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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5章 他怒喊:“来战!”
      第65章 他怒喊:“来战!”
      心情不畅, 萧婧华约云慕筱和谢瑛去郊外跑马。
      凉风迎面灌来,仿佛能将心里所有烦闷彻底吹散。
      跑了几圈,萧婧华心满意足。
      谢瑛与她并驾齐驱, 嗓音里带着狠劲,“婧华,你别担心。大不了那日, 我穿男装替你打这一场。我倒要看看, 那三王子有多大能耐, 能接住我几枪。”
      萧婧华心中生暖, 笑道:“那我就先谢过阿瑛了。倘若有需要,我一定叫你。”
      云慕筱策马而来,轻声询问:“王爷可是有所安排?”
      “他和皇伯父为我选了个‘如意郎君’。”
      萧婧华大方开口, “待他赢了阿史那苍, 我若不喜,退婚便是。”
      “这样也行。”谢瑛忖度着,“先应付过去再说。”
      “不错。”
      远处红枫遍野,似红色汪洋, 随风泛着波澜。
      萧婧华勒马,“走吧, 我们回去。”
      刚过城门, 有人拦住马车。
      “宁拓求见郡主。”
      正和云慕筱说话的萧婧华眉梢微动, 略有疑虑, “宁小公爷?”
      “是, 郡主要见吗?”予安在外头询问。
      “见见吧。”
      箬竹开了车门, 少年挺拔的身影映入眼帘。
      萧婧华问:“宁小公爷有何要事寻我?”
      宁拓抬眼, 视线触及车内的云慕筱谢瑛二人, 微一颔首, 随后道:“我想和郡主单独谈谈。”
      萧婧华扬眉,思忖两息,“我去看看。”
      提着裙子,在予安的搀扶下走下马车。
      朱红色雀鸟绣鞋落地,她理了理裙子,“你想和我说什么?”
      宁拓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萧婧华随他走到人迹稀少的巷口。
      “郡主,我不会让你远嫁北夷。”
      少年清脆的嗓音落入耳中,掷地有声。
      萧婧华微怔。
      俊秀的脸庞上溢满认真,少年目光明亮到仿佛染着一团火,触之即被灼伤。
      “我会赢。”
      宁拓斩钉截铁。
      看着他这般认真坚定的模样,萧婧华心头微微一动。
      她勾唇,“好。”
      多谢。
      ……
      “表哥与你说了什么?”
      一回去,谢瑛便拉着萧婧华打听。
      “他说,比武招亲那日,他会来。”萧婧华回。
      “就这个?”
      谢瑛有些失望。
      她还以为,会像院里丫鬟们看的话本子那样,向心上人表露情意,非卿不娶,约定终身。
      “不然,你还想要什么?”萧婧华似笑非笑,“你若想看,我可以演给你瞧瞧。”
      别以为她方才没看到她鬼鬼祟祟偷听的身影!
      她就是好奇嘛。
      谢瑛嘿嘿笑了两声,难得羞涩,“不敢了,下次再也不敢了。”
      萧婧华哼了声,转头与含笑看着二人的云慕筱说话。
      光阴如梭,十日转瞬即至。
      萧婧华坐在妆台前,托着腮在妆奁内挑挑拣拣。
      箬竹领着侍女问:“郡主今日穿哪套?”
      她转眸,眼珠在众位侍女手中捧着的衣裳上转了圈。
      好歹也是她的“好”日子,怎么也得穿得喜庆些。
      萧婧华挑了件水红色的罗裙,搭配莲红暗纹上襦,再罩一件红焦色披风,内里鲜嫩似芙蕖,外看鲜妍如海棠。
      箬兰站在身后替她绾发,萧婧华挑了几支珠花金步摇,等箬兰簪入如云鬓发,她将耳铛带上,瞧着镜子里的娇艳美人。
      满意点头,萧婧华起身,裙摆如花瓣收缩成苞,含蓄柔美。
      “走吧。”
      为了今日,恭亲王特地告了一日假。
      女儿迎面走来,他只瞧了一眼便开始抱怨,“又不是真的嫁人,穿这么红作甚?”
