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卫道坐在一个木头桩子边上。
黑暗回答道:“没有感觉。”
他问:“我们需要有什么感觉吗?”
船长将空出的那只手挥了挥,完全不在意的样子说:“算了,你们自己都不知道,我怎么会知道?不知道就不知道了,没什么关系的。”
他挠了挠后颈嘀嘀咕咕说:“不知者无罪?初生牛犊不怕虎?无知者无畏?天机不可泄露?”
船长大口咀嚼着白面包,梗了梗脖子,将最后一点面包咽下去,喝光了绿酒瓶子最后一点黏在瓶底的酒,脸上的表情是意犹未尽,对虚空露出一个整理后的笑容,随后往下躺倒,翻身在自己的船上滚了滚。
小船晃来晃去。
船长一点也不怕会掉下去,伸手从海里捞了水洗了洗脸,再翻身过来,面向二人,勉强坐直了,将他们看了看,先闭上眼睛摇了摇头笑了笑。
但是他又不说为什么。
黑暗问:“有什么不对?”
船长摇了摇头说:“我不能讲,要死人的。”
他笑了起来。
黑暗问:“你知道什么?”
船长哼了一声说:“没礼貌,我不喜欢你,我不跟你讲话!让你哥来。”
他翻过身去,背对着二人,作出呼呼大睡的样子。
黑暗看向卫道,卫道从边上站起来,二人替换了位置。
卫道问船长:“心情不好吗?”
船长说:“我好得很!”
他一下子坐起身来,挥舞着自己的拳头说:“我很好!”
卫道点了点头问:“你昨晚看见什么了?”
船长说:“我什么也没看见!”
他笑道:“我怎么会在晚上还能看见什么呢?”
话虽如此,他的表情意味深长,这么一算,昨晚那个远处的黑影就是他了。
卫道问:“你跟我们有什么不一样?”
船长奇怪道:“你们自己居然都不知道吗?这是明摆着的事情啊。”
他伸出一根手指头说:“你们是外来人!我是本地人!我住在船上,我天天想去教堂,如果去不了,我就会行注目礼代替自己去,没有一天缺席!”
船长拍打着船边弯下腰哈哈大笑起来。
第13章
“我们能今天出海吗?”
卫道看着船长问。
船长一愣,将他仔仔细细盯着看了一阵,慢悠悠坐回去说:“不行。”
卫道问:“为什么?”
船长说:“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
他故作高深摇了摇头拒绝了。
卫道问:“为什么?”
船长看了看卫道说:“你要指责我说谎还是需要新的答案?如果你要新答案,我可以现编,如果你要指责我说谎,现在就可以开始了,之后咱们各走各的路,也不要再见面说话,我可不会客气,我最讨厌那种人了。”
他冷眼嘀嘀咕咕说:“假装自己很正义,其实心里比谁都脏,装出一副义正严辞的样子,实际上,老不是个东西了,背地里干的坏事比谁都多。
或者,先喊一声,应了之后就语气不好地冲着我骂骂咧咧说你还知道回答,又或者,打了我还要告状,再或者,分明要问,还要怪我。
你们要是这种人,自己去死,要是再往我面前来,我就动手,你看我杀不杀你就完了。”
卫道说:“你之前答应我话,还作数吗?”
船长问:“什么?”
他挥了挥手十分不在意说:“不管什么话,都不作数,我说的话,全都不作数,一个字都不能信。听懂了吗?哼,少拿过去说事,真要是那样,我就天天撒谎……”
船长面无表情对着自己的船梆子嘀嘀咕咕起来。
卫道说:“那还能带我们出海吗?”
船长略一犹豫说:“也不是不可以。”
他看了看卫道说:“我毕竟是答应过,我记得,你们一定要去,也可以,但是一时半会可是回不来的,我为你们好,所以多说一句,要是不想听,以后我也不说了。”
卫道说:“多谢好意。”
他问:“一时半会回不来是什么意思?”
船长说:“就是字面意思,两三天,不可能,三五天,太短了,虽然我来去自如,但我出去不用这艘船,不可能就为了两三天的路开出去,太亏了,我不干。至少要十天。”
他点了点头。
卫道说:“十天也不是不能。”
船长眼前一亮,又怀疑卫道只是说说而已。
他躺回去说:“随便你了。”
船长半眯着眼嘟嘟囔囔说:“如果你们愿意,我也可以准备。”
他大声问:“明天吗?”
