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以前他就很不能理解，为什么有些人自己明明没有得罪过，却对自己生出那么大恶意。
后来他遇到的事多了，碰见的人多了，才逐渐发现高门大户，利益当前，这里大部分人的人性都这样。
二百五手里端着一个盘子，上面放着准备好的早餐，平稳地滑进来。
“你的。”
陆拾没有立刻去接。
他凑近二百五的屏幕，仔细研究了一下二百五的构造。
二百五真的不是小号沈哲闻吗？这说话的语气真的很像。
二百五的屏幕闪了闪，上面忽然浮现出一行字：
【人脸录入中，录入成功，模仿进度：20%】
陆拾：“？”
沈哲闻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门口。
他松松套着一件浅灰色宽松针织衫，靠着门框领口微敞，露出一截锁骨。
“它会在和人相处过程中不断学习模仿人类。”
二百五原本冷淡的表情变了。
它眼睛缓缓眨巴两下，变成了圆的，线条一样的嘴巴上扬带了点弧度：“你好。”
陆拾新奇地盯着面前的机器人。
原来不是他错觉啊，这人工智障一开始真的是跟沈哲闻待久了被沈哲闻传染了。
二百五自出厂以来就一直是那一个样子，这还是沈哲闻第一次在它屏幕上看见生动一些的表情。
它在模仿陆拾。
经过一晚上的相处，它已经学习了陆拾的说话方式，就连声音也变了，不再那么冷漠，甚至音色也跟陆拾有些相似。
沈哲闻就是这时候开口的。
“二百五。”
机器人转过头，用跟陆拾很像的声音说：“干嘛？”
沈哲闻：“出来。”
二百五一边往外滑一边嘟囔：“行吧行吧，这是你家你最大。”
陆拾：“……”
陆拾坐在床上目送二百五出去：“我能问个问题吗？”
沈哲闻知道陆拾要说什么，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压了下嘴角。
“什么？”
陆拾疑惑：“为什么它叫这个名字？”
门口机器人的身影晃了晃，鬼鬼祟祟好像在偷听。
沈哲闻抱着胳膊：“因为买它花了二百五十块钱。”
我信你个鬼！
这顶多用来骗骗不懂二百五是什么含义的纯良未成年小机器人罢了。
二百五听到了满意的答案，彻底高高兴兴滑走了。
陆拾神情复杂地指着机器人离开的方向：“能不能以后别这么叫它了。”
这机器人如今学习了他的语言系统，总感觉叫二百五像是在叫他。
沈哲闻喉结轻滚了下。
“改不了了。”
陆拾：“……”
*
昨晚酒吧发生的事一传十十传百，很快整个首都上层圈就都知道了。
陆拾到家时，陈家一家人都坐在客厅里等着他。
陈启明面前砸着个平板。
周围佣人战战兢兢默不作声。
“你看你昨晚干的好事！”
陆拾一出现就被陈启明一顿劈头盖脸。
“居然在酒吧那么多人的地方动手打人！打的还是人家副局长的儿子！”
陈佑轩嘴角没忍住翘了下，端着一副看好戏的神情。
陈启明胸膛剧烈起伏：“你就不能跟佑轩一样没事在家陪陪家人，非要跑出去惹是生非吗！”
还真不是陆拾想招惹别人。
天地可鉴，他只是跟丁伟在酒吧喝个酒而已，本来都准备回去了。
陈启明个子跟陆拾差不多，因为本身是alpha所以比陆拾高一点，他怒火中烧，俯视着自己这个亲儿子，目光恨不得在对方脸上穿个洞。
就见这亲儿子脸上毫无悔改之意，就连声音也懒洋洋的，跟刚睡醒似的。
“他自己要撞上来的，被揍不是活该。”
陈启明：“你在外面那么多年连首都都没来过，人家有什么理由针对你？总之你必须去给我赔礼道歉！”
从始至终，陈启明一句都没有过问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陆拾为什么会动手，那群人围着他说了什么。
只是一味地让陆拾低头，对那些欺辱他的人屈服。
“我道了他们敢要吗？”陆拾摸了下自己的脖子，阻隔贴贴的好好的，也不怎么疼了。
陈启明却以为陆拾说这句话是不想去。