      此刻的他私心里不愿提起萧婧华成婚一事。
      汤正德安慰,“郡主穿得喜庆些,也是想得个好兆头,今日王爷必能心想事成。”
      恭亲王满意了,面色转为和缓。
      等萧婧华走近,他和颜悦色地说:“走吧。”
      早去早回,他实在不想看到那劳什子北夷三王子。
      碍眼得很。
      萧婧华朝父王笑了笑,温声颔首,“好。”
      王府门口早有马车候着,予安和觅真先行一步坐在车辕上。
      父女二人登上马车,缓缓往富朝楼而去。
      这楼建于前朝,原是前朝皇帝为了观景所用。盛朝建立后,无论世家贵族还是富商巨贾,亦或是平民百姓皆可登楼一览,后来因人数过多发生踩踏事件,无奈将此楼封闭。
      今日琅华郡主比武招亲,陛下特地为她开放此楼,并派下礼官主持这场招亲仪式。
      楼前已搭上擂台,城中百姓早在前几日便已听闻郡主招亲之事,将此地围得水泄不通。马车还未走近,萧婧华便听见了喧嚣声。
      “来了来了,王府的马车来了!”
      刻有恭亲王府徽纹的马车驶近,百姓们自动让出一条通道。
      车门打开,纤细白皙,柔弱无骨的玉手搭在驾车的侍女手上,眼前一花,宛如骄阳坠落,烈烈似火,又如一团雍容华贵的牡丹折落,飘至众人眼前。
      萧婧华曳曳落地。
      人群嘈杂。
      “那便是郡主?”
      “生得可真美啊。”
      “若是不美,怎么能被北夷的三王子看上,当众提亲?”
      “也不知郡主今日会下嫁何人。”
      “应当是那三王子吧。”
      “这可说不准。咱们盛朝的优秀儿郎也不在少数,你怎么能涨他人士气灭自己威风。”
      听着耳畔的窃窃私语,萧婧华与恭亲王一道步入富朝楼。
      前几月,她被山匪掳走时,便是不去听,也能知道百姓们口中的定不是什么好话。
      如今她比武招亲,又是另一幅模样。
      这些百姓,可真有意思。
      唇畔带着浅淡笑意,萧婧华彻底将那些闲言杂语甩在身后。
      富朝楼二楼摆了几桌席面,转为今日观礼贵客所设。
      朝中有大臣今日亦来观礼,恭亲王拍了拍萧婧华的手背,转头走向他们。
      “婧华,我们在这儿!”
      角落里,谢瑛对萧婧华招手。
      萧婧华扬起笑,带着箬竹几人走过去。
      “你们来这么早?”
      转头一看,意外又惊喜,“江姐姐,姿娘,你们也来了。”
      温婵姿挑眉,“你的大日子,我怎么也不能缺席啊。”
      萧婧华瞪她一眼,下一刻又笑出来。
      江妍卿温婉颔首,“出了这么大的事,我怎么也得回京看看。”
      兴奋地挽住江妍卿的手,萧婧华道:“江姐姐,这是敬国公府的两位姑娘,云慕筱和谢瑛,这位是温婵姿。”
      随后又对三人介绍,“这是虞侯府上的大姑娘,自小和我一同长大的姐姐。”
      江妍卿笑意温和,“我比几位年长几岁,若不介意,便与婧华一道唤我一声江姐姐吧。”
      “江姐姐。”
      三人齐声。
      入座后,萧婧华打量着谢瑛的穿着,没忍住笑了,“你还真打算上场啊。”
      谢瑛今日依旧梳着马尾,只是换了身男装,脸上也不知抹了什么,轮廓瞧着硬是硬朗了几分,再加上喉间假喉结,瞧着倒是个美少年。
      她甩着头发,“那是当然。倘若有个意外,我也能当个备用人选不是?”
      云慕筱嗔她,“胡说什么呢?怎么会有意外?”
