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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局被秒癫:来呀!互相伤害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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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章
      但对现在的司尧来说,这已经是奢侈品了。
      他脱掉上衣,那件破烂粗布衣,露出精瘦的上身。
      皮肤上糊着泥和汗,结了一层污垢,他蹲下身,用手捧起水,往身上泼。
      水冰凉,带着臭味,但他没停,一遍遍泼,直到把身上的泥垢大致冲掉。
      然后他洗了把脸,用力搓了搓头发,把那些黏糊糊的东西洗掉些。
      洗完,他站起来,湿漉漉的头发贴在额头上,水珠顺着脖颈往下淌。
      月光照在他身上,照出清晰的肌肉线条,那是二十年严格训练留下的痕迹,哪怕现在落魄到乞丐堆里,这具身体依然是一把锋利的刀。
      司尧盯着水面上自己的倒影。
      脏,瘦,狼狈不堪。
      “呵......”司尧冷哧出声:“多久了?这种形象还真是,久违了啊。”
      安静站了一会,他穿上衣服,往回走。
      回到窝棚区时,谢九还在火堆边,见他回来,上下打量了几眼:“洗了?”
      “嗯。”
      “没遇上事?”
      “没有。”
      谢九点点头,没再多问,只是往火堆边挪了挪,让出个位置:“坐吧,烤烤火,夜里冷。”
      司尧坐下,伸手烤火。火光温暖,驱散了夜里的寒意,也驱散了心底那点冰冷的戾气。
      两人又沉默了一会儿。
      “司尧。”谢九忽然开口。
      司尧抬眼看他。
      “你......”谢九犹豫了一下,“你不是普通的流民吧?”
      司尧心里一紧,但脸上没什么表情:“怎么说?”
      “眼神。”谢九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普通流民,眼神要么是死的,要么是慌的,要么是贼的。”
      “你的眼神,不一样。”
      他顿了顿,斟酌着用词:“像狼,在等机会。”
      司尧没否认,也没承认,只是看着火堆。
      谢九笑了笑,没追问:“不管你是谁,从哪儿来,想干什么,我都不管。”
      “窝棚区有窝棚区的规矩,守规矩,就能待着,不守规矩......”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司尧点点头:“明白。”
      “明白就好。”谢九站起来,拍了拍屁股,“睡了,明天还得早起,粥还是那个点儿,想喝就过来。”
      他钻进旁边的窝棚,破席子落下,遮住了身影。
      司尧又在火堆边坐了一会儿,看着火光渐渐变小,最后只剩一点余烬。
      他站起来,走到窝棚区边缘,他还没自己的窝棚,今晚得找个地方凑合。
      最后他选了个稍微避风点的角落,靠着半截断墙坐下,裹紧那件破衣服,闭上眼睛。
      夜里很冷,地面湿冷,寒气顺着骨头缝往里钻。
      远处有野狗的吠叫,有孩子的梦呓,有不知道谁在哭,哭声压抑,像被什么捂住了嘴。
      司尧闭着眼,强迫自己入睡。
      第14章 :要是我不给呢?
      司尧在窝棚区熬了半个月,这半个月的日子就像是把钝刀子割肉,不致命,但磨人。
      每天天不亮就被饥饿叫醒,跟着谢九他们去领那碗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粥。
      然后一整天泡在城墙根下,搬砖、和泥,汗水混着尘土在身上结一层又一层硬壳。
      傍晚拖着快散架的身子回来,腰带上多了五个铜板。
      七十五个铜板。
      司尧每天睡前都会数一遍,用捡来的破布仔仔细细包好,系在腰带上最贴身的位置。
      他不在乎这些铜板,但这些铜板在告诉他,现在的他有多狼狈。
      这半个月,窝棚区里的人,也慢慢都知道这个新来的叫司尧。
      话不多,但手脚利索,干活一个顶俩。
      谁家棚子漏雨了,他爬上去帮着补。
      谁病了没力气去打水,他默默拎着破桶走半里地打回来。
      孩子们饿得哭,他偶尔会从怀里摸出半个省下来的窝头,掰碎了分给他们。
      谢九有天晚上蹲在火堆边,抽着那杆破烟袋,眯着眼看司尧:“你小子,你真不像来逃难的。”
      司尧正用根树枝拨弄火堆,闻言抬头:“那像什么?”
