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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提线木偶  【np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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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替换计划【傅羽线】
      傅羽跟在壮汉身后,默不作声地穿过幽深的走廊。
      他低垂着眼,神色温顺,指尖却悄悄攥紧,将周遭每一寸死寂的氛围、每一处反常的细节,尽数藏在心底。
      走廊尽头的房间半敞着窗户,暖风懒洋洋地卷进来,冲淡了屋内沉闷凝滞的气息。
      金发艳丽的女人立在窗边一侧,娜塔莎身着浅色系衣衫,眉眼锐利逼人,金发散落在肩头,艳丽的五官自带一层生人勿近的冷傲。
      她是被赛维恩莫名带到这里,自始至终一头雾水,眼底藏着几分不耐与疑惑。
      窗边斜倚着的男人正是赛维恩,他生着深邃立体的外籍轮廓,身形松弛慵懒,周身没有半分紧绷肃穆的气场,单手随意插在裤袋里,唇角始终噙着一抹漫不经心的戏谑笑意。
      他望着楼下院落里打闹的孩童,仿佛在观赏一出无关紧要的戏。
      是他将娜塔莎带到此处,也是他,手握一桩无人知晓的底层隐秘。
      忽然,房门被人推开。傅羽垂着头缓步走入,他佯装胆怯地抬眼望了一圈,瞥见那道许久未见的背影时,眼底不受控制地漾起喜色,脚步不由自主往前挪了两步。
      可娜塔莎全程没有转头看他,仿佛完全不在意他的存在,傅羽只得硬生生顿住脚步。
      傅羽艰难地咽了口唾沫,脸上忐忑万分。一道炙热又带着玩味的视线落在他身上,他抬眼望过去,正好对上赛维恩打量他的目光。
      赛维恩对这个能数次扛下他们特制药物的少年颇有兴致,只是娜塔莎这般看重傅羽,想来绝不会轻易放手,他眼底掠过一丝可惜,朝傅羽友善地笑了笑。
      傅羽撞见赛维恩的笑容,只淡淡扫过,显出几分无措,随即又望向娜塔莎的背影,见对方依旧不肯回头,眼底的光亮褪去,失落地重新低下了头。
      .见傅羽全然不领自己的好意,赛维恩脸上的笑意微微一僵,扯了扯唇角,转头重新看向窗外。
      娜塔莎抬眸瞥了一眼赛维恩的侧脸,眼底掠过一丝隐晦的得意,率先开口,音色冷艳,尾音微微上扬:“你到底带我来这里看什么?一所普通孤儿院,不值得你浪费我的时间。”
      赛维恩闻声侧过头,深邃眼窝衬得瞳色愈发浅淡,笑意散漫又狡黠:“普通?”他低低笑了一声,语气戏谑,故意卖起关子.
      “我的大小姐,你未免太小看卡穆拉这群人藏了十几年的底牌。”
      娜塔莎眉峰微蹙,艳丽的眉眼间浮出几分探究。她混迹各方势力多年,却从未听闻这看似无害的孤儿院藏有猫腻:“什么意思?”
      傅羽站在两人不远处,听见他们谈论这所孤儿院,悄悄竖起耳朵,打起十二分精神仔细聆听。
      赛维恩直起身,慢悠悠踱步到她身侧,视线重新落向院中那些干净纯粹的孩子,语气轻得如同闲聊,内容却字字阴寒刺骨:“这所孤儿院藏着的秘密,就是我答应告诉你的那件事,不想听吗?”
      娜塔莎微微一怔。上次观赏宴,赛维恩便和她做过交易,承诺用一桩惊天秘密,换取她允许韩川参与注射药物、获得观赏宴专属席位的资格。
      一所孤儿院,能藏下什么天大秘密?赛维恩望着她眼底浓重的疑惑,笑得愈发慵懒,缓缓道出内里实情:“这所孤儿院,可没有你想象中那么简单。”
      娜塔莎神色微微一凝,艳丽的脸上第一次褪去几分从容,安静等着他继续说下去。赛维恩收敛了玩笑般的神色,口吻随意,揭开了底下最肮脏的真相:
      “这里从来不是什么慈善收容所,是毒贩专属的筛选养殖场。所有送进来的孩子,从小统一洗脑,抹除过往记忆、斩断所有牵挂,被养得干净又听话。”
      他抬眼,漫不经心地拆解这套延续十余年的完整体系,“筛选标准分两种。”
      “头脑灵光、心性沉稳,足够隐忍聪慧的孩子,会被人高价买走,送往境外。业内有个。业内有个专门的叫法——‘替换’计划。”
      娜塔莎眸光一沉,原本靠在沙发背上的身子都端正坐直。
      傅羽听着这骇人的消息,紧紧咬紧牙关。
      赛维恩对此早已习以为常,继续说道:“把他们投放到其他国家,寄养在普通家庭,正常读书、平稳长大。等成年扎根,挤进当地重要单位、公职体系、关口审查部门——就是毒贩安插在别国最稳固的眼线,无声渗透,全程为灰色贸易开路、提供便利。”
      娜塔莎指尖微微收紧,眼底满是震惊,她从未料到,看似无辜的孤儿院里,藏着跨国渗透的滔天棋局。她冷声追问:“那剩下的孩子呢?”