陈启明：“你要是不去，以后也别进这个家的门！”
此话一出。
站在旁边的刘管家不由得皱了下眉。
佣人们小声交头接耳。
“虽然我不喜欢大少爷吧，但这么说是不是有些过分？”
“不知道的还以为小少爷是亲生的呢，以前小少爷再怎么闹先生都没说过这种话吧。”
祝婉清猛地拉了一下陈启明。
陈启明这才发觉自己一时激动有些失言。
祝婉清：“小拾，你爸爸他不是这个意思……”
陆拾放下手：“好啊，正好我也想搬出去住了，那个没什么阳光的房间你们还是用来放放杂物吧。”
祝婉清攥着胸口的衣服，心头莫名一揪。
比起陆拾说要搬出去，更让她意想不到的是陈启明说了这么重的话，陆拾还是一副无所谓的态度。
好像真的一点都不在乎有没有他们这对父母，也不在乎这个家，不在乎什么少爷身份。
陈启明脸上愤怒的表情渐渐冷却，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有佣人从外面匆匆跑进来：“信息素管理局的张副局长带着儿子上门了！”
终于来了。
陈佑轩下巴微抬，眼神轻慢扫过，幸灾乐祸几乎要从眉梢眼角溢出来。
不枉他提前联系了好几家媒体在别墅附近蹲守，今天一定会闹得很难看。
张副局长身材壮得像头牛，黑眉倒竖，走路带风。
他手里抓着自己的儿子，来势汹汹。
陈启明惊讶，赶紧上前迎了几步。
男人一开口，嗓音浑厚极具穿透力：“道歉！”
陈启明：“啊对，我正教训他呢，正准备让他道歉呢。”
陆拾随意地倚在客厅通向露天泳池的玻璃门上，好整以暇地看着。
只见男人将儿子用力一推。
“给人家陆拾道歉！”
第15章 沈哲闻知道你这么叫他吗
昨天脸刚跟墙壁接吻的锡纸烫男生早上告诉父亲实情后又挨了顿修理。
此刻他鼻梁上青了一块，脸上还印着清晰的巴掌印。
恨恨地看向陆拾，却又不敢不照做。
低着头：“对、对不起。”
陈佑轩愣住，半天回不过神。
就连陈启明也呆在原地，茫然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阳光从陆拾头顶洒进来，逆光勾勒出他高瘦的身形，反将他的脸遮得严严实实，像一道沉默的剪影。
身为副局长的男人用一种慈爱长辈式的口吻对陆拾说。
“我儿子整天没个正形，在外面说话做事不过脑子，我已经说过他了，你不要往心里去。”
旋即，他又握住陆拾的手。
“以后你要是有什么难处尽管跟我说，我一定会在力所能及范围内帮你，你就当是自家人。”
陆拾不动声色地将手抽了出来，觑着脸色苍白的男生。
“张副局长真是教子有方，让人钦佩。”
“没有没有，这小子平常不听我的话，还得在外面被人教训一顿才知道收敛，活该！”
男人也不知道一个刚满十八岁的毛头小子是怎么知道自己收受贿赂的秘密的。
可对方精准说出了他藏匿赃物的地方，他不得不带着儿子登门道歉给点表示，顺便见一见对方到底什么样。
好在看陈家其他人的反应，他的秘密应该只有陆拾知晓。
“副局长原来就这么眼睁睁看着自己儿子受委屈。”
客厅里忽然响起小声的嘟囔。
祝婉清一把拉住陈佑轩，伸手捂住他的嘴。
“佑轩，你说什么呢？”
陈启明责怪地瞪向这边。
好不容易稳住的局势，还在多说什么？
这句话正好被男人听见了，男人一副谦卑模样：“是我们有错在先我们当然得认，正好今天来了很多媒体，大家都看见了，我们家知错就改，从不仗势欺人。”
陈启明点头：“您说的是。”
谁也没想到，最后会是张副局长亲自出面在媒体面前讲清楚事情来龙去脉，诚恳道歉反思，并表示此事与陆拾无关，一切都是自己管教不严导致的。
陈佑轩自己花钱请了那么多家媒体，竟正好争相拍照报道这令人意想不到的反转。
等终于送走了张副局长，陈启明叫住了要上楼的陆拾。
“你昨晚去哪了，为什么一直不接电话不回消息，你眼里还有我们这个爸妈吗？”
陆拾随口编造：“我喝多了，随便找了个地方凑合了一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