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第78章
说起从陈主任裤兜里掉出的那双劳工手套, 萧弘瑶形容:“我捡起手套的时候,发现手套有个地方有点黏,像是胶布脱胶那种黏。”
如果按照陈主任说法,是为了不在保险箱留下指纹, 不应该粘上黏胶。
宋括阳明白她指的是什么, “你怀疑是绝缘胶布上的黏胶?”
“假设, 戴上手套去撕下风扇插头上的绝缘胶布, 是不是有可能蹭上黏胶呢?”
“有这个可能的。”
夫妻俩脑洞大开,讨论着另外一个方向的可能性。
从餐桌聊到厨房洗碗。
最后萧弘瑶说:“我们这些假设可能都不对,陈主任在买卖风扇上撒谎单纯是对我人品的不信任,但是我们也要去验证, 万一这些假设是对的呢?”
夫妻俩对于赚钱这件事,是各执己见,谁也不能轻易说服谁。
但在调查萧志军之死引发的一系列事件上,他们意见出奇一致。
宋括阳赞同萧弘瑶的说法, “我们分头去找证据。徐明表弟在厂办上班,我找他表弟帮忙确认一下李秘书的风扇究竟是怎么卖出去的。”
“可以, 另外, 你去找你公安局的同学邵志东, 想办法见一见郝正通。我呢,去见老丁的爱人潘凤,看她那边会不会知道一些我们不清楚的内情。”萧弘瑶认为老丁不太可能对自己的老婆守口如瓶,他老婆应该知道一些事情。
“见郝正通,是你去见,还是我去见?”
“不能我们一起去吗?他现在服刑期间,应该可以同时见两个人吧。”
“我问问。”
“陈主任这边也要派人盯着。”
萧弘瑶拿着干净毛巾擦干净碗碟的水,然后递给宋括阳, 他把碗放进柜子里。
宋括阳:“陈主任认识小马哥,这件事要换人去盯。”
萧弘瑶实在找不到合适的帮手:“厂外让小马哥找个脸生的面孔,厂内要另外找人帮忙,徐明的表弟不是在厂办上班吗?让他帮忙行不行?给多点辛苦费。”
“应该可以,我明天一起问问。”
夫妻俩分工完毕后,萧弘瑶发现窗外又开始下雨。
她犯愁,这雨断断续续,严重影响厂里的生产工期,只希望明天能够天晴。
第二天早上,她是被闪电雷鸣惊醒的,昨天好不容易正常开工,今天又是下雨天。
吃完早饭,雨小了,萧弘瑶没骑车,而是撑着雨伞走路回家属东院。
路过老丁住的大杂院,她往里瞄了眼,院子里静悄悄的,老丁家房门紧闭,没人在家。
之后她找阿婆来了两次,都没见着人。
据说潘凤带着孩子回娘家去了。
她娘家在距离县城比较远的河岭镇,萧弘瑶只能等空闲下来,亲自去一趟潘凤娘家。
*
宋括阳来到办公室,他让小贺叫来徐明,问他:“你表弟周力群不是在厂办上班吗?他跟陈主任关系怎么样?”
徐明笑道:“就普通领导和下属的关系,陈主任这个人,对上面,爱拍马屁,对下呢,要求比较严,结果最后梅主任越过他去做了副厂长,底下人都笑话他。我表弟就是那种平时把领导哄的很好,背地里笑话领导的小员工。”
那挺好。
宋括阳让徐明去把他表弟找来。
周力群二十岁上下,是宋括阳的迷弟,他屁颠颠来了。
宋括阳一问,他马上说:“不用找别人问,我知道啊。当时办公室就李秘书和我在。我记得很清楚,是陈主任领老丁来买的电风扇,老丁嫌贵,陈主任主动借钱给他的,”
所以,宋括阳和萧弘瑶假设的前提是对的。
陈主任就是撒谎了。
宋括阳提出让周力群帮忙盯着陈主任,周力群满口答应,还不要钱。
“我替哥办事,讲心……”
宋括阳把两张大团结塞他手上。
周力群憋着笑,收下了。
“谢谢哥。”
周力群在厂办做办事员,是个比徐明更为八面玲珑的人。
他知道宋括阳拿了特殊贡献大奖,是有背景的。
为什么盯陈主任,他也不多打听,就问了注意事项,满脸都是要干出一番大事业的表情。
正被人议论的陈主任打了个喷嚏,他来到三楼厂长办公室。
王臻文刚挂了个电话,他以为陈主任是催他去开会,“等我一会儿。”
他还有个要签字的文件没看完。
陈主任站在一旁等着,他小声问:“王厂长,之前许建业说家属从业约束细则他已经给你了,是吗?”
