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卫道问:“这杯酒在你这里有什么特别的?”
乌宝光说:“当然没有。”
卫道点了点头,一口干了,放下杯子笑道:“别误会,我不懂品酒的礼仪,所以想先问一问,既然老板都说没有什么,我就不客气了。”
乌宝光将杯子收起来说:“真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我难得见到一次。”
卫道问:“我有什么不一样?”
乌宝光笑道:“哪里都不一样,旁人到了我这里,不是立刻跑出去就是早就打听好了坐一坐就走。谁知道会有你过来。”
卫道问:“我过来耽误老板赚钱了?”
乌宝光笑道:“不至于,这些客人没那么胆小,再胆小的客人喝了酒,也是不怕事的。”
卫道说:“是这样。”
他问:“能再来一杯水吗?”
乌宝光说:“可以。”
他提着烧水壶给卫道倒了一杯,又送了一个圆溜溜的大冰球,冰球掉在热水里面,溅出来一点。
卫道往后仰了一下,眨了眨眼睛笑道:“哎呀,差点飞到我的眼睛。”
乌宝光说:“你可别得了便宜还卖乖了。”
卫道将杯子挪到自己面前,望着乌宝光小声问:“哎,我听说,这里可能见到幕后组织的人,是不是这样?”
“你少胡说了。”
第138章
卫道没能问出什么, 捧着一杯水,静静坐在角落。
酒吧的其他人渐渐走了。
老板问:“你还不回家去吗?”
卫道说:“回。”
等到酒吧快关门的时候,老板对卫道说:“该走了。”
卫道才慢吞吞走出去。
老板锁门, 看他还没走,便问:“你叫什么?”
“方珍珠。”
“乌宝光。”
老板问:“今天晚上有空吗?”
卫道问:“怎么?”
老板说:“我想, 请你去我家喝杯酒。”
卫道说:“我没钱。”
乌宝光说:“我知道。”
卫道问:“你想要什么?”
乌宝光说:“我看你顺眼。”
他顿了顿又说:“我看你还像个无业游民, 恐怕没住处, 好心好意留你一晚上。”
卫道说:“好啊。”
有便宜不占白不占。
乌宝光带着卫道往外走。
这段路虽然有光却还黑。
“你不怕我是个坏人?”
乌宝光问卫道。
“你不怕我登堂入室就入室抢劫?”
卫道冷笑道。
乌宝光说:“也是, 半斤对八两。”
他又问:“你之前问的什么组织?”
卫道说:“不出意外,应该是幕后组织。”
乌宝光问:“你怎么知道这个名字的?”
卫道说:“听别人说的, 好像不错, 我是个无业游民, 就想进去, 好歹找一份工作不是?”
乌宝光说:“那你是走错了路,那可不是好相与的地方,要找工作更不应该去那里,你想, 谁会因为没有工作就去犯罪呢?”
卫道笑道:“谁不可能呢?世上这样的人多了,一部分在监狱里,一部分在自己家, 一部分在商场,过得都比外面的人好。
有吃有住有制服有人保护有监控,一天工作八小时,有工资有工作, 不担心随时被裁员, 不用自愿加班, 不用听七大姑八大姨邻居碎嘴子, 不用听小孩吱哇乱叫哭闹不休,不用见讨厌的人,不用走亲戚,不用讨好上司,不用心累工作人际关系。有什么不好?”
世上只有一种病,穷。
为这一个‘穷’字,什么干不出来?
吃喝不愁的人见了百分之三百的利润都恨不得把路上的人剥皮抽筋敲骨吸髓,更何况是穷得活不下去的,别说违法犯罪,杀人放火,他们也不是干不出来。
你怪他们干了这些事,你怎么不想,他们为什么非得干这样的事?你怎么不想,他们怎么就能干得出来,怎么就干成了还不后悔?压着人头让他道歉,难道就心服口服了?
众人又不关心底下怎么样,只想看见热闹,听见鼓掌就拍手,听见哭声就呜咽,共用最不思考的脑子,能想到什么?一群人在外面洋洋得意,他们未必比里面的人更有礼貌更过得好,有些人虽然没有进去,嘴脸却比进去的某些人还肮脏难看。
也不自省。
没什么好说的。
卫道想起来就头疼。
“你的思想很危险啊,你上过学吗?”
