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苏念点头，又翻了翻另一份商务合同的排他条款，想了想说：“排他条款可不可以划掉。”
他笑了笑，补了一句，“我以后想接什么就接什么，不被任何人锁住。”
老钱重新戴上眼镜，在条款旁边打了个星号，又悄悄用笔在下角批了“陆沉渊式谈法”。
苏念眼尖，拿笔敲了敲纸面：“老钱，这行字我看到了。”
老钱笑着把批注划掉，重新写了一句——“自由艺人，概不捆绑。”
与此同时，王扒皮的公司里，几个行政人员正把苏念解约后需要归档的资料从档案柜里清出来。
其中一个年轻员工抱着一沓厚厚的文件夹路过会议室，门没关严，里面传来公司高层压低的议论声——“那个苏念，才录了几天综艺就翻脸不认人，也不知道攀了什么高枝……”
“他的合约是公司按标准格式拟的，法务当时说没问题，现在被人一条一条拆出来全是漏洞，你们法务是干什么吃的？”
“谁能想到他一个小糊咖能红成这样？”
年轻员工低头快步走过会议室，把文件夹放回档案柜最底层，关柜门的时候默默吐了句“早干嘛去了”。
傍晚时分，苏念从工作室出来，三亚的晚霞正铺满整片天空。
他站在路边等车，忽然想去看看这城市夜晚的样子。
陆沉渊发来消息说“有个地方想带你去看看”，他回了句好，然后把手机揣回口袋，靠在车门上看着路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沿着海岸线蜿蜒到看不见的尽头。
陆沉渊带他去的地方是码头的私人游艇会所。
一艘白色的双体帆船泊在栈桥尽头，船身被岸边的灯光映得微微发亮。
甲板上摆了一张小圆桌，桌上放着两只保温杯。
苏念上船之后先看了看那只白色保温杯——杯底贴着一张便签，字迹凌厉如刀刻，只有四个字：“自由合约。”
苏念把便签揭下来，翻到背面，发现还有一行更小的字——“以后想接什么，接什么。不喜欢什么，不接。没人能锁住你。”
他捏着那张便签，手指微微收紧，耳尖被海风吹得发红，但弯起来的眼角怎么也藏不住。
他把便签小心地放进口袋，和那片菩提叶放在一起。
然后他在圆桌另一侧坐下来端起那只白色保温杯，朝陆沉渊举了举：“陆老师，这算不算你送我的解约礼物？”
“不算。”陆沉渊端着黑色保温杯，姿态从容地靠在座椅上，帆船在微波中轻轻晃动，远处城市的灯火连成一片流动的光带。
他补了一句：“解约礼物另有一份。”
苏念好奇追问，陆沉渊却没有立刻回答。
只是看着远处海岸线，任凭那些城市的灯光把他冷硬的侧脸镀得柔和了些。
苏念没有再追问，端起杯子喝了一口——不是洋甘菊，是铁观音，兰花香在舌尖化开。
他靠在座椅上翘起腿看着远处的夜景，忽然觉得这样也很好。
不用赶任务，不用怼人，不用随时准备掏手机录音。
就两个人，两杯茶，一艘船。
帆船开到海湾中央的时候，苏念忽然开口：“陆老师，以后工作室稳定了，你有什么想做的事吗？”
陆沉渊端着保温杯，沉默了片刻，然后淡淡地说：“继续拍戏。偶尔做饭。”
苏念侧头看他，忽然弯起眼睛笑了：“那我呢？我在你的计划里排第几？”
陆沉渊偏头看向他，目光在夜色里格外幽深，片刻后开口，依旧是那副冷淡语气，但苏念能从每个字里听出那种不加修饰的笃定：“你不需要排。你自己有计划，我配合。”
苏念低头喝了一口铁观音，把保温杯放在两人之间的小圆桌上，往陆沉渊的方向挪了半寸。
陆沉渊没有说话，只是把自己的保温杯也往那边挪了半寸。
两只杯子在桌面上轻轻碰在一起，在安静的夜色里发出极轻微的声响。
栈桥尽头，助理站在船下远远看着这一幕，低头给老钱发了条消息：“陆老师今晚应该不回别墅了。”
老钱秒回：“他高兴就好。”
第64章 重返恋综录制，全员态度大变
《心动百分百》第三阶段录制开始的那天早上，苏念站在别墅门口，看着那扇熟悉的玻璃门，忽然有种很奇怪的感觉。
半个月前他第一次推开这扇门的时候，手里拖着一个破破烂烂的行李箱，身上穿着领口洗变形的t恤，兜里只有一千二百块，全网黑粉过千万。
那时候没有人跟他打招呼，没有人给他让座，赵承宇当着他的面把多出来的椅子抽走，林薇薇端着花果茶站在二楼冷眼看他。
