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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8章 “求婚”
      第78章 “求婚”
      他指着其中一张, 是她十五六岁的时候,扎着马尾,穿着校服, 站在学校门口,笑得很傻。
      “这张好看。”
      他说。
      舒棠脸红了, 伸手去遮:“那是我最丑的时候!”
      他握住她的手, 没说话。
      九点多的时候, 舒棠带沈津年去酒店。
      酒店是老城区唯一一家像样的,舒棠提前订好了最好的房间。
      下楼的时候, 楼道里的灯又灭了。
      舒棠跺了一脚, 没亮。
      又跺了一脚,还是没亮。
      沈津年打开手机手电筒,光落在她脚上。
      她今天穿了一双新靴子, 鞋底很厚, 跺脚的声音不够响。
      他忍不住笑了。
      舒棠瞪他一眼:“笑什么?”
      他没回答,牵着她往下走。
      走出楼道,冷风扑面而来。
      舒棠打了个哆嗦,沈津年把大衣脱下来披在她肩上。
      大衣上有他的气息。
      清冽的雪松,很暖。
      “沈津年, ”
      她叫他。
      “嗯?”
      “今天我爸跟你说什么了?”
      他看着她, 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眉眼照得很柔和。
      “他说, 你小时候很皮,上树掏鸟窝摔下来, 缝了三针。”
      舒棠脸黑了:“他怎么连这个都说。”
      他笑了一声,把她拉进怀里。
      第二天是元旦,一大早李桂兰就打电话来, 让回去吃饺子。
      舒棠和沈津年到的时候,李桂兰已经在包饺子了。
      舒雪在帮忙擀皮。
      舒建国坐在旁边择菜。
      沈津年洗了手,走到桌前:“我来帮忙。”
      李桂兰愣住了,舒建国也愣住了。
      沈津年已经拿起一张饺子皮,学着李桂兰的样子,放馅,捏边。
      他包得很认真,虽然形状不太好看,但每一个都站得住。
      李桂兰看着那些饺子,笑了:“包得还不错。”
      沈津年说:“跟您学的。”
      李桂兰笑得合不拢嘴。
      中午的时候,楼下传来一阵喧哗。
      舒棠趴在窗口看,是楼下那帮大妈在晒太阳。
      她们仰着头往上看,其中一个朝她挥手:“棠棠啊,你对象那个车,是什么牌子?我儿子说老贵了!”
      舒棠缩回头,关上窗户。
      沈津年站在客厅里,手里还拿着没包完的饺子皮。
      他看着她窘迫的样子,唇角弯了弯:“怎么了?”
      舒棠瞪他一眼:“都怪你,开那么好的车。”
      他笑了些,没说话。
      低头继续包饺子。
      下午,舒棠带沈津年在小区里走了一圈。
      老小区不大,走一圈也就十分钟。
      有几个小孩在楼下放鞭炮,看到沈津年,围过来看稀罕。
      一个胆大的小男孩问:“叔叔,你那个车是不是很贵?”
      沈津年低头看着他:“还行。”
      小男孩又问:“你做什么工作的?”
      沈津年想了想,说:“做生意的。”
      小男孩点点头,一副大人样:“那肯定是大生意。”
      舒棠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
      沈津年看着她笑,眼底也染上笑意。
      阳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
      落在两人身上暖融融的。
      傍晚的时候,舒棠和沈津年准备回北京。
      李桂兰装了满满一后备箱的东西。
      自家磨的面粉,腌的咸菜,晒的红薯干。
      舒棠说带不了这么多,李桂兰不听,一个劲往车里塞。
      舒建国站在旁边,抽着烟,没说话。
      舒雪抱着那盒巧克力,舍不得吃,也不舍得放下。
      舒棠上车前,回头看了一眼那栋灰扑扑的居民楼。
      楼下的空地又停满了电动车,下棋的大爷还在,聊天的那些大妈也还在。
      一切和昨天来时一样。
      又好像不一样了。
      青州这个小县城就是烟火气很重。
      四周邻居看到沈津年的车都会好奇地打听。
      沈津年发动车子。
      舒棠看着窗外渐渐远去的家,忽然说:“沈津年,谢谢你。”
      他侧过头看了她一眼:“谢什么?”
      “谢谢你,愿意来。”
      他伸出手,握住她的手,没说话。
      车子驶出巷子,汇入主路。
      窗外的街景飞速后退。
      舒棠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不知不觉中竟然睡着了。
      -
      舒棠是被沈津年叫醒的。
      迷迷糊糊睁开眼,窗外还是黑的,路灯的光一道道掠过车窗。
      她揉了揉眼睛,声音沙沙地问:“到了?”
      沈津年没回答,把她的外套递过来。
      “穿上,到了。”
      舒棠坐直身体。
      这才发现车子已经下了高速。
      正行驶在一条很安静的路上。
      两边黑黢黢的,什么都看不清。
      “这是哪?”
      她问。
      沈津年说:“到了就知道了。”
      车子拐进一条更窄的路,路面不太平整,车身微微颠簸。
      舒棠彻底清醒了,趴在车窗上往外看。
      只看到黑黢黢的树影和头顶一片灰蒙蒙的天。
      车灯照亮前方的路,像是要开到天边去。
      她转过头看沈津年。
      他的侧脸被仪表盘的光映着,下颌线绷得很紧。
      “沈津年,你到底要带我去哪?”
