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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献祭后被阴湿男鬼养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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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6章
      第36章
      凌乱的战局过后, 留下了一地残花败叶。
      可怜的月季苗圃历经摧残,本来开得好端端的花掉落了大半,枝叶也被乱飞的剑气削掉了不少。
      虽然守卫来得还算及时, 但依然不免有部分邪教徒逃走。混战平息下来, 乔慕青擦了擦头上的汗:“这些人真是比泥鳅还滑手, 还好我们这回提前计划了, 不然又要被他们跑掉。”
      场上除了被他们杀死的尸首,还有很多是被驱使的傀儡, 基本上都是凡人,这些人当然需要被带回去施救。
      卫清漪正帮着守卫搬运和检查那些无辜被控制的居民,王铭忽然对他们招了招手:“你们过来看看, 这具傀儡是不是有些特殊?”
      他指的是刚才想要阻拦那位少女逃跑时, 突兀出现在他面前,挡住了他的身影。
      这身影是个约莫二十多岁的年轻男子, 容貌清隽秀逸, 气质也很文雅,手中握着一柄长剑,正是这柄剑在紧要关头拦住了王铭。
      但此人也像其他傀儡一样,脸色惨白中泛着淡淡的青, 这是被傀儡咒控制的表现之一。
      也就是说,应该是那少女控制他这样做的。
      几人都聚集过来,乔慕青看清他剑上的徽记, 咦了一声, 惊讶道:“这好像是宁州云家的东西欸。”
      王铭挑了挑眉:“哪个云家?莫非是隐世家族?”
      乔慕青点头:“就是,我从玄同道一路往南方来的途中,经过了宁州,刚好在那里认识了几个宁州云家的人, 他们的徽记就是这样的。”
      世间修仙者除了宗门以外,还有一些特殊的家族,以血缘为联系传承秘法。
      这些家族通常和宗门一样有自己的标识,但不像宗门招收外来弟子,对于凡人而言相对比较神秘,所以也常常被称之为隐世家族。
      卫清漪站在后面,看得没乔慕青那么清楚,闻言有点不解:“宁州离这里也不算近,而且云家的人跑来千鉴城干什么?”
      这个家族她在原身的记忆里能找到,应该是有底蕴的修仙世家。但这些世家的人平时不太会到处乱跑,如果不是去拜访其他宗门或世家,多半都呆在自己的地盘上。
      这人不仅来了千鉴城,还被傀儡咒控制,其中肯定有更深的内情。
      乔慕青绕着傀儡转了两圈,边转边上下打量:“确实啊,这事真奇怪。”
      卫清漪嗯了声,发觉有人走到身边,一回头,正对上裴映雪若有所思的视线。
      但他却不是在看着傀儡,而是在看着她。
      她被看得莫名有点紧张:“怎么了?”
      裴映雪把玩着指间淡粉的月季花,眼神柔和至极,但一如既往地语出惊人:“我只是在想,如果你也是这样的傀儡,似乎会变得很乖。”
      卫清漪:“!!”
      这是什么危险的发言!
      “不不不不会的。”
      她赶紧试图挽救,又怕被王铭他们听到,压低了声音,“为什么一定要变得很乖?我现在不是就很好吗?”
      裴映雪低眸含笑:“是么?”
      卫清漪小声为自己辩解:“我可以和你聊天,教你新的东西,傀儡又不会有自己的想法,你说什么就是什么,那多无聊啊?”
      他好像被她说服,轻柔道:“啊,说得似乎也有道理。”
      卫清漪松了口气:“所以还是真正的我比较好,你千万别想傀儡的事情了。”
      他眸中带着笑意,意味不明地答应:“嗯。”
      左看右看,眼见他应该是打消了念头,卫清漪总算放下心来。
      但她想了一会,总觉得有哪里不对,最后终于回过味来。
      裴映雪刚刚是不是故意吓唬她的啊?
      他想做什么还需要问过她的意见?要是他真的准备把她做成傀儡,为什么要提前通知她一声?
