眼，视线模糊了几秒，才看清褚懿侧躺着，一只手环着她，另一只手拿着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
褚懿察觉到怀里人的动静。她拇指一划，屏幕暗下去，手机被随手放在枕边。她退开些许距离，看着谢知瑾。谢知瑾的眼睛还蒙着层刚醒的雾气，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脸颊泛着饱睡后的浅粉色，嘴唇有些肿，颜色比平时深。
“早上好啊知瑾。”褚懿说，声音里带着笑，还有种从早晨就开始的、藏不住的亢奋。
谢知瑾眨了眨眼，又闭上，抬手揉了揉眼睛。她打了个哈欠，眼角渗出一点生理性的泪水，“几点了？”
褚懿摸过手机，按亮屏幕，“十一点多。”
谢知瑾低低嗯了一声，眼睛又合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像是要再眯一会儿。她的手无意识地抬起来，搭上褚懿的后颈，指尖习惯性地去寻找那根细链——
空荡荡的。
指腹下只有皮肤，温热的、光滑的皮肤，没有金属的凉意，没有链子细微的凸起。
谢知瑾的眼睛瞬间睁开。
她眼底那点朦胧的睡意像被风吹散的雾，消失得干干净净。她转过头，看向褚懿，瞳孔在午间的光线下收缩，颜色变得很深。
“项链呢？”
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但每个字都平直清晰，像从喉咙深处仔细打磨过才吐出来。没有怒气，却让听的人脊椎发紧。
褚懿的心往下沉了沉。
昨晚的记忆涌上来，谢知瑾扯紧链子时她脖颈的压迫感，金属扣合的声音，还有后来……她确实太顺手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闭上。在谢知瑾这种目光下，任何解释都显得苍白。
褚懿老老实实转过身，伸长手臂去够床头柜。那条细细的项链就躺在柜子边缘，在阳光里泛着冷光。她捏着链子的一端，把它拎起来，递到谢知瑾眼前。
谢知瑾没接。
她看着那条悬空的、微微晃动的链子，看了几秒。阳光在地板上移动，灰尘在光柱里缓慢旋转。然后她伸出手，扣住了褚懿的后颈。
她的手指陷进褚懿颈后的皮肤里，力道不重，却让褚懿动弹不得。她将人拉向自己，仰起脸，嘴唇贴上褚懿的下唇。
用力地咬。
牙齿衔住柔软的唇肉，微微用力，陷进去。褚懿闷哼一声，刺痛感从唇上炸开，她想后退，后颈被扣着，退不了。她能感觉到谢知瑾的牙齿在她唇上留下的凹陷，力道控制着——痛，但不会真的咬破。唾液混着一点铁锈味，在唇齿间弥漫开。
几秒后，谢知瑾松开了牙齿。
褚懿的下唇留下了一圈清晰的齿痕，泛白，充血，肿起来。她舔了舔，刺痛感更明显了。
“伸手。”谢知瑾说。
褚懿把捏着链子的手伸过去。谢知瑾接过项链，指尖捏着那个精巧的机关扣，另一只手仍然扣着 她的后颈。链子绕过褚懿的脖颈，金属贴上皮肤，凉意让褚懿缩了缩脖子。
“咔哒”一声轻响，扣合。
细链重新贴合在皮肤上，不松不紧，是熟悉的触感。谢知瑾的手指没有立刻离开，顺着链子滑到褚懿的喉结处，停在那里。拇指按在凸起的软骨上，能感觉到吞咽时那块骨头的滚动。
然后她的手指微微收拢。
指尖陷入颈侧柔软的皮肤，虎口虚虚地卡着喉结。这个姿势让褚懿的呼吸滞了滞，她抬起眼，看向谢知瑾。
谢知瑾也在看她。午间的光线下，她的瞳孔颜色很深，里面映着褚懿的模样——嘴唇红肿，眼神闪烁，脖颈被她的手指虚握着的可怜样子。
“下次，”谢知瑾开口，声音很轻，“再摘掉，就不是这样了。”
她的拇指在褚懿的喉结上摩挲了一下，然后松开了手。
压迫感消失。褚懿深吸了一口气，脖颈处被触碰过的皮肤还残留着温度。她摸了摸重新戴好的项链，金属已经被焐热，贴着皮肤，存在感鲜明。
“不会了。”她低声说，“再也不会了。”
谢知瑾看了她两秒，眼底那点锐利慢慢散去。她松开扣着褚懿后颈的手，身体向后倒回枕头里，抬起手臂搭在额头上，遮住眼睛。
“睡意都没了。”她抱怨，声音闷在手臂下面，带着刚醒的软糯鼻音。
褚懿凑过去，吻了吻她还搭在额头上的手背，“我的错。饿不饿？我去做点吃的。”
谢知瑾从手臂下面露出一只眼睛看她，眼神里带着刚睡醒的朦胧，却清晰地映出褚懿的样子。她沉默了两秒，才轻声说：“……番茄鸡蛋面。”
她记得上次褚懿做过的那种。
褚懿微微一怔，随即眼角弯了起来：“好，还是两个鸡蛋？”
“嗯。”
“要葱花吗？”
“一点点。”
褚懿起身下床，光脚踩在地板上，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谢知瑾依然躺在那里，手臂搭在眼睛上，但嘴角的弧度还在。
门轻轻合上。
谢知瑾又在床上躺了一会儿，才慢慢坐起来。身体还残留着昨晚的酸软，腰肢尤其明显，动一下就能感觉到肌肉的疲惫。她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地板上，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午间的阳光涌进来，刺得她眯起眼。窗外是别墅后院，冬日的草坪枯黄，但修剪得整齐，几棵常青树在阳光下投出深色的影子。天空很蓝，没有云，干净得像洗过。