乌宝光问。
“当然没有,我要是上过学就不会是现在这样。但即使上过学,我也是这样的人,不会再有更大的改变了。”
卫道说。
“我送你去上学怎么样?”
乌宝光问。
“你是乌龟大王八吗?”
卫道问。
乌宝光说:“怎么这么问。”
卫道说:“我看你是得了病了。”
乌宝光问:“为什么?”
卫道说:“你想听真心话还是假话?”
乌宝光问:“真心话怎么样?假话怎么样?”
卫道说:“真心话,我一向觉得做慈善的人都是装模作样,有钱有闲趁着机会给自己博个好名声罢了,有做慈善的钱,肯定不愁吃喝,那些钱是怎么来的?祖上传下来的?祖上怎么得来的?吃喝嫖赌抽、打家劫舍还是光明正大从别人手里抢?
杀人放火金腰带。
多少战犯入侵这个国家烧杀抢,回到自己国家就是光荣战士,只要活着就不缺大把的钱。
当然,活不下去的人哪里都有,死在战场上,死在自己人手里,死在争斗,死在政治,死在邻居,什么不可能?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
这种世道,有的是办法从你手里抢光了钱还要怪你钱不够多,反手送你进监狱的。
工作的人努力到猝死,倒赔钱进医院,公司不怪耽误工作时间,都算好事,你想要保险赔偿,你做梦。
有些东西,出生的时候没有,死了也不会有,活着的时候,努力也改变不了什么。
没有天赋的努力,就是死了,也是别人脚下的石头,汽车尾气的一堆灰尘。
没人记得。”
他顿了顿说:“假话,你是烂好心,我不要,白费别人的钱,我知道自己,别说这辈子,但凡我活着,我都不会喜欢学校,更不会想上学,我宁愿自己一辈子庸庸碌碌,也不去。
当不了死无葬身之地,你没看见那么多努力的人,到最后也是倒贴钱死的。
校园暴力的事情多了,我平白无故给自己找什么麻烦。”
乌宝光问:“好话呢?”
卫道说:“你真是又善良又好心,可惜跟我没关系,我知道你好,我用不上,你找别人资助去吧。”
乌宝光说:“你怎么连好听话都不会说。”
卫道说:“我就是死了,也未必学得会,要我说那些话,不如让我循环脏话。我心里还舒坦。”
乌宝光问:“你想骂什么?”
“日你妈的。”
卫道回答道。
次日。
乌宝光敲了敲房间门,问卫道:“要不要一杯甜牛奶?”
卫道说:“不。”
乌宝光问:“想好早上吃什么了吗?”
卫道说:“没想好,我要出去了。”
乌宝光问:“不在这里多住两天?”
卫道站在门口奇怪地问:“我们又不是亲戚又不是朋友,你要我住在这里做什么?”
乌宝光说:“就是那么随口一说。”
卫道离开了乌宝光的住处,乌宝光去酒吧开门工作的时候,没一会就看见卫道慢吞吞走过来,进入酒吧,找了一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一连七天,都是这样。
然后,乌宝光就没有在酒吧见过卫道了。
卫道已经得到了资料,完成了任务。
他回到组织复命去了。
“进入组织包吃包住,但是,你得完成任务,明白吗?”
组织的人问卫道。
“需要我做什么?”
卫道问。
“新的任务。”
那人回答道。
【临时任务:招纳杀手‘万岁无赦’加入空间】
“组织有一个从未失手的头号杀手,脾气很大,最近不肯出门,自己把自己关了起来,我们想了各种办法帮助他解决问题,他不肯接受,总是剧烈地反抗我们,我们也没办法,让医生过去,医生根本进不了门,让组织成员过去,他们进不了身,也没法完成这个任务。”
组织的人对卫道说。
不止如此。
组织外围成员都是可以消耗的材料,即使全都死去,也可以迅速再次重新招纳一批,组织并不会因为死去一些成员而心疼,但头号杀手的态度过分,并不手下留情,普通人进去就是死路一条。
在卫道之前,这个任务已经让很多外围成员折戟沉沙,那些人不是死了,就是快死了,几乎没有人能完好无损从里面出来,就仿佛组织在那个阴暗的房间里饲养了一只狂躁的恶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