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周围人群雀跃欢呼着,不知不觉突然开始朝一个方向移动。
边楠被人流拥着向前走,手从男人的钳制中挣脱,江敬沉再反应过来回头时,身边人早已被熙攘的人流冲散不知去了何处。
江敬沉拨开人群四处张望,视野却很快迷失在茫茫人海中。
他被拥着走向自己并不需要去往的方向,眼看着距离停车场越来越远,拿出手机却始终没有信号。
约莫十几分钟过去,人流逐渐小了一些,江敬沉逆向折回方才广场大屏幕的位置,高声呼喊边楠的名字,引来周围许多人侧目。
正四处寻找时,兜里的手机响了,江敬沉拿出一秒接通,声音慌乱:“边楠!边楠你在哪?”
“我在……刚刚买粥的那个地方。”
江敬沉挂断电话飞奔向目的地,停驻在路边,隔着远远距离在路灯下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
昏黄灯光下的摊位前,边楠捧着一只烤好的红薯正在扫码付账。
江敬沉踱步到人身边,盯着他付完款,下一秒钳住手腕什么话都不说,拉着边楠一路走向前方某处无人安静的地方。
长臂一揽,不由分说将人抱进怀里。
边楠仰着脖子、胳膊翘在半空,一只手里还攥着刚刚买来的烤红薯。
怔忪间耳边声音响起,带着微微的喘//息:“楠楠,零点一过,现在又是一个新的开始了。”
“新年快乐。”
边楠茫然眨了眨眼,有些不知所措。
但有来有往,也在耳边给到同样的祝福:“新、新年快乐……小叔。”
“还有呢?”江敬沉箍着他:“除了这句,你就没有什么别的话想对我说?”
边楠身子扭了扭,想要挣脱出去,江敬沉强硬将他按住。
深吸口气,摸摸他后脑勺:“你没有我有,我有很重要的话,很早之前就想对你说了。”
“为了显得不那么仓促、有些仪式感,我穿了你买给我的那件西装,提前预定了烛光晚餐,那天你却发信息说临时有事并没有来。”
“可我不想再等了。”江敬沉说,两只手臂收得更紧:“我怕不趁现在牢牢抓住你,不知道什么时候你会再次离开。”
“之前三十多年的人生里,我做过最后悔的一件事就是当初拒绝你的感情。你说得对,我总是有太多顾虑、是我不够勇敢。”
“楠楠,我喜欢你,真的很喜欢你。”颤抖的声音在耳边回荡,飘摇、缭绕着。
“我为自己当初犯下的错误向你真诚道歉,但是希望现在悔过也不晚。”
“如果现在说想和你在一起……你还会答应我么?”
第43章 承认自己很想你
怔愣在原地的短短十秒钟时间里,边楠大脑一片空白。
很努力去理解耳边听到的每一个字,却发现自己似乎已经完全失去回应的能力。
一瞬间的呼吸凝滞心跳加速后,最终抚平心绪,望着眼前灰蒙蒙的天空异常平静地说:“江敬沉,放开我。”
箍在后背的力道松下来,江敬沉扶着肩膀与他面对面站着。
边楠张了张口,茫然又有些难以置信地蹙眉:“你刚刚……说什么?”
对面人正视他的眼眸,缓慢又郑重:“楠楠,我喜欢你。”
边楠:“是真心的吗?”
“百分百真心。”
边楠笑笑,没有出现电视剧里那种听到喜欢的人告白、激动到不能自已的神情,望着人沉思良久,蓦地开口问出一句:“江敬沉,你早干嘛去了?”
说着眼眶不自觉红了,声音染上几不可察的一丝颤抖:“你知不知道自己真的很莫名其妙。”
“是时间过去太久你失忆了吗?还记不记得自己当初对我说过些什么?”
对面人沉默,边楠低呵:“你说你不喜欢我,对我只是长辈对晚辈的爱护而已,从没有设想过和我在一起的未来,那么坚定不移地要送我走。现在不知中了什么邪又喜欢我了,就理所应当认为我一定会痛哭流涕感恩戴德留在你身边对吗?”
“推开我时是那样一副冷漠绝情的眼神,现在又说自己后悔了,后悔有用吗?”