      卫清漪忽然一阵发毛。
      这感觉真的好熟悉,因为黑人格就是这么对她的。
      但是以前,他在白人格存在的情况下可没有这样过。就算有时候吓她,那也是一些隐晦又复杂的暗示,而不是如此直接的恶劣。
      不是吧不是吧,怎么精神分裂还能顺便学坏的啊?
      这时,前面的乔慕青蓦然惊呼一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哎!你们刚刚有没有看到,这个傀儡居然还能动!”
      卫清漪连忙走上前,乔慕青拽着她,指向傀儡的下半张脸,仔细查看,真的能发现他的唇其实在微微颤动,仿佛有话要说。
      但他始终没能真正发出一个完整的音节。
      对被傀儡咒控制的对象来说,这样已经很不容易了。傀儡咒严格限制了中咒者的行动,如果是一般人,没有操纵者的指令,恐怕连一根头发丝也动弹不了。
      这说明被控制的年轻男子修为应该不算低,所以还保留着一定程度上的神智清醒。
      王铭凝神盯着这具傀儡,半晌沉声道:“我总觉得,他想要告诉我们一些消息,但受到傀儡咒的限制说不出来。”
      “那要不这样,我们先把他带回客栈。”
      卫清漪也有同感,想了一会后,提出建议,“毕竟这里的傀儡如果能救活,结果也就是送回原来的住处,但他是云家人,本来就不属于千鉴城,归仙宫收留还是我们暂时收留都差不多。”
      她看向傀儡,试探着问:“如果你愿意和我们回去,就先别再尝试说话,安静下来,这样我们就能知道你的态度了。”
      听到这句话,傀儡的唇不再颤动,真的静了下来。
      乔慕青稀奇道:“他真的有神智,还挺厉害的,一般中傀儡咒的人都已经浑浑噩噩了。”
      既然如此,就相当于他们商议后达成了一致。
      所以卫清漪和乔慕青作为说话有点分量的上三宗弟子,负责去和无妄仙宫的人交涉,剩下唯一的修士王铭则负责背起傀儡,把他一路带回去。
      眼看两人离开,王铭忽然转过身,对低着头看花的身影道:“裴公子,你方才究竟是怎么看出来,那个女子的行为举止有异常之处的?”
      “啊,你说这个。”
      裴映雪抬起头,像是思索了片刻,“若我说只是因为直觉,你会相信吗?”
      王铭默然了一会:“……是吗?”
      他没有回答是否相信,只是默默端详着眼前看似无害的白衣少年,神情晦暗不定。
      但裴映雪丝毫不在意他如何作想,说完又垂下眼眸,静视那些娇嫩纤柔,却不幸受了催折的花朵。
      直到乔慕青兴冲冲地跑回来,声音一下穿透了沉默:“我们说清楚了,守卫那边也没意见,只是说他们要把这事上报给城主,由虞城主决定要不要马上通知云家。”
      说完,她没好气地一拍王铭的肩:“去背上他啊,愣着干什么。”
      随着肩上啪的一声,王铭向来无表情的脸微微抽动,深吸了一口气。
      乔慕青抬起的手顿住:“怎么了?”
      她这才看清王铭肩头受了伤,哎呀一声,不好意思起来:“抱歉了,我没看到你受了伤……等会回去我给你上药。”
      王铭默默点了点头,转过了身。
      卫清漪虽然回得慢了几秒,但多少看出来刚才她们离开时,氛围显得有点怪怪的。
      等王铭转身去背人,她凑到裴映雪耳边,悄声问他:“王铭发现你什么问题了吗?”
      裴映雪也笑着压低声回答:“如果你问的是我的感觉,应该没有。”
      “真的?”她将信将疑,看了眼没作声的王铭,又重新看向他,“行吧,那还是相信你的感觉好了。”
      这回总不能是逗她玩了吧。
      卫清漪也没继续纠结这点小事,接着问:“对了,你刚刚是不是又在故意吓我了?”
