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每天都要上到这个点?”
“不是。”田佳佳说,“我十一点上岗,做的是夜班,明早六点下班。”
毕柚伸手接过她递来的塑料袋,走出去几步又回来,语气诚恳万分:“佳佳,如果你生活上有困难的话可以告诉我和杨烁澜,能帮的忙我们一定竭尽全力。”
田佳佳呆愣住,随即失笑:“没有啦,你别多想,我真的只是普通赚点零花钱而已。”
毕柚点点头,却依旧站在原地。
“还有事情吗?”
“嗯……”毕柚犹豫道,“佳佳,你有看到个穿蓝色雨衣的女人吗?就经常出现在不远处的车站那里。”
毕柚朝着一个方向指了指。
“没有,这么晚了,居然还有人在等车?”田佳佳眨眨眼,试探道,“你找她干什么啊?”
毕柚只是摆手,说了句“没事”撑伞走入雨中。
他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夜幕中。
就在毕柚离开不超过五分钟,便利店门再次打开。
来人并没有往里走,站在门口的地毯上。
似乎是害怕雨水淋湿才清理干净的地板,穿蓝色雨衣的女人并未选择进来。
她摘下帽兜,漂亮的脸庞惹人挪不开眼睛,只是脸色过于苍白,本该明媚的气质平添几分阴郁。
“你好,能帮我拿下东西吗?我好像不方便进来。”
偏中性的嗓音低沉,略带沙哑。
田佳佳连忙道:“没关系的,您直接进来好了!”
“好,麻烦了。”
女人迈出脚步,雨珠沿着塑料雨披滴落,在地面汇成一道道弯曲的银线。
田佳佳的视线一直跟随女人移动,饮品架,面包架,到结账的时候,她还傻乎乎地盯着女人的脸出神好一会才如梦初醒。
“啊,不好意思!”她红着脸迅速扫过商品,惊讶地发现对方买的东西竟然跟毕柚所买的一模一样!
肉松夹鸡蛋的三明治,促销原味瓶装酸牛奶……巧合之中隐约透露着不对劲。
田佳佳注意到女人提袋子的左手,白皙纤长,偏偏结了触目惊心的疤痕。
手背一道,掌心一道。
增生的疤痕简直如同一根布满尖刺的荆棘,沿着虎口位置将女人的手劈成两半,惨白的肤色衬托之下格外注目,让人第一眼看过去倒吸口冷气。
“给您。”田佳佳没敢多瞧,递上袋子。
女人戴上帽兜,如同毕柚那样,消失在了黑压压的雨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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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章两人碰面(搓手搓手
第3章 陈浅隐
周一,她一如即以往出现在了老地方,像个白色幽灵,徘徊辗转,让人捉摸不透。
毕柚遥遥望着她,又点燃了根烟。
他们之间仿佛隔了条隐形鹊桥,除了之前回家擦肩而过的一次,毕柚再也没有任何机会可以和她近距离接触。
有次他故意下楼买晚饭,到车站后女人早已不知所踪,就好像她清楚自己要去找她,先一步逃之夭夭。
徒留未完全飘散的香水味驻足原地,冥冥之中托付气味告知毕柚——她存在过,可惜他来晚了。
天空还是会下雨,毕柚还是会去给她送伞,但没有一次送出去。
又是雨声吞没黑夜的一次。
毕柚盯着沾满雨水的长椅,捏紧伞柄暗自叹气,内心油然而生一种奇异的好奇心——她每天坐在这,看的是什么风景呢?
