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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章 “你喜欢我?”
      第11章 “你喜欢我?”
      沈津年的手指悬在车窗控制键上方。
      方才他那句顽劣的话像一盆冷水, 从她头浇了个底。
      她不敢想象,若是沈津年真的降下车窗,江决正好看到自己坐在这辆劳斯莱斯里, 心里会想什么。
      她闭了闭眼,感受到自己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凝固, 只剩下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 几乎要撞碎肋骨。
      她看向窗外, 自己和江决的距离越来越近,直到江决彻底站在车门外, 两人的距离只剩下一扇车窗玻璃。
      此刻, 她的呼吸骤停,瞳孔放大。
      “不要……求您,不要降下车窗。”
      最终, 舒棠妥协, “除了做你的女朋友这件事我不能答应你,其他事情,我都答应你。”
      沈津年勾唇,半点趁人之危的羞愧都没有。
      他轻笑:“可以,那这周六的午餐, 舒小姐陪我一起, 如何?”
      只是一顿午饭而已。
      舒棠给自己洗脑,况且周六全天她都要给他的外甥补课, 一顿午饭时间,估计也不会太长。
      思虑一切, 她点头,“好,我答应您。”
      沈津年盯着她如释重负的模样, 眼神幽深如寒潭。
      看来,还需要深入调查一下,门外那个垃圾对舒棠做过什么。
      以至于舒棠这样在意那个垃圾。
      “还有其他事吗?沈总。”
      舒棠再也无法平静地坐在车里,她知道这种豪车的车窗玻璃都是特制的,外面的人看不到里面,但坐在里面能清清楚楚看到外面的一切。
      此刻,江决正隔着这扇车窗玻璃,盯着她,目光几次与她对上。
      她都被吓个半死。
      沈津年得到满意的回复之后,也没有放她走的打算。
      他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舒棠,你在害怕什么?”
      他叫她名字的时候,尾音微微拖长,像是在品味她方才的恐惧。
      舒棠回神,意识到自己方才的失态,从牙缝里挤出破碎的声音,企图不认账:“我没有……”
      “没有什么?”
      沈津年打断她,目光锐利,“没有害怕?那你刚刚抖什么?”
      男人顿了顿,眼神在她脸上巡视,忽然问出一个让舒棠猝不及防甚至顿感荒谬至极的问题:
      “还是说——”
      他微微眯起双眼,语气带着难以捉摸的意味,微微拉长语调:“你其实喜欢我?”
      “怎么可能?”
      几乎是一瞬间,舒棠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抬眼,撞进他深不见底的眼眸中。
      荒谬感冲淡了几分恐惧,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惊愕。
      “当然不是!”
      她回答得斩钉截铁,毫不犹豫,甚至因为
      激动脸颊泛起了不正常的红晕:“沈津年,你别自作多情!我怎么可能会喜欢你!”
      激动的情绪下,让她也没尊称他为沈总。
      让她直接喊出了他的名字。
      她的话虽然难听,但沈津年并未表现出生气。
      舒棠发现,他反而因为她不再生疏地与他讲话,产生了一分欣慰。
      这个男人。
      着实可怕。
      舒棠摇了摇头,不让自己多想。
      “是吗?”
      沈津年对她的激烈否认似乎并不意外,甚至唇角那抹弧度加深些许,语气带着洞悉一切的嘲弄:“既然不是喜欢我,那你怕什么?”
      他的目光转向窗外,江决似乎等得有些不耐烦,正低头看着手机,偶尔抬眼望向办公楼的方向。
      “怕他看见?”
      沈津年收回目光,重新落在舒棠脸上,语气平淡,却字字如刀:“怕他发现,你从我的车上下来?”
      舒棠咬着唇,没有回答。
      但默认的姿态已经说明了一切。
      沈津年轻嗤一声,那笑声很轻,却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轻蔑。
      “仅仅因为你从一辆看起来还算不错的车上下来—”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车内奢华却内敛的装饰,语气里的嘲弄更加明显,“他就会误会你?怀疑你?”
      舒棠被这话噎住。
      不知道说什么辩驳。
      只能任由他继续说下去。
      沈津年的身体微微后靠,姿态重新变得从容,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目光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牢牢地锁住舒棠:“如果他对你的信任,脆弱到这种地步,仅仅因为你上了一个老板的车,就觉得你和他不清不楚——”
      说到这,舒棠听出他在刻意加重了「老板」和「不清不楚」这两个词。
      “那只能说明,他既没本事给你这样的豪车,也没本事给你足够的安全感,更没本事——留住你。”
      舒棠被说得一时之间有些张口结舌。
      同时,舒棠包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是江决打过来的电话。
      手机铃声在车内突兀地响起,像一道催命符。
      屏幕上江决的名字像一团火灼烧着舒棠的视网膜。
      她忽然有些心累。
      因为她承认,沈津年的话有几分对,但他说得太过直白,直接剥开了自己对江决信任度的不确定这件事。
      窗外,江决的身影显得有些焦灼。
      他低头再次看了看手机,似乎准备拨打第二个电话。
      车内。
      舒棠张了张嘴,想反驳,也想维护江决,同时还想维护自己那点可怜的感情自尊。
      最后只能理不直气也壮地说:“那些都是你的臆想,我只是不想让他误会,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仅此而已。”
      说完之后,偏头避开沈津年的目光。
      害怕被看穿。
      同时,包里的手机震动得更加急促,像她此刻濒临断裂的心弦。
      不能接。
      至少现在不能。
      沈津年像是被这话逗乐,他抬眉反问:“我的臆想?”
