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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社恐求生:我在恐怖副本租房续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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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38章 他不是在演戏
      第238章 他不是在演戏
      林静的声音,像一根冰冷的针,扎破了戏园里最后一点虚假的宁静。
      然后,就是死。
      一种比刚才所有寂静加起来,还要沉重的死。
      时间好像凝固了。
      台下的鬼魂观众,一动不动,像一片凝固的墨迹。
      地上的周清砚,攥着那支笔,大口喘着气,汗水混着污泥从他脸上往下淌。
      我蹲在书案后,能听见自己心脏撞击胸骨的声音,咚,咚,咚。
      所有的人,所有的鬼,都在等。
      等二楼那个包厢的回应。
      可那个包厢,就像一个黑洞,吞噬了所有的光,所有的声音,所有的目光。
      它什么反应都没有。
      没有声音,没有动作,连那片黑暗的轮廓都没有一丝一毫的改变。
      这种沉默,比任何咆哮都更让人恐惧。
      “完了……”
      一个嘶哑的,漏风般的声音,从我旁边传来。
      是墨先生。
      他站在那里,身体像筛糠一样抖着。
      他脸上的红色脸谱,那鲜艳的油彩,开始出现一道道细密的裂纹,像是烧裂的瓷器。
      “全完了……”他喃喃自语,“疯子,你们这群疯子……你们把它惹怒了……”
      林静没有看他。
      她依然抬着头,和她身后那个渐渐清晰的,小云仙的鬼影一起,凝视着二楼的黑暗。
      她们的姿态,不像是在挑衅。
      更像是在发出最后的通牒。
      “闭嘴。”墨先生的声音突然拔高,转向林静,那声音里带着一种绝望的尖利,“你快给我闭嘴!向贵客道歉!现在!立刻!”
      林静像是没听见。
      她身后的鬼影,那张模糊的脸,似乎转动了一下,隔空“看”向了墨先生。
      一股阴寒的气息,扫过整个舞台。
      墨先生猛地打了个哆嗦,他脸上的油彩裂纹,“啪”的一声,掉下来一小块。
      油彩下面,不是皮肤。
      是一种灰白色的,像是腐烂朽木的质地。
      “你……你们……”墨先生指着林静,手指抖得几乎握不住,“你们想死,别拉着我!别拉着整个戏班!”
      他的声音,越来越不像人声。
      那是一种木头摩擦的,干涩的,咯吱作响的声音。
      “我不能让你们毁了这里!”
      “这是我的戏园!我的!”
      他猛地嘶吼起来。
      随着这声嘶吼,他脸上所有的油彩,在一瞬间,全部崩裂,剥落。
      那张脸,根本不是人的脸。
      那是一张用无数块腐朽的木头拼接起来的,布满蛀洞和霉斑的脸。两只眼睛的位置,是两个黑洞洞的窟窿,里面没有眼球,只有两点幽幽的红光在闪。
      他身上的蟒袍,也从接缝处寸寸断裂。
      露出来的身体,同样是由一节节枯枝败叶般的木头拼接而成,关节处用某种黑色的丝线缠绕着。
      他不是墨先生。
      他是个用戏服和油彩伪装起来的,巨大的,腐朽的木偶。
      “我要你们停下!”
      墨千秋发出非人的咆哮,他那木头组成的身体,以一种违反物理定律的姿态,朝着舞台中央的林静猛冲过来。
      他的速度很快,木头关节发出“咔咔”的摩擦声,听着就让人牙酸。
      他要强行终止这场演出。
      他要掐断林静的声音。
      “林静!”我下意识地喊了一声,想要冲出去。
      可我的腿像是灌了铅。
      “别动!”阿雅在我身后死死拽住我,“他不是人!”
      就在这时,“砰”的一声巨响!
      戏台的另一侧,猛地一震。
      一个黑影,从二楼的某个方向,直接跳了下来,重重地砸在舞台上。
      木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那人影就地一滚,卸掉了大部分冲击力,然后单膝跪地,稳住了身形。
      是陈深。
      他抬起头,脸上没有了之前那种玩世不恭,只有一片冰冷。
      “班主,”他看着冲过来的木偶怪物,“贵客还没说停,你倒是先急了。”
      墨千秋的动作顿了一下,那两个黑洞洞的眼窝转向陈深,里面的红光剧烈闪烁。
      “滚开!”
      他没有停下,反而速度更快,一只由枯枝组成的手掌,朝着陈深抓了过去。
      陈深不闪不避,双手交叉,硬生生挡住了这一击。
      “轰!”
      一声闷响,陈深被巨大的力道推得往后滑出好几米,脚下的木板被划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这家伙力气好大!”陈深咬着牙,额头上青筋暴起。
      “我来帮你!”