      赛维恩耸耸肩,语气戏谑又冷漠:“简单。悟性平平、不够聪慧,但体格强悍、耐打耐造、武力值拔尖的,不用出境。直接留在卡穆拉,编入贩毒线下,卖命守场、押运货物,做所有见不得光的脏活——童兵、死士、底层打手,应有尽有。”
      屋内瞬间陷入死寂。
      窗外孩童清脆的笑声飘进来,和屋内阴毒肮脏的谋划形成极致割裂,任谁都无法想象,这些孩童最终的用途竟是如此。
      半晌,娜塔莎压下心底的震动,目光晦涩地看向赛维恩。他能知晓这般隐秘,不用多想,定然也是其中的受益者,她沉声发问:“这套计划,推行多久了?”
      “十几年的老谋划了。”赛维恩低声说了一句,靠回窗台,慵懒地垂下眼皮,“最早提出雏形的,是那位的女婿刘双清。”
      赛维恩没有直接点明人名,娜塔莎一时没能反应过来,手扶着沙发扶手出声询问:“哪位?”
      或许是赛维恩此刻心情不错,望着楼下被老师依次带进教室的孩子们,扶着窗沿,说出了这个重磅名字:“凯桑。”
      这个名字一出口,无异于平地惊雷。
      娜塔莎瞬间睁大双眼,险些坐不稳。凯桑的名号无人不晓,当年本有望成为卡穆拉一手遮天的大毒枭,若非多方势力合力围剿,其他小毒贩根本没有生存空间。
      即便到现在,他仍是三大毒枭之一,近两年活动虽大幅减少,却依旧不容小觑。
      谁也想不到,凯桑早在十几年前,就布下了这样长远的局。
      娜塔莎涂着红甲的手指紧紧扣住沙发垫,死死望向窗外——倘若十几年前计划就已落地,如今那些被送出去的孩子,恐怕早已……
      傅羽听见“凯桑”与“刘双清”两个名字,克制不住地猛地抬头看向赛维恩。
      好在对方的视线早已投向窗外,没能捕捉到傅羽眼底翻涌的刻骨恨意。
      他紧紧攥起拳头,想起楼下那些无辜可怜的孩子,又忆起惨死的父母,心口痛得如同被千刀万剐。
      这些毒贩早已泯灭人性,在他们眼中,旁人的性命一文不值。
      他拼命压抑心底不断翻腾的恨意,可听见复仇相关人物的名字时,心底又生出一丝庆幸——或许自己一直坚持的路,并没有走错。
      娜塔莎指尖几乎要戳破沙发面料,慢慢消化完这些消息,收回望向窗外的视线,开口问道:“凯桑应当很庆幸,拥有这样心思缜密的女婿吧。”
      “呵,庆幸?”赛维恩轻笑一声,似是想起什么,补充道,“只不过六年前刘双清就已经死了,再大的盘算,也该冷下来了。”
      娜塔莎没料到那人早已离世。毒贩及其家族格外看重隐私,极少有人知晓他们的姓名与样貌,绝不允许旁人私自拍摄。
      听闻人死,她只是微微蹙眉,想来这些隐秘过往,无论当事人是生是死,对她而言都没有太大用处。娜塔莎没有深想,静静听赛维恩说完最后的秘辛。
      “七年前动乱尚未爆发时,卡穆拉所有毒贩势力空前团结,众人共同商议,一致认定长线渗透远比短期牟利更狠、更稳妥。自那以后,各地接连建起这类孤儿院,批量收养孩童、统一洗脑、逐层布局。”
      说到这里,赛维恩停顿一秒,看向站在末尾、全程没有发出半点声响的傅羽,“只是如今,这件事恐怕很难继续维持。”
      听完所有真相,娜塔莎艳丽的眉眼彻底覆上一层寒意。她身居高位,见惯各类灰色手段,却依旧被这延续十几年、阴狠长远的布局震慑。
      原来那些干净听话、无根无凭的孤儿,从不是幸运得到收容,只是从小被豢养、分类,一生的命运早已被提前划定。
      傅羽静静立在阴影里,口腔里弥漫开淡淡的铁锈味。方才那些话语,如同冰针,一根根扎进他心底。
      他把赛维恩道出的所有内情串联起来,不由得开始怀疑自己的父亲——傅哲临。
      当年多半早就知晓这些勾当。结合自己查到的资料,再加上訾随曾经提供给他的线索,提出“替换”计划的人名为刘双清,而他父亲当年卧底时,恰好就在刘双清手下办事。
      其中牵扯的脉络,远比他想象的复杂。父亲离世的第二年,刘双清也随之身亡。
      傅羽越发好奇,刘双清到底藏着怎样不为人知的身份。哪怕内心情绪翻涌不休,他依旧全程俯首,温顺沉默,看上去只是一个安分等候吩咐的普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