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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65章 你走吧。(2/5)
      第265章 你走吧。(2/5)
      “急什么。”游凭声淡淡道,“等我杀了人,证明你并无欺瞒,解药自然给你。”
      相国脸一僵,嘴唇刚动,已被再次点住咽喉。
      游凭声掐着他的肩膀将人放在太师椅上,摆成低头看书的姿势,然后消失在原地。
      “大师,这边请。”管家引人进了院子。
      相国僵坐在太师椅上,连眼珠转动都做不到,瞧不见那道黑色身影藏在何处,更发不出一点声音。只能默默祈祷天珠顺利去死,好换自己活命。
      他听着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心跳几乎突破胸腔,声音抵达门口时,却忽然停住不动了。
      “相爷在里面?”天珠问道,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
      “是,我家大人已在书房等候大师多时了。”管家笑着道。
      书房燃着数盏明灯,窗上映出一道正伏案看书的影子。
      管家通禀一声,伸手推门。房门打开,露出那道人影,相国似有些困顿,一手抚卷,一手支撑额角,半张脸埋在袖口阴影里。
      “大师请进。”桌案后方传出相国的声音。
      管家告退离开,天珠在门口停顿一瞬,踏步进去。
      “大人似乎脸色不佳。”
      “政务繁多,让大师见笑了。”相国有些沙哑地说。
      天珠停在桌前与其面对面,一瞬间毛骨悚然。
      ——相国坐在那里一动不动,根本没开过口!
      天珠下意识抬头,头顶房梁上,一道黑影无声落下!
      下一秒,那张狰狞的萨满面具从中间裂成两半。伴随着一簇鲜血流下脸颊,萨满倒地而亡。
      破裂的面具坠在游凭声脚边,游凭声目光划过尸体,视线一凝。
      这人不是天珠!
      相国瞠目结舌看着尸体,再看游凭声,对方没有半句废话,甚至没瞥来一眼,转身便走。
      夜风扑进书房,吹来人声、兵器声,夹杂一声声凶猛的犬吠,深夜寂静的相府忽然鼓噪起来。
      刀锋擦过游凭声衣角,在墙上溅起一串火星。他侧身躲过,余光里,一道青衣人影手持长刀扑来。
      “玄宁卫指挥使薛霖,恭候多时了!”那人沉声说。
      刀锋森寒,招招劈向致命之处,游凭声闪躲几招之后,忽然足抵高墙回身,扣向薛霖手腕。薛霖一惊,手腕急抖,射出一串银针将他逼开。
      游凭声借势飞退,就要攀墙而走,一张缀满钢针的大网突然从天而降。
      他皱了皱眉,跳回地面,身后薛霖再次猱身而上,与此同时,另一道身影自网后扑出,剑尖直奔游凭声后心。
      “是你?”游凭声侧头。
      “你把夜尧怎么样了!”顾明鹤疾声问。
      “你猜。”
      “我猜个屁!快把夜尧还回来!”顾明鹤咬牙。
      剑光如虹,顾明鹤穷追不舍,然而对方身形比燕隼还要轻幽迅疾,他和薛霖联手夹击,居然连对方衣角都碰不到!
      好不容易捉到对方踪迹,久攻不下,很难不急躁。好在两人都是顶尖高手,配合默契,且薛霖擅使暗器,暂时能够拖住他的脚步。
      薛霖口中忽然发出一声呼哨。远处,数名弓箭手蓄势待发,箭尖紧追目标。
      “不行,他们速度太快了,会误伤指挥使!”没人敢随意松手。
      “我来!”一名女玄宁卫翻身上树,抽箭搭弓,一气呵成。
      箭如流星,直刺向那道被夹击的人影。
      薛霖与顾明鹤适时后退,薛霖趁机扬手,挥出一把药粉。
      风将药粉吹开,霎时间扑来,如雾气般无孔不入。
      魅不需要呼吸,更不怕中毒,但薛霖显然早有准备,瞥见他眸中的沉着笃定,游凭声谨慎地侧了下脸。
      就在这时,冷箭破空而至。
      从远处看,牢牢将那片黑影钉在了墙上!
      “射中了!”
      “不愧是玄宁卫的神射手!”几人发出一阵欢呼。
      射箭之人却微微蹙眉,目光仍不放松地盯在箭上。
      箭尖入墙三分,箭羽犹在轻轻震颤。
      薛霖和顾明鹤捂着鼻子同时后退,待夜风吹散粉雾,两人抬眼去看,却发现那支箭根本没射到人,只是钉住了他衣服的一角!
      衣衫借此绷紧展开,如屏风般挡住了所有薛霖扔出的药粉!
      只听刺啦一声,被箭穿透的黑色布料被撕了下来。
      游凭声手腕一旋,便兜满药粉,抛了出去。
      管它是什么毒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薛霖和顾明鹤面色一变,连忙屏息,两人退得快,衣料却来得更快,眨眼间药粉扑了两人满脸!