如果世上真有后悔药卖的话,也就不存在所谓的“后悔”这么一说了, “如果当初”四个字在如今两败俱伤的结果面前从来就是个伪命题。
边楠摇摇头,黯淡的眸光直直望向他:“我现在一点不觉得庆幸,我只觉得悲哀。”
要是你能早点坦诚面对自己内心的话,我们之间……就不必白白浪费这几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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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几天,边楠让江敬沉不要再来打扰他,给出的理由他自己都有点想笑。
说是需要一些能安静下来独自思考的时间,但其实那晚被对方拥住告白的场景却一遍遍反复在脑海里横跳——边楠一颗心根本静不下来。
于是开始有样学样,效仿江敬沉用大量的工作试图来麻痹自己。
felix找好了几处办公场地,边楠这几天早出晚归和他一同实地勘察比价,中午和晚上还要顾着milli在家有没有吃的。
felix挂断电话从阳台回到客厅,边楠在沙发里懒懒地蜷着。
“工作室成立的事情还没官宣呢,这儿冒出来一个比你还积极的。”
felix踢他一脚让他给自己腾点地儿,聊起之前在杂志社偶遇的一家建筑公司老总,对方明里暗里说了好几次有意向赞助noah之后的个人独奏音乐会,唯一的条件就是希望能有机会和边楠单独吃顿饭。
“一把年纪的人了也不害臊,说什么厌弃市井浮华、只倾心古典艺术,我看他就是别有用心!”
边楠仰着头声音淡淡的,不带任何感情:“长得帅吗?长得帅可以考虑。”
felix翻白眼,阴阳怪气:“没你钱夹里照片上的那个人帅……”
边楠从沙发上跳起来,拾起靠枕砸他。
都说打铁要趁热,江敬沉深知自己最近要多在边楠面前刷刷存在感。
奈何行程突然有变出了趟短差,再回到安城,前段时间留在地上的积雪都化得差不多了。
助理开车来机场接他,汇报完工作,拿出样东西递过来,说是前两天洗车在副驾驶找到的——是一只装着些白色药片的小药瓶。
江敬沉眯眼打量,心中隐隐有了些猜测,毕竟除了边楠这段时间没有人坐过自己副驾。
没有惊讶也没有声张,将东西原封不动递回去,只说让助理去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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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又到了边楠去心理咨询室问诊的日子。
上次医生开的阿普唑仑不知道被他丢到了哪里,边楠进门便向对方说明情况。
坐在位子上的人看了他一眼,还是不太放心,提出为他近期的各项指标重新做一次评估。
于是又给了他几张量表,配合抽血进行检查,最后惊奇地发现各项数据的走向竟都十分平稳,于是叮嘱他按时服药继续保持。
边楠表示自己有时还是会感觉吃不下饭。
对面笔尖顿了顿,问他最近一次产生强烈的饥饿感、或被某样事物调动起食欲是在什么时候。
边楠仔细回忆了下,脑海里浮现的,竟是那次江敬沉借“送画”为由上楼给自己做下的一碗酸汤挂面。
回家之后,边楠开始尝试自己复制那个味道。
下一碗面的工序说起来并不难,更兀论当时自己也是在旁边看着的,作料无非就是那几样东西。
可在厨房忙活了半天,制作出来的酸汤面怎么尝都不是那个味道,边楠甚至怀疑是自己味觉出了问题。
多亏自己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不然真该怀疑是江敬沉在食物里像下蛊了。
milli抱着自己的小兔子抱枕走过来,倚在门边一脸茫然地看着他。
边楠叮嘱她洗脸刷牙,自己则拿件外套去到附近的生鲜超市一趟。
这几日天气一直不错,寒潮过去后气温整体回暖,冬季的阳光照在身上暖融融的。
边楠迎着日光,一眼便看到停在路边那辆黑色宾利,透过前挡风玻璃,隐隐约约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坐在驾驶室里。
于是垂首从另一端的十字路口绕行,低头看手机假装自己很忙。
如果没有猜错,方才下的酸汤面里应该还缺一味调料,边楠又买了其他几样日用品一起放进购物框里。
正在货架上挑选,一道身影突然出现在身边,从他手里接过购物筐。
边楠怔怔看过去,对方什么话都没有说,挑出筐子里几包方便面重新摆回置物架上。
一股非要跟人打别的情绪冒上来,边楠面无表情,又将东西原封不动捡回来,这次直接放在了结账台上。
江敬沉没有再制止他了,眼皮低低垂着看上去脸色不太好,似乎有什么心事。
回去的一路上两人再没有说过话,边楠在前面走着,江敬沉同他保持一个身位的距离默默在后面跟着。
不知怎么的,就这么顺理成章让对方跟到了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