      他没回答,保持神秘。
      车子终于停下来的时候,舒棠推开车门,冷风扑面而来。
      她打了个哆嗦,抬起头,随后愣住了。
      头顶是一片星空,密密麻麻的星星,像撒了一把碎钻。
      没有月亮,星星格外亮。
      银河横贯天际,从这一头到那一头。
      舒棠站在那里,仰着头看了很久。
      在北京待了这么多年。
      她从来不知道北京也能看到这样的星空。
      沈津年站在她旁边,没有说话,走过来无声地把大衣披在她肩上。
      “这是哪?”
      她的声音很轻,怕惊动这片寂静。
      “妙峰山。”
      舒棠点点头,没再说话。
      她看着那些星星。
      忽然想起小时候在青州,夏天晚上躺在院子里的凉席上。
      母亲指着天上的星星告诉她哪颗是北斗七星,哪颗是织女星。
      后来长大了,来了北京。
      就再也没见过这样的星空。
      “沈津年。”
      她叫他。“嗯?”
      “你怎么找到这个地方的?”
      他沉默了一瞬。
      “问了好多人。”
      舒棠转过头看着他。
      他的脸隐在暗处,看不清表情。
      就在这时。
      远处的山脚下亮起第一朵烟花。
      “砰”的一声,在寂静的夜空里格外清晰。
      舒棠浑身一颤,下意识抓住沈津年的手臂。
      金色的光在天空中炸开,像一朵巨大的菊花。
      花瓣缓缓坠落,还没落尽,第二朵又升起来了。
      红色绿色紫色的。
      一朵接一朵。
      把半边天都照亮了。
      舒棠仰着头,嘴巴微微张着,忘了合上。
      她数不清有多少朵,只知道它们从山脚下一路蔓延过来,像一条流动的光带。
      烟花映在她脸上,明明灭灭。
      把她眼睛里的惊讶和欢喜都照得清清楚楚。
      沈津年低头看着她:“喜欢吗?”
      舒棠转过头,对上他的目光。
      他的眼睛被烟花映得很亮。
      那里面的温柔比烟花还要盛大。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她的声音有些发抖。
      “很久了。”
      他说。
      烟花还在继续,越来越密越来越亮。
      那些光在夜空中绽放又坠落,忽然发现它们不是随意放的。
      金色的组成一个心形,红色的拼成她的名字。
      银色的洒落成满天星雨。
      每一朵。
      都是为她开的。
      她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下来了。
      “沈津年……”
      她叫他的名字的时候声音都是沙沙的。
      他伸手擦掉她脸上的泪。
      “别哭。”
      他不说还好,一说她哭得更厉害了。
      眼泪一串一串地掉,怎么也止不住。
      “你这个人,”
      她哭着说,“你怎么每次都这样。”
      沈津年看着她,唇角弯了弯:“哪样?”
      “就是……”
      她吸了吸鼻子,“每次都弄哭我。”
      他弯唇把她拉进怀里。
      舒棠靠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眼泪蹭了他一身。
      烟花还在头顶绽放,一朵接一朵,把夜都染成了彩色。
      不知过了多久,烟花渐渐稀疏。
      最后一朵在天边散尽,夜空重新暗下来,星星又露出来了。
      舒棠从他怀里抬起头,正要说什么,远处忽然亮起一片光。
      不是烟花。
      是无人机。
      成百上千架无人机从山后升起来,排成整齐的方阵,像一群发光的萤火虫。
      它们在天空中变换队形,组成一个个图案。
      先是一颗心,然后是一行字。
      她看清那行字的时候,整个人都愣住了。
      “舒棠,嫁给我。”
      五个字。
      在夜空中闪闪发亮。
      舒棠站在那里,仰着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无人机又变换队形,那五个字散了,重新组成新的图案。
      是一个女孩在跳舞。
      裙摆飞扬,姿态优美。
      那是她。
      是她跳舞的样子。
      舒棠的眼泪又掉下来了。
      天空中那个小小的自己,那些光点组成的轮廓,旋转跳跃。
      每一个动作她都熟悉。
      因为是她跳了无数遍的舞。
      他看过。
      他记住了。
      他把它放在了天上。
      无人机又变了。
      这一次是一枚戒指,圆圆亮亮的,在夜空中缓缓旋转。
      旁边又出现一行字:“嫁给我好吗”。
      舒棠转过头,沈津年正看着她。
      他的眼睛很亮。
      比天上的星星还亮。
      “舒棠。”
      他叫她的名字,声音有些哑。
      她看着他,等着他往下说。
      可他没说话,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
      舒棠的心跳漏了一拍。
      盒子打开的时候,她的呼吸也停了。
      盒子里躺着一枚钻戒,主石大得惊人。
      在微弱的星光下仍然折射出夺目的光。
      旁边簇拥着无数小钻,每一颗都切割得完美。
      像一圈星星围着一轮月亮。
      “这是……”
      她的声音发抖。
      “十五克拉,”
      他说,“我找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