      阿雅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她尖叫一声,抄起旁边一个放道具的木箱子,朝着墨千秋的后背就扔了过去。
      木箱子在碰到墨千秋身体的瞬间,就“哗啦”一下碎成了木片。
      墨千秋的动作,连一丝停顿都没有。
      “没用的东西!”他咆哮着,另一只手横扫过来,想把陈深拍飞。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定。”
      一个虚弱,但无比清晰的声音,从地上响起。
      是周清砚。
      他趴在地上,用那只没受伤的手,将一张画着朱红色符文的黄纸,用力拍在了舞台地板上。
      “嗡——”
      以符纸为中心,一道微弱的金光,像水波一样扩散开来。
      金光扫过墨千秋的身体。
      他那前冲的姿势,猛地一僵,像是陷入了泥潭,动作慢了不止一拍。
      “符?”墨千秋转动他那僵硬的木头脖子,看向地上的周清砚,黑洞洞的眼窝里,红光暴涨,“区区一个玩家,也敢在我的地盘上放肆!”
      他身上那些缠绕关节的黑线,突然蠕动起来,像是活了过来。
      “哗啦啦——”
      后台的方向,传来一阵锁链拖动的声音。
      我猛地回头看去。
      那些挂在衣架上,作为背景的一排排戏服,动了。
      它们像是被无形的线操控着,自己从衣架上飘了下来。
      那些空荡荡的戏服,没有身体支撑,却自己站立了起来。水袖飘荡,裙摆摇曳,朝着我们,一步一步,围了过来。
      “戏服傀儡……”陈深的声音沉了下来,“这家伙能操控戏园里的一切死物。”
      “怎么办?”阿雅的声音带上了哭腔,她躲到我的身后,“它们过来了!”
      我也站了起来,把那张沉重的书案横在身前。
      现在,我们几个人,被墨千秋和他操控的戏服傀儡,堵在了舞台中央。
      而林静,从始至终,都没有回头。
      她仿佛与我们处在两个不同的世界。
      她和她身后的鬼影,依旧只是看着二楼。
      外面的厮杀,混乱,咆哮,都无法干扰到她分毫。
      “你们这群蠢货!”墨千秋被周清砚的符箓限制着,一边挣扎,一边对着我们嘶吼,“你们以为你们在保护她?”
      “你们在保护一个引爆所有炸药的导火索!”
      他那木头脸上,竟然挤出一个扭曲的,酷似“嘲笑”的表情。
      “你们以为,这出戏是演给谁看的?”
      “你们以为,小云仙和陆燃的故事,只是一个故事?”
      他每问一句,就往前挣脱一分。周清砚拍在地上的那张符纸,光芒正在迅速暗淡下去。
      “这出戏,是一个‘钥匙’!”
      “打开地狱之门的钥匙!”
      “她现在,正在用这把钥匙,去敲地狱的门!”
      墨千秋的声音,充满了怨毒和恐惧。
      “她会把‘它’放出来!把所有东西都放出来!”
      “到时候,我们所有人,整个旅舍,都得给她陪葬!”
      他的话,像一盆冰水,从我头顶浇了下来。
      我下意识地看向林静。
      她依然没有反应。
      可我看到,她身后的那个鬼魂,小云仙的影子,动了。
      鬼魂缓缓地,抬起了一只手。
      那只手,穿过林静的身体,指向了二楼那个黑暗的包厢。
      一个字,一个字,在所有人的脑海里,清晰地响起。
      那不是林静的声音,也不是小云仙的声音。
      那是一种混合了两个人声线,重叠在一起的,带着无尽怨恨的质问。
      “陆、燃、已、死。”
      “小、云、仙、亦、亡。”
      “台、上、的,是、谁?”
      “台、下、的,又、是、谁?”
      这几句话,像是一道道催命符。
      台下那些原本安静下来的鬼魂观众,身上再次冒出了浓郁的黑气。
      它们开始躁动,开始发出低低的呜咽。
      “问、你、话、呢。”
      那个重叠的声音,再一次响起,目标,直指二楼。
      “你,又是谁?”
      话音落下的瞬间。
      “咔嚓。”
      一声轻响。
      不是从舞台上传来的。
      也不是从台下传来的。
      声音的来源……是二楼那个包厢。
      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捏碎了。
      墨千秋所有的动作,都停了。
      他那张恐怖的木偶脸上,两个黑洞里的红光,剧烈地收缩了一下,流露出一种我无法形容的,极致的恐惧。
      他不再挣扎,不再咆哮。
      他甚至放弃了对那些戏服傀儡的控制。
      那些围过来的戏服,都软塌塌地掉在了地上。
      他只是僵硬地,一点一点地,抬起了他那木头脑袋,望向二楼。
      他嘴巴开合,发不出声音,但我看懂了他的口型。
      “……它……生气了……”
      整个戏园,在这一刻,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空气。
      一种无法形容的,沉重到足以压垮灵魂的威压,从二楼那个黑暗的包厢里,缓缓地,降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