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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有马甲可成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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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7章
      卫道没有手表,也没带钟。
      万岁无赦骂道:“废物。”
      卫道笑道:“是啊,你不是废物,所以你在这里。”
      这话嘲讽的力度不弱,万岁无赦气得面色通红,撇过脸去,不说话了。
      卫道依旧去看月亮。
      天空像一匹蓝色的布,染过了头,隐约发黑,有人想补救,就添了一点白色,合着水搅拌,不知怎么带进去星星点点的金色,不动还好,一动它,它就乱了套了,捞出来晾晒,没想到破了一个好圆的洞,一阵风从后面吹进来,吹到眼睛里,吹得人直打哆嗦。
      闭上眼睛,风就吹到眼皮上,月光也落在眼皮上,一阵阵的,潮水似的扑在脸上,抹不开,拂不走,黏黏糊糊的,眼前一热,眼泪就一颗接一颗滚出来,好像这个时候正合适。
      稍微一睁眼,连夜里的月亮也亮得人眼前发黑,周围的白色,冷得叫人毫无睡意。
      卫道对万岁无赦说:“你看今天的月亮怎么样?”
      万岁无赦冷笑道:“爱怎么样怎么样。”
      卫道笑道:“又不是我把你送进来的。”
      万岁无赦不说话了,他面无表情地盯着外面的月亮,心里有气。
      卫道闲聊似的说:“你在这里,也不是一天两天了,难道还没待够?”
      “外面虽然未必比里面更好,但你也不能一直不出去不是?”
      卫道笑道。
      “锁链加身,不得出入,你当真心甘情愿吗?”
      卫道问。
      卫道笑道:“这里有吃有喝有衣穿有觉睡,倒也是个好地方,难怪你不想出去。”
      “要是我,我肯定也不想出去。”
      卫道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
      “不过,”卫道挑了挑眉,“哪怕换个地方住,散散心,也是好的。”
      万岁无赦听见的:
      你在组织也不是一天两天了,难道没想出去过?
      离开组织或许不好,但你不出去,只怕不会知道离开之后的好处。
      忠于组织,难道就要忠于那些不识好歹的小人,受这样的屈辱吗?
      这里就差把‘禁闭室’写在头上了,你居然忍得下去,习惯了?虎落平阳被犬欺啊。
      要是我,早走了,反正他们拦不住。
      不过,好言难劝该死鬼,你是从没想肃清废物自己做主吗?
      第140章
      监控后其他人听见的:
      你早点服软, 早点出去,早晚还是组织的人,没法跑出去, 不如痛快些,也免去折磨, 你也是个头号杀手, 怎么就沦落到这个地步, 比普通人还不如, 监狱都比你过得好,难怪你赌气不肯出去, 但是, 我要在这里, 第一天就迫不及待同意要求出去, 绝对不多住!
      他们点了点头。
      “这个新成员,还蛮识趣的嘛?”
      “是,好像是最近才进来的,适应力不错。”
      “以后可以多接触接触, 说不定哪一天,人就上升去了。”
      “杨戬飞升带哮天犬,他也不是玉帝, 咱们用不上吧?”
      “你知道什么。”
      众人在监控室闲聊了一会。
      一些人出去买吃的,推开门走了。
      剩下的人继续看着监控。
      房间里,卫道对万岁无赦说:“你考虑过一辈子在这里住下去吗?”
      万岁无赦的表情有些复杂,他闭上眼睛, 唇角露出些微的冷然嘲讽, 很快那点情绪又不见了。
      “我这种人, 不会有一辈子, 活不到老,就会死,与其在枪林弹雨死去,不如就在这里。”
      他极力平静地回答道。
      不,我宁愿死在刀枪剑戟之下,不管是枪弹还是火药,追击还是伏击,诸刑罚加身,我也愿意,我不想庸庸碌碌困在房间里,就像医院的小白鼠,过每天都是一眼看得到头的日子,我不喜欢。
      但我有什么办法?
      卫道看了他一会,转了目光,笑道:“你看这里的墙,白得几乎发光。”
      说话间,卫道伸手摸了一把,墙上掉下来一块皮,摔在地上,粉碎了。
      碎掉的墙皮堆在角落,腾空而起的淡淡的灰尘,暗色的水泥,整个雪白色的房间,唯一的例外。
      卫道将手在裤子上拍了拍,笑道:“真不好意思,本来想说你的住处真是不错,生活质量肯定也很好,没想到,一不小心就弄坏了,你不不会怪我吧?”
