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沈青阳看着主人如今的状态,莫名有些害怕,轻声唤道,“主人……”
江年泽的声音却突然冷了下来,怒斥道,“你也知道心疼啊!”
沈青阳的回答让他的情绪彻底爆发了。
他本以为自己已经冷静下来了,可是现在看见沈青阳,还是没忍住发了火。质问的话炮语连珠似的涌出来。
“那你想没想过,我看见你那副样子,什么心情?我难道不会心疼吗?”
“沈青阳,我对你有几分真心,你看不出来吗?”
“我宁愿自己忍着都不舍得伤你,你倒好,自己对自己动起手来,倒真叫一个人干脆利落啊,半点不留情。”
“你还记不记得自己是谁的人?”
随着最后一声怒吼,江年泽再也忍不住,哗啦啦地将桌上的东西推了满地。
顿时,书房内噼里啪啦一阵巨响。
沈青阳被眼前这一幕吓得呆住了,眼泪欲坠不坠地挂在眼角,咬紧了嘴唇不敢说话。
“主人……”
江年泽深吸一口气,重新坐直了身体。
正准备开口说话,外面就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主人,江二少来了,想求见您。”
江年泽顿住了,他皱了皱眉,没想明白这人怎么会突然来。
容润之口中的那个二少,是江家的旁支,也是他的堂哥,叫江舒晨。
只是他们名义上虽然是堂兄弟,这些年却没什么往来。
容润之看着主人疑惑的神情,又补充了一句,“主人,沈让曾经是二少的私奴。”
第172章 舒晨,我又梦见你了
江年泽深吸一口气,强逼自己冷静下来,又重新坐回了座位。
“请他在客厅稍作等待,我随后就到。”
“是。”
沈青阳听到容润之的话,对他哥哥的处境稍稍宽心了两分,二少和他哥哥的事情,他也知道一些。
只是那时候年纪小,家里很多事都没有告诉他。
但是当初,二少对哥哥,也很是亲近。
如今,主人看在二少的面子上,大抵也不会再多为难哥哥了吧。
他抬头准备小心翼翼打量一眼主人的神情,谁料刚一抬头就正正撞见了主人的眼神,吓得他赶紧又低下了头。
江年泽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才道,“你的事没完,等我晚上再跟你算账,现在,出去。”
沈青阳低下头,嗫嚅道,“是。”
江年泽一进客厅,就看见江舒晨肉眼可见的焦虑。
若不是还忌惮着自己家主的身份,这人恐怕是想直接冲进去找自己了。
“堂哥今日怎么来了?”
看见江年泽出来的时候,江舒晨猛地站起来,正准备开口,看见江年泽略有疑惑的眼神,察觉自己刚刚的动静有些太大了,便又深吸一口气,缓缓坐了回去。
他抿了抿嘴,最终还是没有耐心虚与委蛇,他一想到自己刚刚进门时,看见的那个跪在门口摇摇欲坠的身影,就心慌得不行。
他便开门见山地直接问了,“家主,不知沈让犯了什么错,您若是罚完了,我想把人带走。”
“……”
江年泽被他这开门见山的架势惊呆了。
他印象中,这位堂哥做事,不是这个作风啊。
今天什么情况?这么直白。
有情况啊。
他挑挑眉,假装看不见他那急得冒火的样子,先不疾不徐的坐下来。
然后又端起茶杯,浅浅抿了一口,才缓缓开口问道,“那人和堂兄是什么关系?值得堂兄这样记挂?”
江舒晨看着他这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心里更是火烧似得焦灼。
可他先前第一句话因为急切已经说得足够失礼了。
家主虽然不至于因为一句话拿他怎么样,可沈让还在外面跪着。
他不敢赌。
他深吸一口气,耐着性子解释,“他过去,是我的私奴。”
江年泽玩味地看了他一眼,“过去?”
江舒晨深吸一口气,恨不得直接问家主究竟想要什么,才能让他把人带走。
可是不行。
若是这样说,受罪的只会是阿让。
他已经够对不起阿让了。
他便又忍住了,沉声回道,“家主容禀,沈让,是我的心上人,现在也是。”
“所以,我想求家主开恩,饶他一命。”
江年泽扯了扯嘴角,其实他想对沈让做的事情已经做完了,后面本来也没打算把人再怎么样。
就更别提要他的命了。
江舒晨如今想把人接走,当然没问题。
只是……
他思索了片刻,问出了另一个更重要的问题,“我记得我今天上午才把人拿到主宅来,堂哥这么快就得到消息了?”
