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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深不见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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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章
      “没注意。”
      易谨笑了笑,她走到包厢门口,找服务员新要了一双筷子。
      她回到陈宝瑜身边,极其自然地夹了一块牛肉放到陈宝瑜碗里,才将筷子递过去。
      “易老板,很感谢您愿意资助我们福利院,我们——”
      苏青站起来,举起一杯酒。
      易谨却倏地打断她的话,笑着道:“不用客套。”
      “你们是小瑜的朋友,资助是小事。”
      “不过,我和小瑜认识这么多年,也是第一次听她说她还在漠城待过一段时间。”
      “你们以前的关系一定不错吧。”易谨眯了眯眼睛,她看向黎春深。
      黎春深还没看清易谨眼里的情绪,易谨就移开了目光。
      “苏院长。”
      “小瑜很少跟我讲在漠城的事情,我有些好奇,你能说说吗?”
      苏青讪讪一笑,下意识地看向黎春深。
      “见雪以前……”
      “小苏姐姐,还是叫我宝瑜吧。”陈宝瑜蓦地出声。
      黎春深紧紧地握住筷子,指节压得发白。
      包厢蓦地安静下来。
      好在门被敲响,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进来。”苏青连忙开口
      “打扰了,上个菜。”
      热气腾腾的蒜蓉虾被端上来,陈宝瑜的目光落在上面,过了一会轻声说了句:
      “这虾看着挺好的。”
      黎春深立刻夹了一只,她许久不吃,剥得笨拙,满手都是油渍,虾肉总被虾壳连带扯下几块,剥出来的那一小团坑坑洼洼的,看着格外可怜。
      她犹豫着要不要给,却听到陈宝瑜含笑的声音。
      “谢谢阿谨。”
      她抬头,就看到易谨放了一只剥好的虾进了陈宝瑜的碗,接着动作利落地开始剥第二只。
      “你个挑嘴的,难得有你看得上眼的菜,多吃点。”易谨边剥边说,声音很是温柔。
      “谁挑嘴,我明明什么都吃的。”
      她们的氛围那么融洽,密不透风,像一道无形的墙,把所有人都搁在外面,包括黎春深。
      黎春深静静地看着,她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越收越紧,呼吸都疼痛万分。
      “抱歉,我去个卫生间。”
      黎春深站起来,腿被椅子绊了下,发出一声刺耳的响。
      易谨正在剥虾,头都没抬。
      陈宝瑜低头吃菜,也没看她。
      她与苏青对视一眼,离开了包厢。
      黎春深无比清晰地认识到一个事实。
      那个只看着她的小乖,早就消失在四年前。
      是她亲手送走的。
      卫生间里,黎春深捧水擦了把脸,手指在腿边轻轻地翘着,有想抽烟的冲动。
      告诉她,没什么不能说的。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张了张口,又死死地抿住唇。
      不行的。
      “春深,你没事吧?”镜子里陡然出现苏青担忧的脸。
      黎春深转过身,她摇摇头:“回去吧。”
      包间的门虚掩着,漏出一条缝,黎春深走在前面。
      蓦地,她瞳孔一缩,猛地推开门,怒道:“你在对她干什么?!”
      陈宝瑜和易谨靠得很近,唇似乎刚离开,是接吻的姿势。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答案
      怎么敢。
      你怎么敢带坏她。
      黎春深一把扯开易谨,将发怔的陈宝瑜拉到自己身后。
      她抬起拳头,几乎都要砸到易谨脸上,又硬生生地遏制住。
      “滚。”黎春深眼里冒着火光,死死地瞪着易谨。
      易谨冷笑一声,微偏下脸颊挑衅,她看向黎春深身后:
      “小瑜,过来。”
      砰。
      黎春深一拳砸了下去。
      “很好。”易谨扶着墙**身形,她拇指刮掉唇角的血,阴沉沉地对着苏青开口:“这就是你们的态度?
      “春深!你疯了吗?!”苏青也吓了一跳,她惊愕地看着黎春深。
      “你这种人,不知悔改。”黎春深往前跨了一步,像是只被侵犯领地炸了毛的猫。
      她将人挡的严严实实,盯着易谨,还紧紧地扣着陈宝瑜挣扎的手。
      “以后别靠近小乖。”
      “松,松开!”陈宝瑜轻呼一声,“你弄疼我了。”
      黎春深慌忙放手,陈宝瑜趁机跑到了易谨身边。
      她先是摸了摸易谨的唇,又凑到她耳边低声说话。
      易谨看了看黎春深,冷哼一声,站在陈宝瑜身边。
      黎春深心里发慌,想去拉陈宝瑜,手却被一下子拍开。
      “黎小姐,我想,我们并不熟吧。”
      “你有什么资格对我的人际关系指手画脚。”
      “现在,向我的朋友道歉!”