“是,他给我了。”
“那就好。”
陈主任说完,见王臻文继续低头看文件,又问:“这个细则是不是要争取这个月发布?”
王臻文抬头看他:“之前我催你们要,你们拖拖拉拉的,现在轮到你来催我了是吧?”
陈主任笑道:“不是催,是提醒,毕竟讨论商议了这么久,也该发布了,不然我写工作总结报告,总感觉少了点什么。”
“不用再提醒我。我再斟酌斟酌。我怕这个《家属从业约束细则》发出来会给我们惹麻烦。”
“为什么会惹麻烦?”
“听说国家马上要出台劳动法,我们制定这个针对职工家属的约束细则,很可能不合法。”
不合法?
真是此一时彼一时,全凭他一张嘴。
陈主任不好反驳,笑着点头:“我明白了,我让人盯着点报纸,看看什么时候出劳动法。”
王臻文看完文件,提笔签字后,才起身跟陈主任一起去小会议室开会。
今天是开主任级别的碰头会议,王臻文看了一眼参会人员,说:“以后这个会,把宋括阳叫上。”
李秘书赶紧去通知宋括阳来开会。
等宋括阳来了,被捏着把柄的王臻文心理素质很强,脸上完全看不出半点的波动,他宣布:“许建业病退之后,他的工作,暂时由宋科长负责。”
除了梅主任低着头不说话外,其他人都略有诧异,没想到一直针对宋括阳的王臻文,会突然改变态度。
黄副厂长是最高兴的,毕竟都是原一厂的干部,也算多了一个自己人。
识趣的陈主任带头鼓掌:“欢迎宋科长正式加入厂部碰头会。”
宋括阳笑道:“谢谢王厂长的信任,我会尽心尽力做好分内之事。”
接着,王臻文又看向陈主任,“梅副厂长因为孩子的学业问题,要求在工作上减轻负担,之后后勤工作,陈主任你多花点心思。财务孙科长暂时直接对我汇报工作。”
这是要削减和架空梅秀云权限。
梅秀云没吱声,其他人也不了解情况,都面面相觑。
只有陈主任笑着答应了声,“后勤我这边没问题。”
正式开会,王臻文翻开本子:“还有一个月就要步入旺季,9月有花炮订货会,10月初又有秋季广交会,大家手头上的事都会多起来,趁着现在有时间,尽快规划好工作计划。我们今年的目标是生产总值排进全国花炮厂前三名。目前来看,我们是排在第三位的,守好下半年旺季,是未来工作的重中之重。”
开完会,王臻文回办公室,刚进屋坐下,梅秀云来了。
王臻文又不能赶她走,只瞥了她一眼,没说话。
“你把我架空是什么意思?”
王臻文:“还能什么意思?都到了这个地步,难道你觉得,我还能保你?”
梅秀云小声控诉着:“我需要你保我?你不整我就够了。萧红瑶提的要求里根本没我什么事。”
“那是萧红瑶狡猾。她把压力都给到我这里了。你不知道我们家两个女人都想你消失?”
所以是谷鹤群和蔡秋云容不下她。
梅秀云刚要说话,王臻文压低声音,咬牙切齿说她:“你跟我爸睡,连孩子都有了,还来勾引我,你不恶心,我恶心。”
梅秀云哑然失笑,“你恶心?我也恶心。一个个眼里只有利益,不负责任。你爸抛弃我,舍弃我,而你呢,只想睡我,利用我。说吧,你要怎么安排我?”
王臻文还没想好,因为他目前能安排的,她肯定不愿意。
“我再想想办法给你安排一个合适的去处。”
“什么是合适的?”
王臻文不说话。
“我就一个条件,现在的工资待遇不能降,如果有更好的去处,我当然愿意,没有,我就留在厂里做我的副厂长。你办不到,就回家跟你爸商量。他现在天天躲在家里,我根本见不到他。”
他还要给她和他爸传话,王臻文气得眉毛都抖了抖,“你要找他,自己找,别把我当傻子。”
“行啊。大不了一拍两散。你把我逼急了,我想不到对你能有什么好处。要说把柄,我手里攒着的不比萧弘瑶手上的少。”
“宋括阳萧红瑶要挟我,你也想要挟我?可以!那就一拍两散,想想你儿子,你不怕我就不怕!”
