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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章
      于是余久山只好张嘴咀嚼,进食速度比平时略快,动作却并不粗鲁。看样子是想让李景早点去吃饭,对此李景倒是满意点头。
      这场手术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近些天一直都是李景贴身照顾,看着粗枝大叶倒也有模有样。可是三天后,不论李景说什么余久山都坚持要出院。
      “检查报告合格,医院都认可我可以出院了。”余久山无奈,试探性跟他沟通。
      李景扶着他的右手,皱着眉,满是不赞同:“你做什么要急着出院啊?”
      “荣泰……”余久山话还没说完,就被李景打断。
      “工作个屁啊,手都要没了。”李景气极,并不客气直言,“荣泰算什么?你现在给我老老实实的,别搁那想东想西。”
      余久山叹气:“别闹。”
      “到底是谁在闹?医生都说了三个周内要固定不能动的!”
      “我只是左手伤了。”余久山无奈叹气道,他当然知道医生的叮嘱。其实也没有多大影响,毕竟还有另一只手,余久山后半句没有说出口,因为他看见了李景本就不妙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可不敢火上浇油。
      李景强硬地把余久山拖到了汽车后座,指挥司机直接给开回家,而后扭头看向余久山,半点没有和他商量的意思:“我说不行就是不行,你们集团都到没人可用的地步了吗?你还是个病人。”
      “那我联系下秘书长。”见他态度太过坚持,余久山合了眼低叹。
      “没手机,晚上再叫人送过来。你先休息休息,看电影吗?我们回家看电影吧。”李景凑近,近段时间并不想让他接手工作,那太过劳神。
      他还是认为余久山该好好休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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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章
      余久山无奈叹息:“不用扶,还没到八十。”
      “我是担心你的左手。”李景不满嘟囔,“再说你八十我都七十九了,不一定谁扶谁呢。”
      “那就不扶,并着肩走。”
      李景应了声:“行,看什么电影啊?”
      “随便。”
      李景煞有其事,点点头,在搜索栏真搜了这两字。
      出来了四部电影:《随便的狗》、《free?and?easy》、《随心的便利店》、《猜你想看随便》。
      “随便的狗这名字猎奇的可以,第二就很有外国佬的味道,便利店那部不出意外是治愈类型的,最后
      一个简直预判了你啊。”李景挨个评价过去。
      余久山静默良久。
      “你要看哪个随便啊?”李景挑眉含笑调侃。
      余久山平静问他:“这电影是非看不可吗?”
      “看啊看啊,你都答应了,余久山。”
      “第二个吧。”
      电影伴随着痛苦嘶哑的喊叫和高兴激动的祝福开场,刚经历生产的女性枯白的面色与稳婆眉飞色舞的
      神情好割裂。
      黄土房子里简易得厉害,点了盏油灯,拉了块布便是当时常见的生产地。油灯都放于桌角一处熏得那
      墙面颜色要深,布料上有不少污痕但好歹能遮些风。
      男人打开门,手里挟着当地人自己卷制的烟草,靠在门旁却并不进去:“生了?”
      “生了俩,双胞胎,黑子你真好福气啊。”稳婆是为他们高兴的,“孩子取个什么名儿啊?”