      “小,小乖。”黎春深磕巴了,她的气势在陈宝瑜面前就弱下来。
      “她们这种人有病。”
      她说完,自己先愣住了,指尖因用力过度微微发颤。
      空气安静了几秒,陈宝瑜微微眯了下眼睛:“这种人?什么人?”
      “你刚刚以为她在亲我?”
      黎春深呼吸一顿,心沉了几分。
      难道是弄错了?
      “是,她是吻了我。”陈宝瑜又开口,“那又如何?”
      “哪种人?喜欢女人的人?”
      陈宝瑜嗤笑一声:“你觉得同性恋是病?”
      黎春深抿了下唇,不明白为什么陈宝瑜的态度如此泰然自若。
      同性恋,
      不是病吗?
      她无声的态度像是默认,陈宝瑜冷笑一声。
      “黎小姐,少用你封建的思想评判人了。”
      “我告诉你,我从很早就知道我喜欢女生,这不是病,这很正常——”
      陈宝瑜话语一顿,她目光紧紧地锁在黎春深的脸上。
      她太懂黎春深,能透过黎春深的每一个表情猜到她在想什么。
      她说着,恍然大悟般地拍了下手:“你知道。”
      “你以前就知道了。”
      陈述的语气,陈宝瑜无比肯定。
      黎春深心里一紧,她慌张地想要制止陈宝瑜想下去:“不是。”
      “什么,什么时候。”陈宝瑜却垂下眼眸,皱着眉头,嘴里念叨着。
      倏地,她呼吸一滞,猛地抬眼,眼眶已经红了。
      “是过生日那天。”
      不是问句。
      黎春深听到自己的心跳重重地砸了一下,尖锐的耳鸣声让她的头骨都开始疼。
      “关灯前,在镜子里,你看到了。”
      黎春深通体发寒。
      “原来······”
      “原来是这样。”
      “你觉得我有病。”陈宝瑜笑着,眼眶蓄满了泪。
      “不是!”
      “我从没这么想过。”黎春深高声反驳,“你只是还小,那时候你才十六岁。”
      “分不清喜欢和依赖,很正常。”黎春深颤抖着手,放柔了声音,轻轻地去擦陈宝瑜的眼泪。
      “我分得清!”陈宝瑜紧紧地咬住唇,她不想哭,可泪水翻涌,一颗颗地往下坠。
      “我就是喜欢女人,又怎么样呢?你觉得我恶心?”
      “不是,我绝不会这么想。”黎春深想抱她,却被陈宝瑜一把推开。
      她撞到餐桌,瓷盘掉落到地上,手被割开,鲜血淋漓。
      “我知道了。”
      “你觉得我喜欢女人,是同性恋。”
      “所以你才不要我!”陈宝瑜大笑几声,泪珠滚落下来。
      她盯着黎春深,一字一句地说道:
      “这就是原因,这么可笑。”
      “如此可悲!”
      “你既然觉得我恶心,你现在又凑上来干什么!”
      “你——”陈宝瑜重重地咳嗽了几下,脸涨得通红,她张开口,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小乖,你怎么了?”
      易谨抢先一步将人揽在怀里,温声哄道:“小瑜,别动气,你的嗓子重要。”
      她说完,拦住站起来想靠近的黎春深,冷冰冰地开口:“黎小姐,我不管你和宝瑜有什么关系。”
      “但目前看来,你的出现对她来说,没有半分好处。”
      陈宝瑜猛烈地咳嗽着。
      “让我看看她。”黎春深神情慌乱,她想靠近,却被易谨冷言制止,女人眉头紧皱,眼里有着深深的厌恶。
      “小瑜的嗓子本就不能多说话,情绪激动也会失声。”
      “黎小姐,你要是真为了她好,就请你离她远一点。”
      易谨带着陈宝瑜离开。
      黎春深失魂落魄地看着两个人的背影,她低下头,瓷盘碎得四分五裂。
      如同那块被黎春深砸烂的镜子,那块泄露了黎见雪心事的镜子。
      “阿青。”她忽然抬眸,看着苏青,轻声问:“同性恋真的不是病吗?”
      “不是。”苏青淡淡地回答,是宣判。
      “春深。”她静静地看着这场闹剧,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