      他一顿,然后轻声说:“是啊。”
      “我就说!”她痛心疾首地反思,“怎么感觉天天都在上你的当,我以后真要吸取教训了。”
      裴映雪垂下眼睫,唇角扬起淡淡的弧度。
      算是故意,也或许不完全是故意,因为他并不完全是为了看到她的反应。
      应该说,有一些时刻,他的确有过类似的念头。
      傀儡会完全顺从,只听主人的指令,这样,她就不会再想逃跑,不会挣脱束缚,她全部的注意都在他身上,由他来决定一切。
      但卫清漪说的也同样值得在意。
      把一朵原本鲜活的花变成藏品,到时候,她是否还是原本的她?何况,似乎不是一定要让她不逃跑,这并非什么难以处理的事。
      因为他可以让她无法离去。
      只要他们之间的联系存在,无论卫清漪去到哪里,他都能找到她,出现在她身边。
      如果他不离开她,那么她是否离开,又有什么关系?
      忽然间,他的指尖传来微不可察的刺痛。
      是那朵被摘下的月季花,花枝的尖刺扎破了手指,刺出一滴鲜红的血,但很快,伤口就趋向愈合,只有血渍残留在枝上。
      裴映雪垂下眸,看着染红的花枝,若有所思。
      奇怪,这些漫延的情绪,像是某种隐隐带刺的藤蔓。
      那么,在这复杂的交织和缠绕里,究竟是他在束缚卫清漪,还是卫清漪在束缚他?
      *
      回去的路上就轻松多了,走过泥泞,重新回到城中街道的石板路上,蓦然有个果子飞了过来。
      卫清漪下意识接住,看清是金黄的枇杷:“哪来的?”
      她顺着飞来的方向看到源头,是个清秀少女,脸红红地望着裴映雪,见她看过来,也大大方方一笑,并不羞怯。
      千鉴城的风气很开放,他们上午走在路上,就有果子砸向王铭,乔慕青跟路旁的阿婆一打听,是有个姑娘觉得他长得不错,故意搭讪,才用这种方法。
      当然,阿婆还表示,要是男子看上了女子,据说也有表白的办法,就是随身戴一枝柳条,假装不小心拂到意中人身上。
      如果对方也有意,就会扯住柳条,作出嗔怒的样子责问他为什么冲撞自己,进而结缘。
      卫清漪觉得这些民俗颇有意思,问了乔慕青一句:“之前有人对你用过吗?”
      “那当然了。”乔慕青表情骄傲地挺起胸,“本姑娘花容月貌,美丽动人,来找我搭讪的比给王铭丢果子的还多呢。”
      王铭对她的态度已经恢复如常,淡淡道:“这有什么值得比较的,至少是他人的心意,既然无意,拒绝也就罢了,何必拿来攀比。”
      乔慕青不满他上纲上线的态度:“我又没说谁不好!明明就是事实,我提一下怎么了!而且清漪肯定也遇到过搭讪,她都没有说什么,你讲哪门子的道理?”
      卫清漪:“……我没有遇到过啊。”
      一听说这话,乔慕青立马忘了要和王铭吵架,踊跃地八卦起来:“不会吧?怎么可能一个都没有?可是我看这里的人都很热情的,会不会有什么原因?”
      她很认真地回想了一下,结论是:“真的没有。”
      每次出门她都和裴映雪在一起,从来没遇到过这种故意接近她的人。
      等等,说到这个……
      她大概知道为什么没有了。
      同样的,她没有遇见过其他不怀好意接近的人,就算在混乱的码头区探查的时候,也没有受到任何麻烦的困扰。
      卫清漪好像想明白了些事情,心情顿时变得有些微妙。
      这个情况对她来说甚至略显熟悉。
      就像在巢穴里的时候,明明周围的环境其实极度危险,无论是诡异的污秽,还是可怖的无相鬼,但在裴映雪身边,她从来没有一刻真正畏惧那些。
      但是……这意味着什么?
      应该算是占有欲,保护欲,还是某些别的东西?
      似乎太难以说清了。
      回过神来,她拉了一下裴映雪,顺口问:“那个女孩送了你一个枇杷,你要不要收下?”
