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一个玩家行动后，其他玩家纷纷也跟着照做，瞬间，工作台上就摆满了珠串。
郝主管看着那些精美无比，因为玉质够好，灯光这么一打，更加显得身价不菲的玉石手串，浑身都被冷汗湿透了。
这些手串，有一串算一串，表面上都合格了，可实际上，没一个达标的。
偏偏这个标准，根本不能拿出来光明正大地说。
以至于他想不给钱都不行。
郝主管明明没亲手串手串，这会的脸色，也难看得不行。
但是看着虎视眈眈的玩家们，想想工厂的名声，郝主管咬牙，重新掏出一把钱，认命地给每一个人发工资。
如数发完工资，郝有才终于待不下去了，他连收起那些手串的心情都没有，就直接甩手离开了。
和郝有才不同的是，拿到巨款的玩家们，一个个喜笑颜开。
只是有的人才笑了没一会，就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在盛游鱼的目光下，老老实实地把钱递过去还债。
“我都还没捂热乎！”有玩家忍不住嘀咕。但是想想后面上班还要靠人家帮忙，他也不敢赖账。
生怕这一赖，就把自己的命给赖掉了。
盛游鱼收了一波钞票后，就背着背包直奔食堂。
吃饭吃饭！
【恭喜宿主，按时吃完早饭，奖励500块钱！】
盛游鱼填饱肚子后，才要离开，他的脚步突然一顿。
盛游鱼倒退回去，他在一个垃圾桶旁边站稳。
之前没注意，盛游鱼抽了双桌子上摆着的筷筒里，放着的一次性筷子。他用筷子拨弄了一下垃圾桶，没了最上面的垃圾掩盖后，原本被挡住了大半的东西，就露出了全貌。
是止痛药的药盒。
还有这个，盛游鱼挑出一根软管，连带着底下一个水杯样的东西一起勾了出来。
这东西他几年前去看望动了大手术的老师时，在老师身上见到过。
是镇痛泵。
盛游鱼又留意了下其他垃圾桶。倒是没发现镇痛泵了，不过止痛药的药壳有很多，多到泛滥的程度。
几乎每个垃圾桶里都有两三个。
除了止痛药之外，还有些别的药物药壳。
如果只发现一两个止痛药药盒，还有可能是工厂里的女员工，生理期不舒服吃药留下的。
可数量这么多，吃药的人明显不是一个两个。
盛游鱼朝四处看了下，食堂里的人很多，玩家只占了一小部分，更多的是厂子的正式员工。上早班的人早已经吃过饭去上班了，但是下午才上班的人，这会都还在慢悠悠地吃早餐。
这些药壳壳可能是早班的人留下的。盛游鱼又注意到，食堂里，有些刚刚吃完饭的员工，吃完饭后也没急着走。
而是接了杯温水回到位置上，打开随身携带的一个塑料袋，就着温水继续吃东西。
他们吃的东西，那包装再眼熟不过了，有好多盛游鱼刚刚才在垃圾桶里看到过。
仔细想想，做首饰对身体创伤那么大，吃点药很正常。不吃药才奇怪。
尤其是，玩家串一串手串，人就不行了。他们每天这么干，虽然看着沉疴在身，但人都还活着，没准就是这些药的作用。
一切好像都很合理，但是，盛游鱼总觉得不太对。
于是在一名正式员工吃完药走出食堂的时候，盛游鱼跟了上去。
跟了一小段，到了僻静的地方，盛游鱼故意让对方发现了自己的存在。
“你跟着我干什么？”被盛游鱼跟踪的员工，有着一头枯黄的头发。他怀疑地看向盛游鱼，警告道：“你可别乱来啊，这可是在厂区，别看这里没什么人，但是我一喊，保安很快就会过来的。”
“再说了，我也没什么钱，你就是想打劫，也找错了对象。”
“不，你有钱！”盛游鱼反驳道。
“有什么有，真有钱的话，哪个会来这里上班。”枯黄头发没好气地说道，说着他看了眼盛游鱼，“不过你们这批临时工，倒是有点奇怪。有些看着挺缺钱的，但是有些，像是你，看着就不像是没钱的。”
“结果谁知道你会跑来抢劫。也是穷鬼一个。果然看人不能光看外表。”
枯黄头发一脸的唏嘘，然后下一刻，他突然话风一转，改口道：“你说得没错，我确实有钱。”
枯黄头发看着盛游鱼手里的百元大钞，坚定地说道：“我有一百块钱！”