现在他又站在这扇门前，行李箱换了个新的，里面装着陆沉渊给他叠好的换洗衣服和两盒独立包装的洋甘菊茶包。
门没变，但推开之后的世界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他深吸一口气，正要伸手推门，陆沉渊从后面走上来，极其自然地接过他手里的行李箱拉杆，另一只手推开玻璃门，偏头看了他一眼：“愣什么？”
“没什么。”苏念跟在他身后走进去，进门的时候差点撞上陆沉渊的后背——因为陆沉渊忽然停住了。
苏念从他肩膀后面探出头一看，玄关里站了一排人。
秦漫靠在墙边端着咖啡杯，看到他进来，抬起杯子朝他晃了晃，算是打了招呼。
陈屿白站在她旁边，难得没有翻书，而是正正经经地朝苏念点了点头。
宋诗意抱着靠枕从沙发上跳下来，踩着一只拖鞋一只赤脚跑过来，表情里全是“你终于回来了”的兴奋。
何明宇和周凯站在客厅中央，何明宇手里还拿着一瓶没拧开盖子的矿泉水，周凯则在反复调整外套拉链。
“你们站这儿干嘛？”苏念被这阵仗搞愣了，“迎接我？”
“不是迎接你，”秦漫喝了口咖啡，语气一如既往地慵懒，“是节目组说今天有新人加入，让我们在这儿等。不过你刚好也回来了，顺便。”
苏念对这个词实在太熟悉了，忍不住笑了一声，边换鞋边接道：“顺便还行，我最喜欢顺便了。”
弹幕早在他进门的那一刻就沸腾了——苏念回来了！！
新行李箱！
新衣服！
走路带风！
这就是解约后的精神状态吗。
陆沉渊帮他拉行李箱的时候连眼睛都没眨，这个动作已经刻进肌肉记忆了吧。
秦漫说“顺便”的时候苏念笑得好开心，全世界都知道他在笑什么。
刘导从客厅里快步迎出来，脸上的表情在“激动”和“紧张”之间反复横跳，手里拿着台本但不敢递过去，只是站在苏念面前笑着说：“苏念老师，好久不见。那个，流程的事我们先不谈——你要是对哪个环节有意见，随时提，随时改。”
苏念歪头看着他，“刘导，你现在跟我说话的语气跟之前不一样了。”
刘导的笑容僵了一瞬，苏念拍了拍他的肩膀，“放轻松，今天又不是来吹唢呐的。”
刘导明显松了口气，但紧接着又绷住了——因为苏念补了一句，“不过你们那个抽签箱还在吗？我上次还没抽够，今天手痒。”
宋诗意在沙发那边发出一声压低的“噗”，秦漫直接用咖啡杯挡住下半张脸。
林薇薇站在周彦辰旁边，位置和之前一模一样，但苏念注意到她今天没有主动开口。
她穿着一条米白色的连衣裙，长发用丝巾松松地绑了个低马尾，姿态依旧优雅，但眼底那种精密的算计感淡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安静、更难以定义的东西。
她没有看苏念，也没有看陆沉渊，只是微微低着头，像是在想自己的事。
倒是周彦辰主动走了过来。
他今天的穿着比平时更正式，深蓝色衬衫的袖口扣得一丝不苟，但表情比之前轻松了不少。
他在苏念面前站定，朝他伸出手：“苏念，好久不见。”
苏念握住他的手晃了两下，点了点头，“好久不见。你今天穿得挺正式。”
“因为今天有个事想说。”周彦辰收回手，笑了一下，但没有继续解释。
正说着，玻璃门被再次推开。
一个年轻男生拖着行李箱走进来，个子不算高，五官干净，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穿着一件印着某独立乐队logo的t恤，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大学社团里那种不太合群但很有想法的学弟。
他站在玄关处，看着面前站了一排的前辈们，明显有些紧张，推了下眼镜才开口：“大家好，我是新来的嘉宾，叫季淮。音乐制作人，不太会说话，请多关照。”
秦漫第一个出声：“音乐制作人？哪方面的？”
季淮推了下眼镜，“电子乐，也做影视配乐。最近在帮一个剧组做后期音效。”
秦漫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然后用咖啡杯指了指苏念，“他叫苏念，会吹唢呐。你们应该聊得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