      舒棠低着头,肯定地说:“对。”
      她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坚定,尽管指尖在身侧微微发抖。
      随后,沈津年身体前倾,一阵悉悉簌簌的声音传来,舒棠顿觉又被那股迫人的压力笼罩。
      男人的视线锁住她,一字一句道:
      “那就证明一下。”
      话音未落,他便好整以暇地盯着她,右手再次抬起,毫不犹豫精准得伸向车窗控制键,动作果断,仿佛真的要立刻将那扇隔绝内外的屏障降下。
      “看看,到底是不是我的臆想。”
      车窗发出极其细微的,机械启动的嗡鸣声。
      舒棠的大脑在那一瞬间一片空白。
      所有的虚张声势和强作镇定,都被他这毫不拖泥带水的动作轻易瓦解。
      她甚至来不及思考,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
      “不要!”
      一声短促的惊叫脱口而出,她几乎是扑过去,双手猛地伸出,一把抓住了沈津年即将按下按键的那只手。
      女人的手很小,带着凉意,因为紧张而用力,指节泛白。
      男人的手温热宽大,骨节分明,蕴含着沉稳的力量。
      她两只手合拢,才堪堪将他的手掌包裹着,但也盖不住底下那属于成年男性充满掌控感的轮廓。
      沈津年的动作停住,没有立刻抽回手,也没有继续按下按键。
      他只是垂眸,目光沉沉地落在两人交叠的手上。
      在他眼中,女孩白皙脆弱的手和自己麦色皮肤带有薄茧的手掌形成鲜明对比。
      他眼神在触及到那紧紧交叠在一起的手后,骤然暗沉下去。
      快意在此刻到达顶峰。
      更何况,这女孩真正名义上的男朋友就在车外。
      而她的手却与自己的交叠。
      虽然是意外。
      但却是事实。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车内异常安静,只有彼此交错的呼吸声。
      她原本震动的手机铃声早已停止。
      舒棠也愣住了,她低头,目光接触到两人色差明显,并交叠在一起的手后,这才猛地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她居然主动抓住了他,并且和他有了肢体接触。
      想到这。
      她迅速收回手。
      同时,一股强烈的羞耻涌上心头。
      她脸颊无法控制地烧了起来,耳根滚烫。
      她仓惶抬头,想解释,却对上了沈津年那深不见底晦暗不明的目光。
      那目光和她对视片刻,又缓缓移向她刚刚主动碰到他,此刻藏在身后的双手。
      沈津年也不开口讲话,就那样安静地看着她,眼神里的压迫感愈发浓重。
      “抱歉。”
      舒棠干涩地说:“我不是故意的。”
      沈津年没说话。
      此时,舒棠的手机震动两声。
      是江决发来的消息。
      【我到了咖啡馆,在靠窗位置,你到哪儿了宝贝。】
      短短一行字,却像一道赦免令,让舒棠不至于那样窒息。
      她悄悄扫了一眼,发现车外没有江决的身影,又眯着眼仔细瞧咖啡馆内,终于,在靠窗座位上看到江决。
      松了口气。
      但没注意到自己的这些小动作,全都被沈津年收进眼底。
      车内那股令人窒息的氛围因为刚刚的意外散去不少。
      舒棠小心抬眸,对上男人目光,她轻吐一口气,快速道:“沈总,我先走了。”
      说完,便迅速地伸手拉开车门。
      出乎意料的是,车门并没有为难她。
      “咔哒”一声轻响,门开了。
      舒棠如蒙大赦,立刻推开门下车。
      微凉的晚风吹在脸上,带着一股真实感,让她剧烈的心跳稍微平复了一些。
      她甚至都不敢回头看一眼那辆劳斯莱斯,低着头,快步朝马路对面的咖啡馆走去。
      /
      车内。
      沈津年拿起手机发了个消息。
      没过多久,劳斯莱斯的副驾上来一人,正是陈特助。
      沈津年没有看他,目光投向对面的咖啡馆,声音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去查。”
      陈特助立刻从车内取出一个轻薄的平板电脑,调出记录界面,准备记录。
      “查清楚舒棠和江决,从相识到现在,所有的事情。”
      陈特助的手指在平板上快速记录着,脸上没有任何惊讶的表情,仿佛这只是老板交代的无数工作中的寻常一件。
      “明白,沈总。”
      陈特助收回目光,眼观鼻,鼻观心。
      心中并非毫无波澜。
      跟在沈津年身边工作八年,他太了解对方了。
      沈津年的情绪极少外露,喜恶不形于色,越是平静,越是意味着内心的波澜无比汹涌。
      直到此时此刻,他恍然。
      沈津年从不打无准备的仗。
      他要的不仅是舒棠这个人,还要彻底抹去江决在她生活中留下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