      其实收不收倒没什么,据当时的阿婆说,千鉴城的女子只要觉得对方合眼缘就会这样做,说不定一天能给七八个对象扔果子,也堪称一种广撒网多捞鱼。
      但裴映雪的思路总是这么不出所料地出乎意料:“她不是丢给你了吗?为什么不是送给你的。”
      “……”搁这接绣球呢,谁接到谁是新郎?
      她无语地收回手,自己剥开枇杷皮,咬了一口,润泽的汁水充盈在齿间。
      行吧,也挺甜的。
      等回到客栈,乔慕青首先拽着王铭去给肩上的伤上了药。
      这几天她本来一直在和王铭冷战,因为这次意外的伤,态度倒是好转了很多,也不再像只小孔雀似地瞪他了。
      上完药又包扎好之后,为了安置带回来的傀儡,王铭又另外向掌柜开了一间单独的上房。
      包括留在客栈里等待的辛白,几人都进了房间里,观察着傀儡的情况。
      按理来说,如果中咒不深,傀儡咒一般是可以自行解除的。例如他们在望月津遇袭时,旅店中那些被操纵的傀儡只中咒了一晚,在邪教徒逃走后,过两三天也就慢慢恢复了。
      但这种效果消失需要时间,也就是说,只能靠耐心等待。
      乔慕青发愁道:“看他被控制的程度,估计比望月津那些人要严重多了,要是等他自己恢复,少说也得上十天,我们总不能等这么久吧。”
      王铭沉吟了片刻,站起身来,绕着傀儡开始仔细查看,仿佛想要从他身上找到些线索。
      “傀儡咒……”
      卫清漪撑着下巴,回忆她在巢穴里看过的那些邪修功法。
      里面当然包括傀儡咒,甚至还有较为详细的记载,虽然据书上说,这种咒通常只能由施用者主动解开,其他人很难解咒,但还是有零星几段提到了或许可行的窍门。
      不过有个问题是,只有理论,失误的风险还是很高。
      因为邪修之所以破坏力巨大,也有一部分原因是他们的术法就算记载再完善,失败率依旧极高,一旦失误反噬,不仅害死别人,还有很大概率害死自己。
      这也就是邪魔外道大多属于亡命徒的原因。
      卫清漪有些犹豫要不要尝试一下,王铭却突然停住动作,脸色凝重下来。
      乔慕青见状连忙道:“怎么了,你发现了什么?”
      王铭示意他们靠过去,拨开傀儡脑后的黑发,沉声道:“恐怕我们救下他已经太晚了。”
      乔慕青看了眼,蓦地捂住了嘴。
      在头发的掩盖下,这具傀儡的后脑处,竟赫然钉入了几根坚硬粗固的铁钉!
      从形态和粗细看起来,那几根铁钉刺得极深,直接嵌入了颅中,若是放在普通人身上,此时必定是已经药石罔医的境地。
      “这是镇魂钉。”
      卫清漪也看清了这一幕,心不由得一沉:“控制他的那个人,应该是想把他炼成活尸。”
      操纵一个傀儡不需要如此用上残酷的手段,往后脑钉上铁钉,绝对是要炼活尸的征兆。
      但这只是最初的几步,从傀儡到活尸中间的转变很复杂,一旦炼成,破坏力也会强得多,或许因为他们导致的意外,那个少女还没有来得及完全实行。
      她担忧道:“如果是这样,那单纯只解除傀儡咒就没用了,除非拔出镇魂钉,但这种钉子拔出来……他一定会死。”
      从这个角度上来说,活尸与傀儡有着天壤之别,因为活尸的炼制是绝对不可逆转的。
      王铭闻言也蹙起眉,一时沉思无言。
      只是,无论他们如何讨论,傀儡始终静默着,惨白的脸上没有露出半点表情。
      他面容俊秀,却毫无血色,透着死寂的灰白,早已无法再传达出自己的任何情绪或者念头,哪怕只是短短的一句话。
      乔慕青小心翼翼地又看了看那几根铁钉,充满同情地望着他:“你也太惨了,放心,虽然很难,但我们会想办法帮你的。”
      眼看暂时没商量出什么结果,她主动提议,留在了这个房间。
      因为几人里,确实只有乔慕青认识云家人,所以她想再尝试和傀儡沟通一下,看看能不能再进一步唤醒他的神智。
      *
      夜间,风声潇潇。
      外面似乎下起了小雨,雨势慢慢变大,打在窗纸上噼里啪啦地响。
      房间里却烛光摇曳,安宁而静谧,角落里架起了屏风。
      卫清漪洗完热水澡,穿好寝衣,一边擦着头发,一边从屏风后出来,视线依然心不在焉地落在空处。
      耳边忽然响起一阵悦耳的银铃声。
      她茫然地随之抬起头,看向床帐后的白衣美人。
      裴映雪随意拨弄着手链上的铃铛,见她望了过来,微微一笑:“还不来睡觉吗?”