她站了一会儿，才转身走向浴室。
叁层的主卧配有独立的浴室，很大，铺着浅灰色的石材。谢知瑾打开花洒，热水淋下来，蒸汽很快弥漫开来。她站在水下，让热水冲刷身体，皮肤在热水的刺激下泛起淡淡的粉色。她低头看了看胸前和腰腹，上面还留着昨晚的痕迹——淡红色的吻痕，指印，还有后颈那个新鲜的咬痕，在热水下微微刺痛。
她洗得很慢，让热水充分缓解身体的酸软。洗完后，她裹着浴袍出来，用毛巾擦着头发，走到衣帽间。她选了件宽松的米白色毛衣，深灰色的休闲裤，穿上，头发还微微湿着，就让它披在肩上。
她走出卧室，沿着走廊走向电梯。别墅内部很安静，只有她拖鞋踩在地板上的轻微声响。电梯门打开，她走进去，按了一楼。
电梯下行，轻微的失重感。门打开，是一楼的走廊。她闻到食物的香气，西红柿炒鸡蛋的酸甜，还有煮面的味道。香气从厨房飘出来，弥漫在空气里。
她走到餐厅，餐桌是深色的实木，上面已经摆好了两副碗筷。她拉开椅子坐下，从旁边的架子上拿起平板，按亮屏幕。未读消息的提示跳出来，她划开，开始浏览。
大多是工作相关的邮件，还有一些春节期间的问候。她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目光快速扫过文字，偶尔停下来，点开某封邮件仔细看。湿发的水滴下来，落在平板的屏幕上，她随手用袖子擦了擦。
厨房里传来锅铲碰撞的声音，还有水沸腾的咕嘟声。褚懿的身影在厨房门口晃过，她系着围裙，袖子挽到手肘，手里拿着锅铲，正在翻炒什么。谢知瑾看了一眼，又低下头看平板。
阳光从餐厅的窗户斜照进来，落在餐桌上，把深色的木纹照得清晰。空气里有食物的香气，有阳光晒在布料上的味道，还有她头发上洗发水的淡淡花香。平板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她的表情很 平静，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厨房里的声音停了。过了一会儿，褚懿端着两个碗走出来。碗里是热气腾腾的面条，上面铺着厚厚的西红柿鸡蛋，翠绿的青菜摆在旁边。她把一碗放在谢知瑾面前，一碗放在自己那边。
“好了。”她说，解下围裙搭在椅背上，在谢知瑾的旁边坐下。
谢知瑾放下平板，拿起筷子。面条煮得刚好，裹着酸甜的汤汁，送入口中，温度适宜。她慢慢吃着，没说话，但眉眼是放松的。
褚懿看着她吃，自己也拿起筷子。她吃了几口，抬头看谢知瑾，谢知瑾正夹起一筷子面条，吹了吹，送进嘴里。阳光照在她侧脸上，皮肤在光线下几乎透明，湿发的水珠顺着脖颈滑进毛衣领口。
“好吃吗？”褚懿问。
谢知瑾瑾抬起眼，看了她一眼，然后很轻地点了一下头。
“嗯。”
就这一个字。褚懿的嘴角扬起来，她低下头，大口吃自己那碗面。
餐厅里很安静，只有筷子碰触碗壁的轻微声响，和两人咀嚼的声音。阳光在桌上移动，空气中的灰尘在光柱里缓慢飞舞。窗外的树枝在风里轻轻摇晃，影子在地板上晃动。
吃完面，谢知瑾放下筷子，拿起纸巾擦了擦嘴角。她看向窗外，阳光正好，天空湛蓝。
“下午做什么？”她问。
褚懿想了想，“你想做什么？”
谢知瑾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晒太阳。”
于是，半小时后，两人出现在别墅后院的露台上。
露台朝南，午后的阳光充沛。褚懿搬了两张躺椅出来，铺上柔软的毯子，又泡了一壶热茶。谢知瑾裹着厚厚的羊毛披肩，陷在躺椅里，闭着眼睛，脸微微仰起，任由阳光洒在脸上。她的皮肤在阳光下几乎透明，能看见细小的绒毛。
褚懿在她旁边的躺椅里坐下，也闭上眼睛。阳光暖洋洋地照在身上，驱散了冬日的寒意。空气里有茶香，有阳光晒在布料上的味道，有谢知瑾身上淡淡的甜香。
她们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躺着。偶尔有风吹过，带来远处树木的沙沙声。
褚懿悄悄睁开一只眼，看向旁边的谢知瑾。她似乎睡着了，呼吸均匀，胸口随着呼吸缓慢起伏。阳光在她脸上跳跃，睫毛在眼下投出扇形的阴影。
褚懿看了好一会儿，才重新闭上眼睛。
她伸出手，在躺椅的扶手上摸索着，找到了谢知瑾的手。那只手有些凉，褚懿将它整个包进自己温热的掌心里。谢知瑾的手指动了动，没有抽走，反而轻轻回握了一下。
这个细微的回应，让褚懿的心软下来。
她握紧那只手，感受着掌心相贴的温度，感受着阳光的暖意，感受着这一刻的平静。
易感期还没有完全结束，身体里那种躁动的本能依然存在。但此刻，就这样静静地握着她的手，晒着太阳，似乎比任何激烈的亲密都要让她安心。
她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更舒服地陷在躺椅里，握着谢知瑾的手，也闭上了眼睛。
阳光正好，风也温柔。
而她们，还有很多个这样的午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