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叶润礼闻言皱了下眉,攥紧了手里的礼物。
江意馨没有进屋,就站在玄关,又道,“吃个饭而已,何况你们都住在一起多久了?小叶带出去也是挺体面的一个人。还是说我们都会错意了,你就想玩玩而已?”
叶润礼胸口有点闷,呼吸发紧,他往一旁退了一步,在他身后几米远就是一楼的客用卫生间,如果他们走进来,他躲进卫生间还来得及。
“那不是。”
他听见江崇凛的否认。
接着几秒停顿,江崇凛又道,“礼礼对感情很认真。一开始我没考虑得那么深,也没想到他把这段关系那么当真。”
江崇凛没有和其他人聊过自己这段新恋情,但是当着江意馨的面,他不想瞒着她。
“我过了那个能给承诺的时候,但他想要的不止是同居。”
江意馨立刻就明白了,有些难以认同地冲着江崇凛摇了摇头。
江崇凛语气还是淡淡的,“带他回家吃饭,我没意见。只是怕他多想,觉得这里面有别的含义。如果我给不了的东西,就不该让他抱有期待。”
叶润礼蹲在一墙之隔的地方,脸上是一种茫然空白的神情。
就像是某道裂痕在即将绽开前,最后呈现出的一次完整的状态。
他其实早就知道的。
可是亲耳听到江崇凛说出这些话,感觉很不一样。像鞭子抽在身上,突然间觉得痛了。
支撑着他的那点东西也不知是怎么的,一下子就再也撑不住了。
脑子里好像有盏走马灯,把很多片段错乱地拼接在一起:自己每天早上晚上给江崇凛发送“好爱你”,打开客卧的门,看见崭新的录音室,在床上时身影交错,自己哑着嗓子叫“老公”......
原来这些都是江崇凛不想承担的部分。
爱成这样,叶润礼自认很惭愧。他给的感情太多,对伴侣而言其实是种负担。
他没再听下去,他怕自己会失态。
他用尽量小心的动作后退了几步,退进了洗手间。
又过了大约两三分钟,他听到前门打开再关上的声音,江崇凛没有进屋,陪着江意馨又一同出去了。
叶润礼坐在马桶盖上,过了不知多久,他站起来走到外面。
房间里很空,此时他的心也是空的。
他手里还握着那个音乐盒,也许是觉得四周太静了,他拧了拧发条,音乐声缓缓传来。
叶润礼看着音筒上的不同凸点被金属针依次拨动,他知道这段旋律大概没机会让江崇凛听到了,同时有个声音也从他心底浮起来:
就这样吧,叶润礼。当初追求江崇凛的时候是年轻冲动的,不够成熟的,现在你可以学着用成年人的方式完成告别。
第40章 不了,学长,我最近没空
从做出分手的决定,到真正从江崇凛家里搬走。叶润礼又等了将近三周时间。
这中间包含了情人节和春节,学校也重新开学了。
江崇凛问过他新学期的课表,叶润礼拖沓着一直没告诉江崇凛。
叶润礼觉得自己变得成熟的第一个标志,就是没有那么急于去做一个决定。又或许这只是他为自己最后的眷恋所找的借口。
他真的很舍不得。而且直到决意分手,他仍然在替江崇凛着想。
他想过,如果在听到那些话以后自己立刻搬走,以江崇凛的聪明,必然会联想到前因后果,甚至会猜到那天下午叶润礼就在家里。
那样一来就把江崇凛置于一种很不体面的境地,叶润礼并不愿意这样。
结束同居生活也意味着他要找到一个新的居所,并不是那个月租将近三万的同小区楼盘,而是另一个适合他的、能够负担的住处。
叶润礼背着江崇凛约了中介看房,最终他选择了一套月租三千的老式民居。房子位于单元楼顶层,没有电梯,从这个老小区步行到学校只需十几分钟,算是非常理想的位置。
同样是一个周三,曲姐这天休息。
叶润礼在主卧的床头柜上留了一张字条,放下门卡和其他可供自己出入这里的凭证,提着旅行袋走出了这间让他栖身半年的豪华公寓。
他走的时候还算平静,没有回头。在此之前他借口要整理换季衣物,已经带走了一部分个人物品,虽然还有一些东西留在江崇凛那里,但都不是要紧的。
叶润礼把旅行袋放回新家,没做停留,就赶去学校上下午的课。
一周两次的音乐英语,他和林砚选了同一个老师。下课以后他看似随意地对林砚提了一句,“我从学长那里搬出来了,新地址晚点发给你,有空来玩。”
林砚有些吃惊地看向他,跟着吹了声口哨,说,“恭喜。”
叶润礼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还算自然的笑容。
林砚问他,“江总什么态度,没挽留你吗?”停顿了下,见叶润礼面露迟疑,又道,“他不会还不知道这事吧?”