      “像......”谢九想了想,摆摆手不再多说:“总之不像逃难的。”
      司尧笑了笑,没接话。
      窝棚区有窝棚区的规矩,穷,但团结。
      谁家有难处,大家凑一凑,外头有人欺负上来,男人们会抄起家伙站在一起。
      这半个月,司尧见过两次小冲突,都是附近其他流民团伙想来占便宜,被谢九带着人硬生生顶回去了。
      所以日子虽然苦,但还算安稳。
      安稳到司尧差点忘了,这是京城最底层的烂泥地,是饿狼环伺的地方。
      这天,收工比平时晚,监工急着赶进度,多留了他们半个时辰。
      回到窝棚区时,天已经擦黑,火堆边围的人比平时多。
      今天官府在城东清理淤塞的河道,活重,但管两顿饭,还给八个铜板,去的人多,回来得也晚。
      司尧照例舀了碗糊糊,蹲在谢九旁边喝。
      糊糊比平时稠点,大概是今天人多,大家凑的菜叶子也多些。
      他喝得慢,小口小口地咽,感受着那点微弱的暖意滑进胃里。
      喝完,他把碗放回瓦罐边,站起身。
      “又去洗澡?”谢九头也不抬地问。
      “嗯。”司尧应了声,“身上腻得慌。”
      “早点回来。”谢九添了根柴,“夜里凉。”
      司尧点点头,转身离开。
      他没注意到,窝棚区外围那片半人高的杂草丛里,几双眼睛正盯着他。
      刀疤脸蹲在草丛里,脸上那条疤在昏暗的光线下像条活蜈蚣。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压低声音:“看准了,就他一个人?”
      旁边一个瘦高个混混连连点头:“疤哥,盯了很久了,准没错。”
      “这小子每隔两天准去小河沟洗澡,雷打不动,谢九他们从没跟着过。”
      另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搓着手:“疤哥,干吧?”
      “这小子最近天天去修城墙,肯定攒了不少铜板。”
      “我听说,窝棚区这帮穷鬼这半个月都阔了,咱们要是......”
      “闭嘴。”刀疤脸瞪了他一眼,“等会儿手脚都利索点。”
      “那小子看着瘦,但干活那股劲儿不像善茬,咱们人多,直接摁住,拿了钱就走,别节外生枝。”
      “是是是。”几个混混连忙应声。
      刀疤脸盯着司尧越走越远的背影,眼里闪着贪婪的光。
      他盯上窝棚区不是一天两天了。
      这半个月,城西城墙和城东河道的活儿多,窝棚区这些流民早出晚归,确实攒了点钱。
      但这些人平时都聚在一起,不好下手。
      直到三天前,他手下的小喽啰发现,窝棚区新来的那个叫司尧的小子,有个雷打不动的习惯。
      每隔两天,天黑后独自去东边小河沟洗澡。
      落单。
      这可是天赐良机。
      刀疤脸舔了舔后槽牙,仿佛已经摸到了那包沉甸甸的铜板。
      司尧走到小河沟边时,月亮刚爬上来,毛茸茸的一团,光很淡。
      他像往常一样,先蹲在沟边,掬水洗了把脸。
      水冰凉,带着熟悉的腐臭味,但他习惯了,甚至觉得......
      这味道比窝棚区里,那股混合着排泄物和霉烂的馊味儿,要好闻些。
      洗完脸,他直起身,开始解腰带。
      司尧刚把上衣脱到一半,手还拽着衣领,动作就顿住了。
      他没回头,耳朵动了动,脚步声,至少七八个,从后面那片半人高的杂草丛里传出来,踩得枯草噼啪响。
      他慢慢把衣服拉回来,重新穿好,系腰带的时候手指很稳,连个颤都不带打的。
      然后他才转过身,背对着那条黑乎乎的河沟,看向来人。
      十三个。
      司尧扫了一眼就数清了。
      都是些二十来岁的混混,穿着比窝棚区的人稍好点,但也破破烂烂,脸上带着那种混不吝的横劲儿,眼神里透着饿狼看见肉的光。
      为首的是个刀疤脸,从左眉骨斜到右嘴角,像条蜈蚣趴在脸上,咧嘴笑的时候疤跟着扭,挺恶心人。
      “哟,洗澡呢?”刀疤脸开口,声音沙哑,像砂纸磨石头,“挺爱干净啊,兄弟。”
      司尧没说话,只是看着他们。
      他站的位置背光,月光从后面照过来,在他身前投下一片阴影,脸藏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但那股子冷劲儿,像冬天的铁,隔着老远都能感觉到。
      刀疤脸被这眼神盯得有点不自在,但仗着人多,往前走了两步:“听说你最近混得不错啊,天天去修城墙,攒了不少铜板吧?”
      司尧还是没吭声。
      “哥几个最近手头紧。”刀疤脸搓了搓手指,做了个数钱的动作,“借点儿花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