卫道说:“不。”
船长一下子垮了脸,哼了一声,翻过身去,不想理会。
他捏着一根针对着船角落的缝隙一只卡住的稻草人扎下去念念有词说:“该死,该死,讨厌,讨厌。”
卫道说:“总有那么一天的。”
船长哼了一声冷笑道:“鬼信你的话。”
卫道说:“那就明天,明天我们过来,你就能准备好让我们出海吗?”
船长将信将疑把两个人都看了看,从他们的表情看不出什么就说:“好。”
他说:“不能反悔。”
卫道:“哦。”
船长跳起来说:“你认真不认真?!”
卫道说:“我很认真!”
船长骂道:“见鬼,我不信!”
卫道说:“你也可以不信。”
他慢悠悠说:“我的话一个字都不能信。”
船长变了脸色问:“你在消遣我?”
卫道说:“没有。”
他问:“这有什么不能说?”
卫道垂着眼看着他,两颗黑眼珠突然很像玻璃,一动不动盯着船长的时候,他也会感到寒意。
“明天不能出海吗?”
卫道说:“这是今天最后一个问题。”
船长看着他,犹豫了好久之后说:“哼,可以。”
卫道转身离开。
黑暗对船长挥了挥手,跟在卫道身后。
船长看了看他们的背影,闭上眼睛,冷哼一声,翻过身去,心想,我还没睡够,反正又不着急。
二人离开海港湾,去了村长家。
到了村长家门口的时候,周围还像平时一样。
人来人往。
卫道敲了敲门。
里面的人谁都没注意这里。
黑暗走了进去,卫道跟在黑暗身后。
人群都低着头,气氛似乎沉重又带着一丝诡异的欢快。
走到人群前面,村长躺在床上,闭着眼睛,一动不动,穿着大红大黄的寿衣,脸色灰白青紫还有一点肿胀,边上低着头的村民正在抹眼泪,看脸就是昨天没有离开的那个。
“这是怎么了?”
黑暗问。
村民抬眼看见他们,也不惊讶,将手里的信递给黑暗。
黑暗低头一看,信的落款是村长。
村长的遗愿只有一个,他要求让昨晚两个留在这里的外乡人埋葬他的尸体。
黑暗点了点头说愿意帮忙。
村民又擦了一把眼泪说:“多谢二位。”
他对二人都行了一礼表示谢意。
黑暗连忙将他扶起来。
村民扑在村长尸体边上大哭起来。
众人争相过来劝慰,七手八脚开始准备丧事,还有预备葬礼。
卫道和黑暗对流程并不熟悉,就委托村民帮忙。
村民点了头。
众人开始行动。
村长的尸体被放进棺材,按照遗嘱要求火化,最后的灰烬被收进袋子里,就埋在院子里的树底下,也不用牌位,在头顶上倒一碗酒,就算是送行了。
薄薄的木板随意搭起来卡在一起涂上颜料,假装是朱紫色的棺木和金黄色的大写‘寿’字。
众人抬起这口薄棺,唱着葬歌,披麻戴孝,往空中撒纸钱,在村子里走了一圈,回到院子里,之后是停灵七天,自然有村长安排的村民负责,就用不上卫道黑暗和其他更多的人。
天色渐晚。
众人累了一天,都回到自己家里。
卫道和黑暗到了海港湾,一跃入水,找到昨晚埋尸的地方,将上面那一层的沙土挖开,发现底下空空如也,只有一层凹陷过的痕迹,看轮廓就是他们安置的尸体。
二人开始在水下寻找那具应该完全不能动弹的尸体。
他们在很远的地方找到了尸体的痕迹,一根掉下来的肯定属于尸体的头发被一只透明的水母吞进了自己的胃里,那只水母在水下闪着荧光,在二人眼前晃来晃去,卫道不耐烦,一扎就惊跑了那只水母,水母一跑就正撞在黑暗的袋子里。
黑暗将袋子收紧,上下摇晃,仔仔细细碾碎了,再打开口袋,抖了抖,口袋里面的水母的尸体就慢慢随着海水飞了出来。
支线任务完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