      视线重新清晰时,对面人已如一道残影掠出,眨眼间融入夜色里。
      薛霖:“好狡猾的妖物!”
      他还有力气感慨,一旁的顾明鹤只剩下咳嗽了,“咳咳咳、咳咳,快拿解药来……”
      薛霖后知后觉捂住胸口,嘶了一声,“仙师的药真够厉害的……肯定能药倒那只魅。”
      “别提了,再厉害,也只坑到了我们自己。”顾明鹤郁闷地说。
      “还好,仙师还有后招。”两人对视一眼,各自吃下解药抓紧时间调息。
      *
      出事了!
      夜尧猝然从床上跳起,三两步跨到窗前,侧身将窗户推开一条细缝。远处相府的方向灯火连绵,人声与犬吠嘈杂。
      他抓起桌上褡裢,挂到腰间就要出门,正撞上不知从哪儿跳出来的婪厌。
      “我们快去看看。”夜尧飞快说道,推门的动作却被婪厌拦住。
      “老实待着。”
      夜尧:“他去相府那么久,一直没回来,现在外面还这么吵,肯定是出事了。”
      “他不会有事,更不需要我们多事。”婪厌不为所动。
      “你怎么知道他一定不会有事。”夜尧简直要气笑了,“就算他再厉害,也有可能遇到意外,即使他不会出事,我们能帮忙,为什么不帮?”
      婪厌忽然一愣。他对游凭声的确有种不知从何而来的信任。
      这信任堪称盲目,明明他们认识的时间也算不上多久,他潜意识里却仿佛将对方看作了山岳般不可撼动的存在。
      婪厌莫名不想承认这一点,脸色阴沉道:“我说了,老实待着。”
      “你不想去救他?”夜尧也沉下脸,“还是你觉得自己根本就是废物,一丁点儿忙都帮他不上?”
      婪厌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仍顽固地挡在门口,“激将法对我没用。我的任务本来就只有看守你。”
      夜尧懒得再多说,撞开婪厌的肩膀,“你不去,我去。”
      错身时,一道乌芒在余光闪过,夜尧旋身躲开袭击,重被逼回房间。
      婪厌十指如钩,拦住他轻蔑地道:“他的安危,又干你什么事?别忘了,你只是我们的俘虏。”
      “别恶心人了,我只是他的俘虏。”夜尧冷冷道。
      “那他若是被抓,对你来说是好事才对。”婪厌嘲讽道。
      两人相对而立,此刻无论是出于立场还是私人恩怨,都对对方厌恶到了极点。
      其实夜尧知道,自己对婪厌外表的恶评纯属恶意,婪厌并不丑陋。
      他不像其它半魅那样体态怪异、面生黑毛,只是唇色青白,比常人更显削瘦,客观来说,那张忧郁邪气的面孔呈现出了与众不同的姿色。
      从小,面对生得好看的人,夜尧往往都能多出几分耐心,可他见到这厮的第一眼,就觉得十分不顺眼。
      尤其是对那人说话的时候,婪厌故意装出的柔顺、以及黏糊糊的语调,简直像是滑溜溜的虫子爬过脚面,烦人得要命。
      此时此刻,真是不想再和他多废一句话。
      可惜,在这里打起来只会浪费时间。夜尧深吸一口气,刚要继续说服婪厌,就见他眯眼看了自己片刻,忽然改口:“我改变主意了。”
      “既然你这么着急……”婪厌冷笑道,“我偏要把你打晕在这里,只能等我去救他回来!”
      “你有病啊!”夜尧躲开他袭来的毒掌。
      两人在房间里闪转腾挪,夜尧一边与之周旋,一边心里暗骂。他心脏跳得有些快,自方才起心底就涌起一种不太好的预感,真恨不得生出双翅立马甩开这个不可理喻的人。
      夜尧深吸一口气,语气柔和下来,无可奈何似的说:“都什么时候了,还忙着跟我争风吃醋。”
      “你在说什么鬼话!”婪厌脸一绿,露出被恶心到的表情。
      恶心到他就算夜尧赢了。
      “不是争风吃醋,你为何非要坚持一个人去?和我缠斗这么久,只为了甩开我,还不是为了独自到他面前讨好卖乖?”
      夜尧绕到桌后,接着说:“你放心,我绝不和你抢他第一跟班的位置,我能摆正自己的身份,无论如何都越不过你去!”
      婪厌:“……”
      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先反驳“争风吃醋”、“讨好卖乖”,还是那劳什子的“第一跟班”!
      夜尧被他充满杀气瞪着,一摊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走吧。再不出门,我们就真的要什么忙都帮不上了。”
      *
      游凭声足尖掠地,身影连闪,几息之间就把追击的玄宁卫甩进夜色里。
      耳畔风声渐歇,嘈杂声远去,他脚步不停,穿出一条狭窄的巷口,一缕笛音飘然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