说着，枯黄头发伸手去拿钱，他一边伸手一边说道：“放心，我懂规矩。你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我肯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所以，厂里的正式员工，都是生病后，才过来做工？”盛游鱼问了药盒的问题，得到解答后，他瞬间反应过来，因果搞错了。
之前他一直以为，员工们是因为在工厂里干活，才生病。没想到竟然是反了过来。
“对啊，都是绝症，要不然就是家里实在没钱，治不起了，也不想治了，”枯黄头发无所谓地说道，“现在就是吃点止痛药扛着，实在受不了就跑去医院打个镇痛泵。”
“顶多再拿点缓解的药物，拖一拖时间。”
“倒不是没活够，实际上，得病后痛苦死了，谁不想早点解脱？”
“硬熬着，主要是不想浪费。”
“总得把单子完成。”
“像是我，”枯黄头发掀开衣服，让盛游鱼看上面的手术伤口，“刚开始也积极治疗过，结果病没治好，还把家里拖垮了。欠了一屁股债。反正我也活不了多久了，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家里人财两失。”
“我人都要没了，总得把钱弄回来。”
“我又没什么学历，也没本事，想要来钱快，就只能来这里了。谁不知道亮闪闪珠宝工厂里生产的珠宝都是什么货色，可没办法，它真舍得给钱。”
“在这干一段时间，死了之后，不仅能把家里的债还清，还能给老婆孩子留一笔钱傍身。这就行了。”枯黄头发很知足，至少他知道，他死后，家里人都能活得好好的。
正是因为如此，所以哪怕亮闪闪珠宝工厂名声不好，但是每次招人，愿意过来上班的人还是很多。
盛游鱼再想问，枯黄头发充血的眼睛里，却闪过一丝狡黠：“再问可以，但是……”得加钱！
枯黄头发比了个要钱的手势。
盛游鱼往对方手里放了一张百元大钞。
枯黄头发不作声。
盛游鱼又递出了一张百元大钞，他这才开口：“骨瓷听说过没？”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0章 亮闪闪珠宝工厂5
骨瓷？
盛游鱼听说过, 他不止听说过，还买过。
“但是骨瓷不都是餐具茶具吗？比如骨瓷杯子，骨瓷碗。”而且人家用的都是牛羊这些动物的骨粉。盛游鱼家里有一套骨瓷茶具, 做工极好, 胎体轻薄通透，光泽感极强。十分赏心悦目。
瓷器和首饰搭不上边吧。
不，搭得上的。盛游鱼突然想起来，陶瓷是能做首饰的。他曾经看过有人戴陶瓷耳环。因为挺别致的，所以多看了一眼。
难不成亮闪闪珠宝工厂就是从这上面得到了灵感？
见盛游鱼若有所思，枯黄头发拿了人家这么多钱, 也不白拿, 他当即便直白地说道：“你们临时工负责的是玉石那条线吧？”
“你应该也听说过，亮闪闪珠宝工厂是家奢侈品代工厂。普通人哪买得起奢侈品。这些首饰都是卖给那些有钱人的。那些有钱人, 就讲究个身份地位。东西越特别越稀有，他们越是喜欢。”
盛游鱼垂下眼帘，恐怕不止是有钱人喜欢, 更重要的是, 诡异喜欢。
“那怎么才能特别呢？”枯黄头发自问自答。
“有人就想出了这个办法。”
“哪来那么多品质好的玉石，何况再好的玉石，也没这个玉好啊！”
枯黄头发突然文绉绉地念了句诗：“都说秋水为神玉为骨。”
“这最好的玉, 当然是人的骨头了！”
玩家们看到的那些品质绝佳的玉石，其实只不过是普通石头。那些石头经过他们的手后, 才真正变成了‘玉’。
手串越串越多, 玩家身上的骨头就越来越少。好端端突然没了那么多骨头，人当然吃不消了。
玩家自然会面带病色，人变得消瘦，骨头少了, 能不瘦么。要不然有些觉得自己脸大的人，为什么跑去削骨，一个道理。
骨头被取走了，玩家只是腰酸背痛，都还是因为串的珠子不多，被取走的骨头不算多的缘故。恐怕到最后，没了骨头的支撑，人就只剩下软趴趴的一滩皮、脂肪、肉堆在地面上。
至于呼吸不过来，恐怕是断骨戳破了肺部，或者没了骨头的支撑，器官下垂，肺受到了压迫，所以玩家才会逐渐喘不上气。
一切都解释得清了。盛游鱼恍然大悟。
玉石线是这样，其他材质的首饰生产线，没准消耗的就是别的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