叶润礼敛了笑,一边把平板电脑放进背包,一边平声说,“今天刚搬出来。他应该会觉得轻松吧,我这种恋爱脑有时候也挺黏人的。”
林砚皱眉,语气重了点,对叶润礼说,“你已经搬出来了,别再说自己是恋爱脑。”
叶润礼拉上背包拉链的动作一滞,而后笑了下,点头“嗯”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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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在下班前临时开了一个会,江崇凛比平常晚一些到家。他提前给叶润礼发过信息,让他先吃饭别等自己,却少见地没有收到回复。
等到进了家门,玄关亮着灯,没有人从屋内迎出来,江崇凛意识到哪里不对劲。
他把外套扔在鞋凳上,走进屋内查看,厨房餐桌上放着钟点佣人做的晚饭,完全没有动过。他再上到二楼,楼上也是静悄悄的,只有主卧亮着一盏床头灯。
台灯的底座压了一张字条,旁边放着几张卡。江崇凛皱着眉,拿起字条。
上面是手写的一行字:学长,我需要专心准备音乐会,搬出去住一段时间。
落款是叶润礼。
江崇凛拧着的眉头没有松开,沉着脸把这段话又看了一遍。
这不是叶润礼第一次出去暂住几天,江崇凛从未限制过他去任何地方,但是这回有点不一样。
写字条本来就不是当下流行的事,有微信有电话,为什么不用更直接的方式说。
江崇凛放下字条,拿出手机打给叶润礼。
对方没接。
江崇凛也没有再打。
他把手机插上充电,转身进了衣帽间换上家居服,然后洗手下楼吃饭。
叶润礼的电话是在两个小时以后拨回来的,当时江崇凛正在跑步机上。
手机接通以后,叶润礼那边先开口,“对不起学长,我今晚有课,没接到电话。”
江崇凛目前还没有他新学期的课表,从无得知他说的是不是实话,只是从叶润礼那边非常安静的背景音判断,他应该在某处室内。
“你人在哪里?”江崇凛问。语气还算平稳,听不出久等后的烦躁不耐。
叶润礼迟疑了下,说,“我在学校附近租了一个房子。”
江崇凛先是一愣,而后无声笑了下,语气沉了些,“礼礼,我能知道发生了什么吗?”
隔着电话,互相看不到表情。
可是以他们同居快半年的熟悉程度,叶润礼能够透过声音想象出江崇凛脸上那种略带无奈却仍然稳定的神情。
江崇凛也可以想象出,叶润礼坐在某把椅子上,或者坐在地上,蜷坐着,并不流畅地和自己讲电话的样子。
“......学长,我想冷静一段时间。”
叶润礼在片刻沉默后,有些艰难地讲出这句话。
他本来应该说分手,但话到了嘴边,又紧急改成了冷静。
江崇凛对此其实已有心理准备。叶润礼说完以后,他问道,“最近发生什么事了吗?”
留下字条和在外租房足以说明叶润礼为此筹备了一段时间,江崇凛回想起这些天的相处,一时间没有头绪。直到昨天早上叶润礼还在微信里如常地对他说“好爱你”,所以今晚这是哪一出?
叶润礼的回答仍是在间隔几秒之后,“没发生什么事。”
停顿了下,他深呼吸了一次,说,“对不起,我这样不辞而别。你就当是我年纪小,又任性了吧。”
再度停顿,叶润礼最后说道,“学长,希望以后你会找到更合适你的,也更成熟的恋人。我先挂了。”
不等江崇凛再给回应,通话就此中断。又过了大约十分钟,江崇凛收到一条银行转账提示,他给叶润礼的那张副卡刚刚收到了五万元。
又过了大约半小时,时间来到了隔天凌晨零几分,江崇凛再次收到一笔转账。
应该是叶润礼的单日转账有限额,导致他只能分两笔把钱还回卡上。
江崇凛看着那两串数字,回想起他们还没开始交往的某一日,叶润礼来家里吃饭,临走时给自己看过银行账户,差不多就是那么多钱,七八万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