      “一个前脚来一个后脚来的,前头那个叫阿前,后头那个……就叫阿后吧,贱名好养活。”黑子不大
      在意的吐出口烟,自制烟尾部烟灰抖散在空中,又下跌落于地面。
      这便是开场,老时代那对常见的beta家庭诞下了双胞胎孩子,是两个男孩。老大叫阿前,老二叫阿后
      。不是就李景之想的外语电影,说的分明是国语,余久山注意到不是在国内出版的,应当是部小众文艺片
      两人看电影都是不爱说话的,只认真继续看着。
      阿前与阿后是对同卵双胞胎,从小长相就惊人的相似。你不会把他们弄混,哥哥性子冷淡总是面无表
      情,弟弟却无论见谁都是带笑的。阿后从小就喜欢跟着阿前,阿前却不太喜欢弟弟。
      可能是性格影响,父母总是偏疼阿后多些。
      没人想什么都被瓜分大半。
      日子还是一天天过去,转眼间他们都八岁了,是该上学的年龄。但他们家中条件困难,兄弟俩甚至都
      只能一起挤在小房间睡觉,父母便只好商讨着让一人前去。结果无疑,他们选择了阿后,那是阿前真正开
      始讨厌阿后的开端。
      “你是哥哥,哥哥要让着小的。”这是句阿前常听的话,他只是沉默着对阿后的厌恶又增一层。
      阿后其实对阿前很好,可以说是家中对阿前最好的人了。这却让阿前更为痛苦,一面憎恶一面愧疚。
      入学后阿后展现了可观的学习天赋,让两人父母更坚定自己的选择没错。阿前时常翻阅弟弟的课本,
      暗想如果是自己也不一定会比他差。
      他们都长大了,基因中彩票的事件没有发生在他们身上,两人都分化为了beta。因为阿后的天赋与聪
      慧,家中一直支持他读到的高中。阿前也被送进了一家皮革厂工作,为弟弟赚取学费,补贴家用。
      高中后不知出于什么原因阿后默默远离了哥哥,阿前总疑心是不是皮革味熏到了他,每次回来后都会
      去河边洗干净。
      可那个总跟在他身后叫他“阿前哥”的孩子还是没再回来,不知消失在了哪处地方。
      阿后很争气,考进了所师范学校,以后包分配,是那个时代热门的铁饭碗。十八岁了两人还挤在同间
      狭小的屋子里,就连被子都是盖的同一张,常是皮肤紧紧相贴窝着,甚至能感受到彼此的体温。
      阿前想阿后应该挺高兴的,毕竟学校会分配住宿,不用再和他挤一起了。
      二十四岁阿前虽说学历不行,但好歹相貌俊秀工作稳定,也有不少人媒婆上门。
      家离弟弟的学校是远的,曾有次父母让阿前去给弟弟送东西,他翻了三座山走了五里路才能乘两小时
      的公交车到师范学校门口。
      弟弟宿舍环境不错,单人间。
      “你是不是讨厌我啊?”阿后忽然问他。
      阿前很诚实:“是。”
      阿后红了眼,哑着声,忍不住颤着:“阿前哥,对不起啊。”
      他太知道了,所拥有的一切都在榨取与剥夺。
      伸手死死的抱住哥哥,似是换牙期掉落第一颗乳牙后委屈的抱着阿前,唱哀那再也回不去了的某些东
      西。
      那时阿前告诉他:“下牙扔屋顶,上牙埋土里。”是当地的俗语,阿前将乳牙抛上的房顶安慰他会长
      出来的。
      此时哥哥只抬手拍了拍阿后的背,无声叹息,刹那间他们都明白了什么。
      “可我不讨厌你,阿前哥。”
      这是阿前离开时听到的最后一句话,他没回话,转身走回绵延的青山之中。
      自那以后阿后便少有归家,父母是一前一后走的,就像兄弟俩一前一后来的。葬礼很静默,这是时隔
      多年兄弟两人的初次见面。
      阿后变了许多,照刘伯的话来说跟城里人似的。
      邻村的翠云也来了,她喜欢阿前,想跟他过日子。阿前父母当然赞同,阿前却没那心思。翠云站在阿
      前身边轻声安慰,夫妻般的两人。
      阿后盯着他们没敢再上前去,葬礼后独自离开了。
      同年十一月阿后因一氧化碳中毒而死亡。
      是自杀,自杀可不是光彩事。校方秘密联系了阿前,让他把人领了回去。
      电影最后一幕是哥哥整理遗物时,翻开弟弟的日记本。日记本纸质有些发黄,那是时间留下的痕迹,
      最后一面写有句话,应是弟弟的遗言。
      --you?and?me?
      哥哥颤着手拿出笔,缓缓写下:
      --free?and?easy.
      “诶,你听说了吗?黑子家那对兄弟一前一后都去了……”村口又或者村尾,不知哪一出传来的窃窃
      私语,最后都消散在风里。
      至此电影落幕。
      李景看得云里雾里:“全死了?就这样全死了?”
      “嗯,看出什么来了吗?”
      “嗯,阿后他哥挺聪明的,就空闲时翻了下阿后的课本就会了些简单英语。要真当时送阿前去,说不
      定要更牛些。”李景关注点向来是清奇的。
      余久山颔首笑笑:“还嗯呢?就看出这来了?”
      “不要生双胞胎,会变得不幸。”李景挑眉补充。
      “没点感触什么的?”
      李景看他:“你说阿后最后是不是也讨厌他哥了啊?又不回家又是请他哥和他一块死的。但我感觉他
      哥对他挺好的啊。”
      余久山轻笑声:“你认为最后那句遗言是请他哥跟他一起奔赴死亡吗?我感觉也可能是恳求他哥和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