江舒晨垂下眼帘。
果然来了。
从他知道沈让被带到主宅受罚,到他忍不住冲到主宅来救人。
他就知道,家主迟早会问出这个问题。
这些年,江年泽对各家的威望和掌控力虽然逐年上涨,但暗地里总会有些他揪不出的暗线,这其中就包括各旁支的情报网。
今日他能这么快得知消息,也是缘于此。
他也知道,一旦他此时来到这里,他们家埋在主宅的钉子,就无论如何都藏不住了。
可他还是来了。
各处的钉子,就是他今日来这里试图救下沈让的诚意。
他张了张嘴,刚准备将一切都如实托出,外面就进来了一个奴才,对着江年泽恭声道,“家主,沈先生晕倒了。”
江舒晨闻言当即就慌了。
还没等江年泽有所反应,眼前人已经化成了一道残影,冲了出去。
江舒晨直到冲到了门口,才回头仓促解释了一句,“家主,详情稍后我会一五一十都禀告给您,但是现在,我必须去看看沈让。”
接着,他也来不及等江年泽的回复,便直接冲出了门外
“……”
江年泽看着眼前突然消失的人。
一时无言以对。
这人真是……
他无奈的摇摇头,又吩咐道,“给沈先生请个医生,然后腾出一间房,将人安置进去。”
“是。”
那一边,江舒晨径直冲到门口,将人抱了起来,探了探他额头的温度。
发现他额间滚烫,心当即就沉了下来。
江年泽安排的医生紧赶慢赶,踩着点来到了他的面前,气喘吁吁道,“二少,请跟奴才这边来,家主吩咐,让奴才给沈先生看看。”
医生一边处理沈让背后的伤口,一边胆战心惊地接受着背后来自江舒晨那要杀人的目光扫射。
好不容易处理完了伤口,又给人打了退烧针。
医生才发现,自己背后已经被冷汗浸湿了。
“他是感染了吗?”
医生摇摇头,“不全是因为这个,这位先生常年作息不规律,身体本来就不太好,免疫力有点差。”
常年作息不规律,身体不好?
江舒晨听到这个消息,顿时僵住了。
他看向沈让,他以为这些年,沈让在沈家,会过得很好。
结果……
其实,过得并不好吗?
医生见江舒晨没有别的吩咐了,又看他此时正含情脉脉地看着沈让,知道自己要是接着在这里当电灯泡,下场恐怕不会比沈让好多少,便赶紧溜出去了。
江舒晨静静地看着沈让,越看越觉得,这人瞧着哪哪都不好了。
脸色白了,身子弱了,就连体重都比以前降了不少。
他将凳子又往前挪动了一点,想要靠他靠得更近一些。
他不知盯着沈让看了多久,沈让的睫毛微微动了一下。
似乎是要醒了。
江舒晨莫名有些紧张。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如今已经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
可沈让睁开眼睛说的第一句话,却叫他愣住了。
只见沈让眼神迷离的看着他,却丝毫没有看见他出现在此处应有的震惊。
反而十分冷静,近乎喟叹地感慨了一句,“真好啊,舒晨,我又梦见你了。”
第173章 江舒晨vs沈让1
江舒晨第一次看见沈让的时候,就觉得这人很有意思。
那天是江家各位少爷选私奴的日子,院子里板正地跪了一群人。
沈让也在里面。
他第一眼就看见沈让了。
原因无他,哪怕是在一群精挑细选,容貌昳丽的人中,沈让也足够好看。
当然,更吸引江舒晨的,是他那股明明年纪不大,却装得老气横秋,万般沉稳的别扭感。
那天,沈让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却在没人注意的角落偷偷扯松了领带,又偷偷打量了四周,确定没人看见他,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又在教习走来的前一秒,赶紧跪正,表情严肃,假装无事发生。
亲眼目睹这一幕的江舒晨差点没忍住笑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