这个世界唯一能够辖制梅秀云的,也就是孩子,她那高敏感的儿子,根本承受不了一波又一波的巨变。
父亲坐牢,父母离婚,已经影响了他的中考。她再出事,她不敢想象她儿子怎么办。
但她面上也不愿意屈服:“那就看看谁损失更多。我话撂在这里,如果没有比安阳国营花炮厂副厂长更好的位置,你别想让我挪窝。”
说完她起身离开,刚好李秘书进来了,王臻文还不能表现出生气的样子,只憋着气,吩咐李秘书。
“最近连续下雨,你去跟李主任说,注意仓库存货,不要受潮。”
“晓得。”虽然李秘书发现王臻文和梅秀云好像在吵架,也只能当做看不见。
*
三款小型烟花的效果图册终于画好,因为画的太精美,而且只有一份,萧弘瑶舍不得寄出去。
她拿去印刷厂,问姑父能不能印刷。
姑父称印刷厂没办法印,建议她去照相馆拍照放大。
最后也只能拿到省城的大型照相馆去拍照,比自己在家拍的效果要好。
照片放大洗了五份出来,把其中一份邮寄给德国礼品公司的罗尔夫,为了保险起见,给其在香港的代理公司也寄了一份。
因为断断续续下雨,已经严重影响花炮厂的生产效率。
虽然跟省日杂协商了延期交货,但一次延期之后不能再二次延期。
这天一早,萧弘瑶来到厂里和姚宗慧商量怎么应对。
“下个星期五之前要交省日杂和另外一个客户的花炮,我看天气预报今明两天还是雨,就算后天开始放晴,下周也赶不出来。”
萧弘瑶有点愧疚,“我还是缺少经验,多雨的季节,不应该接单接的那么满。”
姚宗慧安慰她:“你刚开工厂,没经验也正常。”
“我们能两班倒吗?”
“两班倒我们人不够。”
“招人,现在淡季,镇上有很多花炮熟练工,今天先把人招好,明天培训,天气放晴就两班倒开始干活。”
姚宗慧快速计算产能,“如果后天开始天晴,两班倒是来得及的。就怕后天不放晴。”
那就要提前备好另外一个方案。
姚宗慧建议:“试试跟其他厂家协商调货,备两千箱大地红。”
调货的事姚宗慧比较有经验,像这种标准化的产品,同行彼此调货是常有的事。
跟南岭花炮厂关系最好的,当然是其“母厂”北山花炮厂。
准备好礼物,萧弘瑶、姚宗慧和林振辉一起坐着厂里的货车,去北山花炮厂找之前跟她们对接工作的副厂长。
刚好那位副厂长请假不在,接待他们的业务员小杨说:“我们霍厂长在,要不我帮你去问问他?”
萧弘瑶之前在赵二焖鱼餐馆见过霍厂长,忙说:“霍厂长在那更好了,或者你帮我们通传一声,我们自己跟他说。”
北山花炮厂的办公楼就两层,小杨上二楼没一会儿就下来了,他招呼她们上楼。
她们把原本准备给副厂长的礼物,拿上来给霍厂长。
霍厂长办公室没什么摆设,就一张书桌,给客人坐的还是老条凳。
不过墙上挂满了他的书法字画,倒也挺雅致。
见面打过招呼,霍厂长看着姚宗慧问:“这位是……”
萧弘瑶忙介绍:“这是我从安阳国营花炮厂挖来的副厂长,姚宗慧姚厂长。”
霍厂长想起来了,“我说那么眼熟,我们之间在县城开会的时候见过。萧厂长把国营厂的干部都挖来了,厉害啊。”
姚宗慧也恭维笑道:“霍厂长你这办公室,可太有文化了。”
“哪里哪里,都是我和我爱人平时随意写随意画的。”
“随意写就这么好,太惭愧了,别说毛笔字,我钢笔字都写不好。”姚宗慧平时直爽,场面上的恭维话,她还是很会说的。
萧弘瑶认真打量着墙上的字画,觉得有些眼熟,也没时间多思考,霍厂长问她调货的事,她忙说了自己的难处。
萧弘瑶笑问:“两千箱200响的大地红,不知道霍厂长这边有没有货?”
霍厂长:“你们是要调货还是买货?”
买货她们就亏了。她们当然希望是调货,之后归还他们两千箱货就好。
“霍厂长,我们现在资金比较紧张,我们是希望能调货,要不你先看看我们的产品,给我们通融一下?”