      “哦,马上就来。”
      卫清漪答应了一声,慢吞吞走过去,坐在他身边。
      他眸光微动,不经意般道:“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卫清漪还在走神,“还有没有办法帮那个傀儡恢复正常呢?”
      现在的情况似乎已经注定是个难解的死局,若是拔出钉子,此人立刻就会殒命,但如果不拔出来,他的状态也不比生理意义上的死亡强多少。
      想着想着,她叹了口气:“慕青说得没错,这个人真的好惨啊。”
      裴映雪看出了她略显低落的情绪:“你很可怜他。”
      卫清漪点了点头,同情地嘟囔:“这样被困在自己的身体里,身不由己,连真正的想法都没办法实现,还不如直接死掉呢。”
      在她看来,这就像那些遭遇到不幸而高位截瘫的病人,原本也享受过自由自在的生活,结果却只能因为意外戛然而止,想想就觉得太痛苦了。
      “……”他唇角的笑意敛去,声音轻轻,显得有些飘渺,“或许吧。”
      卫清漪擦着头发的手停了下来,她有些敏感地察觉,这句话中仿佛有着某种不露痕迹的轻微波澜。
      但并不强烈,反而显得格外脆弱。
      她放下手,整个人坐直了,看向倚靠在床头的身影。
      裴映雪一瞬不瞬地仰头凝望她,视线落在她说话时张开的唇上,他眼底映了烛光,漆黑的眸中仿佛漾着一层溶溶的水泽。
      但他自己好像根本没有意识到。
      那几乎是一个再明显不过的,索求亲吻和依恋的姿态。
      说起来,这两天他们还真没亲过。
      一半是因为她顾忌黑人格,另一半则是出于私心,因为想看看裴映雪对此会如何反应。
      现在她确实看到了。
      过去的很多次亲吻,绝大部分时候是她主动提起的,裴映雪是配合,或者在她提出的规则上逗她一下,却没有直接表现出过更进一步的意愿。
      期盼,或者渴求。
      这样显见到无法忽视的意愿。
      对他来说,是第一次如此毫无掩饰地流露出来。
      “你、你是不是……”
      卫清漪想问他是不是想让她亲他,但话到了嘴边,却又觉得似乎没有必要说出来。
      他真的能明白自己的想法吗?她十分怀疑,裴映雪甚至不知道该怎么表达。
      所以她直接低下头,手撑在床柱上,俯身亲吻了他。
      就当是看在他今天真的很安分的份上吧,卫清漪这样自我说服。
      勾在角落里的床帐被无意间一带,软软地滑落下来,覆盖在他肩头,也就隔开了内外,勾勒出朦胧而迷离的光影。
      暖香盈满了这片小小的空间,她仍旧湿润着的发擦过他的脸颊,似乎把他的脸也弄得潮湿,柔软的部分相贴,带来更多粘稠的热度。
      但亲到了半途,她又想起来一个问题,突然退开了一点,看着他湿润而迷惘的黑眸。
      “你的……你身体里的另一个灵魂,他万一冒出来了怎么办?”
      “不要提他。”
      裴映雪握住了她的手腕,向来温柔平稳的音色浮现出罕见的不稳。
      他的声音越来越近,近到在她耳边说话,唇甚至碰到她的耳垂,带来若有若无的凉:“……别提起他了,好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