      卫道的衣服一向是黑色,墙皮表面是一层白色,刚才白色蹭到卫道的手掌,现在卫道这么一拍,将那白色的灰尘拍到了裤子的布料上,黑裤子沾上了不完整的白色手印,两三下之后,稍微模糊了一些,但还是留了痕迹。
      万岁无赦睁开眼睛,有些诧异地看向卫道,又去看墙皮空掉的那一块,愣了一下,眼中倏忽间闪过一丝转瞬即逝的欣喜,又迅速闭上眼睛,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他很高兴。
      这里的墙都是白色,他每日在这里,睁开眼睛就怀疑自己是不是得到了雪盲症,他闭上眼睛的时候,眼前也总是很亮,好像这是永昼的世界,他永远到不了永夜的时间。
      他不喜欢白色。
      这些白色将他包围起来,就像小时候,他被人关在水缸底下,四面都是水,冰凉的水从眼睛、耳朵、鼻子、手指缝包围过来,拼了命要往他的脑子里钻,他每次以为自己即将窒息,睁开眼睛的时候,又发现,不是那样,还有时间,还不会死,也不会昏迷。
      他不想继续,又不得不继续。
      什么事情是由得了自己的?这个倒是不怎么清楚。很多事情,他都记得不清楚,一把刀是不需要太多回忆的,高兴地活下去是没必要的,他的一切喜怒哀乐都得为了组织,而不是个体,什么东西什么人都不可能。
      他很早以前就知道自己是这样的人,这样的命运。
      如果有一天,组织将要毁灭,他作为组织的刀,也必须折断在组织之前,而不是在组织破灭之后,奔走出逃,养家糊口,他的未来只有一条路,死亡是唯一的光明,他绝不会进监狱,因为没人能在他杀死自己之前,将他关进监狱去。
      他也以为自己在很早以前就明白,将要迎接这样的生活。
      没有人不犯错,犯错就要接受惩罚,组织的惩罚当然不会和外面一样,他作为组织的特例,也不可能和其他组织成员相提并论,他是特殊的,从来都是。
      他明白自己应该小心谨慎,避免错误,避免被惩罚,只是终究有这一天。
      他的忍耐比自己预计的差得多。
      他不过是在这里住了一天就几乎忍不下去。
      但他每一次以为自己忍不下去的时候,组织就会派人过来,他们死在自己面前的时候,万岁无赦是非常高兴的,他的心底还有一点微不足道的位置,存着愧疚,但这点愧疚很快消失了,他的兴奋情绪之下,是奇怪的纯粹的痛苦,愧疚变成的痛苦。
      他知道自己与众不同,其他人杀了人会愧疚,所以他学着那些人的样子,也给自己心里腾出一块防止愧疚,杀了人,应该愧疚,其他人都是这么教他的。
      言传身教的教。
      组织对他,是因材施教。
      他不应该得到痛苦,他应该发现自己在欣喜若狂的欢愉之中兴奋过度,昏过去,或者,死去。
      事情显然不是这样发展。
      他不在乎那些人死去。
      也不应该完全不在乎。
      他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了。
      然后,卫道来了。
      万岁无赦短暂地思考了一段时间,现在又突然感觉,那些东西毫无意义。
      没什么用处。
      他可以什么也不想,就像从前,当一把好刀就够了。
      卫道不也是这样想?
      即使他打破了墙,打破了白色的窒息的水缸,好像要害死他,又好像在救他。
      思考是没有必要的。
      万岁无赦闭着眼睛,不想理会。
      卫道对他说:“我不想在这里,但是如果我过去,你不要打我。”
      万岁无赦没有理会,他以为,卫道会和之前那样,保持距离,但是,他猛地睁开眼睛,发现卫道已经靠近他了。
      卫道坐在原地,对他笑道:“你没有回答,我就当作是默认了。”
      万岁无赦冷笑一声问:“你在外面也是这样?难为你活到今天。”
      卫道仿佛听不出嘲讽,故作认真回答道:“我也许要陪你在这里过一辈子呢,我也想回家去,也想离你远一些,早点到外面,别在你面前,碍你的眼,可是,这又不是由我决定的事情。”
      他的眉目间隐约带上了一点冷笑的意味,面上还是温和的,说话的表情,暖色阳光似的绒绒的平静。
      “难道不是吗?”
      卫道问万岁无赦。
      万岁无赦确实被卫道装出来的样子恶心到了。
      但是,卫道说得没错,现在决定他们能不能出去的,不是卫道,而是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