稍作思考,他用纸擦干长椅坐了上去。
“……”
好吧,没什么特别的,一切都平平无奇。
漆黑街道,柔软的雨丝,昏暗到略失真的灯光……才坐了几分钟毕柚就觉得无趣,也不知她是怎么坚持那么久的。
乏了兴致的毕柚正要起身,扬起脑袋,整个人突然愣住了——他的家,从这个角度看得好清楚。
马路对面就是他家,他住在七楼顶楼,同一层的有五户人家。
而现在,从他这个方向看过去,五户人家有四家都灭着灯,唯一亮着灯光的,是他家。
因为出门太急,他忘记关阳台灯就迫不及待跑出来了。
这么点光亮留在白天微不足道,根本难以留意,而到了夜晚,好比空谷足音般的存在,更甚的是,他是唯一的那抹光。
毕柚顿时尴尬的不行。
太明显了,他还天真以为自己隐藏的很好,往深处想,他站在阳台注视她的时候,她也说不定正在凝视他。
看着剩下四户人家的阳台,不挂衣服不堆放纸箱不养花树,干净得简直不像有人生存的迹象……
莫名的,毕柚产生了一种相当不美妙的预感。
他跑回公寓,小心敲响了隔壁邻居房门,然后又敲了对门,隔壁的再隔壁……
咚咚咚的敲门声徘徊在走廊上。
寥寥几分钟后,毕柚站在自家门口,确信整个七层就只有他一个人生活。
另外的四间房,全是空的。
“天……”
毕柚发出震惊的感慨。
当初他刚搬进这栋公寓的时候,房东阿姨还跟他讲过他运气可真好,是最后一位住进来的用户。时间才过去不到半年,整一层只剩下了他。
是突然间全部改性搬走了,还是……开始就从未存在过。
毕柚无从得知。
虽然事情瘆人了点,但他住在这里那么久了也没怪事发生过,风平浪静,有时候人更多的是自己吓唬自己,世间哪有那么多阴谋论。
这件小插曲对于毕柚的生活并未产生太大影响,按部就班过着往常的日子。
中饭的时候他把事情将给杨烁澜听,杨烁澜听得瞠目结舌,夸他心真大。
“还行吧,别想太多了。”
杨烁澜无语:“是你想太少了。”
毕柚无所谓耸耸肩。
下课后毕柚收到了田佳佳的短信,问今天放学后有事情要忙吗,毕柚回复道,“没,怎么了?”
田佳佳回道:“那拜托你下午能来下图书馆后面的莲花池嘛,我有事情想和你讲~”
——来了,最恐怖的事终归是来了。
毕柚见到这短信瞬间精气神打满。
他简单回了个“好”确定见面时间,整个人登时如同被抽光力气般无力和绝望。
“田佳佳找你?”杨烁澜问他。
“嗯。”
“嘿嘿,她速度比我想的要快啊,还以为她还要再试探你几天,没想到这么快就要来表白了。”
毕柚万念俱灰:“你说我是不是该直白点拒绝,不留一丝余地的那种,让田佳佳别在我身上花费心思了,否则藕断丝连的多难受。”
杨烁澜却意味深长道:“你现在应该注意下,她会给你说出”拒绝”二字的机会吗?”
“什么意思?”
杨烁澜打哑谜:“嗯,你去了应该就明白了。”
毕柚纳闷半天,直到去到莲花池,看见精心打扮过的田佳佳以及她怀中抱着系着粉色蝴蝶结的羽毛球拍包才终于清楚杨烁澜话里是什么含义。
“送给你的,毕柚,提前祝你生日快乐!”田佳佳羞涩地不敢直视他。
毕柚哭笑不得,迟迟没伸手接过,球拍包上那道品牌logo他并不陌生——这份礼物,足足价值四位数。
“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田佳佳往前走了两步,强硬的要把球拍包塞进毕柚怀里,急切道:“这是我省生活费又兼职打工买来的,精心为你准备的,是我的一片心意,你收下嘛,别这样!”
毕柚叹了口气,开门见山道:“佳佳,我知道这次你约我出来的目的不单纯是送礼物,还有别的更重要的事情对吗?”
听到毕柚了然的话,田佳佳脸颊泛红,眼神躲闪地点点头。
“对。”田佳佳鼓气勇气,“毕柚,我——”
“但是不行。”
“……”
田佳佳错愕地看着他。
毕柚语重心长:“佳佳,首先我对你没有任何兴趣,你也没必要因为件礼物如此辛苦自己。而且我打羽毛球纯粹出于闲来无事消遣时间用的,当然用不上那么好的工具,你自己买的还是你自己用最好……”
“毕柚,你混蛋!”
未等毕柚说完,田佳佳满脸泪水的一把用力推开他,哭着跑开了。
高跟鞋跟“咚咚咚”踩在地面,毕柚下意识想说句“小心点”,可马上察觉不妥,又悻悻闭紧嘴。
结果似乎要比他想得糟糕。但话总算说出了口,毕柚心底踏实不少。
微风荡起湖面阵阵涟漪,粉碎了中央的弯月。
筋疲力尽坐上公交车,前一站正好上来一批下班族,车内不算拥挤,但已经没有空位了。
毕柚随便找了个地方站着,车门打开又上来一批乘客,一下子就人挤人了。
有人走到他边上站稳,挨得离他有点近。
毕柚盯着窗外风景出神,忽然嗅到股若隐若现的熟悉香水味,正思索究竟是在哪里闻到过,一扭头,那抹熟悉的身影便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