      谢瑛当即拍了下嘴,“我的错我的错。”
      萧婧华笑得双眼弯弯,江妍卿捂唇笑,温婵姿毫不掩饰,一双媚眼里盛满笑意。
      云慕筱正准备开口,蓦地感受到一道强烈的目光。
      眼珠一转,对面楼上在窗边负手而立的人对她温和一笑。
      她抿了唇,正纠结是否该回应,楼下震耳锣鼓声打断她的思绪。
      礼官站在台上朗声道:“今日琅华郡主比武招亲,凡是十八至二十五以内未婚男子,皆可上场比试。比武将采取一对一的形式,掉落擂台之人,将失去比试资格。另,不可动用兵器,不可伤人性命。”
      他平手,指尖对着台下炉内尚未点燃的香,“黄昏之时,此香燃尽。那时台上剩下的人,将得陛下圣旨赐婚。”
      “锵——”
      锣鼓再次被敲响,礼官道:“比试开始,诸位请。”
      话落,他提步走下擂台。
      场内安静了一瞬,人群中,不少人对视着,却迟迟未曾上前一步。
      百姓们嚷嚷着,“怎么没人上啊。”
      “北夷的三王子呢?”
      片刻后,有人飞身站上擂台。
      几乎在他动身的那一刻,又有人动了。
      二人相对而立,拱手作揖,“请。”
      竟两个都是盛朝人。
      谢瑛皱眉望着台下两人,“那三王子呢?他不是信誓旦旦要娶你,怎么不上?”
      “此时上场,于他不利。”云慕筱慢悠悠饮着茶。
      “不错。”江妍卿赞同,“那香要燃至黄昏,这么长的时间,他此时若是上场,岂非被人当成了靶子?”
      温婵姿瞧了眼那又粗又长的香,猜测道:“三王子,大抵午后才会现身吧。”
      她的话方落下,萧婧华已远远瞧见几道人影正在靠近。
      阿史那苍带着人,堂而皇之地在富朝楼隔壁酒馆歇下。
      一名北夷少年倒了碗酒,阿史那苍喝着,边看擂台上的比试,绿眸微眯,似映着山水的湖面,幽绿暗沉。
      萧婧华不想看他这副胸有成竹的悠闲样,缓缓转开眸子,“等着吧。”
      果真如温婵姿所言,这一等就等到了午后。
      上午胜出的那人立在台上,志得意满道:“何人敢与我一战?”
      “啪”一声。
      阿史那苍摔了酒碗,放声大笑。
      “我来!”
      几个迈步登上擂台,他右手置于胸前,脑后辫子垂落,在肩上摇曳。
      “北夷,阿史那苍。”
      那人昂首时有矜傲显露,“盛朝兵部侍郎之子,何元。”
      阿史那苍抬眸。
      绿瞳里笑意消散,在转瞬间汇聚成凶光,似草原狼王,霸气睥睨。
      头顶有苍鹰清唳,叫声响彻天际,经久不散,似一曲不朽的赞歌,提前为它的王欢唱。
      何元有一瞬的心悸。
      下一瞬,对面的人猛然向他挥出一拳。
      何元举臂格挡,腿上忽然传来剧痛,下盘不稳,他险些趴在台上。
      震惊间,腰间被狠狠踹了一脚,他竟然硬生生被人踹下了台!
      “哐当——”
      锣鼓震声天。
      “北夷三王子胜。”
      十息不到。
      台上,萧婧华面色逐渐难看。
      下方,惊愕过后,人群爆发出嘈声。
      “这、这么快?”
      “上午何公子可是一连败了六人,却不能在这北夷三王子手上走过三招,他竟如此厉害?”
      “北夷勇士,名不虚传啊。”
      “我来!”
      一人喊了一声,跃上擂台。
      阿史那苍大笑,“来得好!”
      “下一个。”
      “下一个。”
      “下一个。”
      “下一个!”
      越来越多的人走上擂台,最终却都落得个或拎,或踢的结果。台下一时间哀声一片。
      宽阔擂台上只余阿史那苍一人。
      他双手交握,动了动脖子。
      汗珠顺着麦色脖颈往下淌,他猛地攥住衣领,将衣服扯落,随手一扔,露出块垒分明,肌肉紧实的胸膛。
      呼吸间胸膛起伏,汗水顺着沟壑滑落,胸前横贯着大大小小的伤口。不丑,反而充斥着刚毅野性的美。
      他怒喊:“来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