林振辉忙从包里拿出带来的样品递过来。
霍厂长仔细看了看,小杨帮忙拆开红纸,鞭炮做工很细,甚至可以说比北山花炮厂的还要好。
“还不错。可以调货。规矩你都知道的吧?”
“刚才小杨跟我们说了,调货两千箱的话,归还的时候要多还一百箱。怎么说,我们也算是北山的分厂,也是交了挂牌费的,这需要多还的一百箱,能不能少一些?我们刚开始,确实难。”
霍厂长知道她们是有关系的,他听说萧弘瑶不止跟祁孝平相熟,跟冯书记也认识,他也没为难,“我理解你们的难处,看你们用料做工,赚的应该也不多。既然你们是我们的分厂,那就酌情免五十箱,到时候归还2050箱就好。”
没想到霍厂长比想象中好说话,萧弘瑶忙感谢,“谢谢霍厂长。有机会请你吃饭。”
霍厂长笑道:“可以啊,找个机会,叫上你爱人宋括阳,一起,我请客。”
“那必须我们请客。”萧弘瑶记得上次跟霍厂长见面,宋括阳并没有上前打招呼,她问:“霍厂长你认识我们家宋括阳?”
“我是后来才听说你爱人是宋括阳,他拿了世界金奖和国家突出贡献奖,还是南记爆庄的传人,做我们这一行的,有几人不认识他?”
“原来是这样,我以为你们认识呢。”
“还是需要萧厂长引荐,让我们认识认识。”
“那没问题。下次他来山阳镇,让他请客。”
她们跟霍厂长闲聊,林振辉跟着小杨去填写了调货的单,暂时缓解了她们可能没办法完成订单的焦虑。
从北山花炮厂出来,已经差不多十点,萧弘瑶趁着时间还早,出发去河岭镇找潘凤。
坐着厂里的货车走了两个小时山路,来到河岭镇,先来的杨兵已经在镇上车站等她。
这是他们约好的见面地点。
杨兵拦下他们的货车,开车门坐了上来,“潘凤娘家在村里,货车开不进去,我们那么多人去,也太惹眼,我把她请到镇上来了。”
“那最好了。她在哪儿?”
“就前面一家米粉店,已经等了差不多两个小时。谢哥,往前开。”杨兵往右边指着,“右边堆着很多木头那里,没挂牌子的米粉店。”
萧弘瑶见距离很近,“谢哥,你靠边停。我走路过去就好。”
免得开辆货车过去,太引人注目。
下车后,萧弘瑶吩咐杨兵,“你们两个自己找地方吃饭。”
说完,她自己一个人撑伞往米粉店走去。
来到米粉店,下雨天店里很冷清,就潘凤一个人坐在最里面,面前放着一个吃空了的米粉碗。
潘凤看见萧弘瑶,愣了一下,略有些茫然地看着她走了过来。
潘凤三十多岁,微胖,长得挺好看的,配歪嘴老丁有点可惜了。
大概是农村出身,家里条件不好,没有更好的选择,才嫁给了国营厂、年纪比她大差不多十岁的老丁。
萧弘瑶问她:“再来一份米粉?”
两个小时之前吃的,现在也应该饿了,而且在这里坐这么久,无论怎样,都要帮衬老板,多点一些。
见潘凤没反应,萧弘瑶跟走过来的老板娘说:“大姐,两份肉丝米粉,各加一个煎蛋。”
“好咧。”
潘凤盯着她,问:“你找我做什么?”
萧弘瑶单刀直入:“想了解一些情况。例如丁叔去世前的事。”
“什么事啊?”
“电影票是谁给他的?”
“我不晓得。”
不晓得。
萧弘瑶微微抿了抿唇,又问:“老丁有没有跟你说过,1217火灾案发生后,也就是我爸去世那天,他在后山看见的事?”
潘凤眼神明显闪烁了下,随即不敢跟她对视,只低头不吱声。
她应该知道的。
这种事,老丁自己都忍不住往外喷,在家不可能不跟老婆说。
萧弘瑶抛出诱人的交换条件:“如果你告诉我实情,我帮你解决工作。”
解决工作?
潘凤抬起头,这份诱惑太大了。
她知道萧弘瑶有工厂,帮忙解决一份工作应该是很简单的事。
老丁死了,抚恤金不会很多,孩子还在读书,未来花钱的地方太多了,她现在没了依靠,有一份工作就是最安稳的依靠。比任何男人都靠谱。
但潘凤不想去私营厂,私营厂工作不稳定,她想去国营的,她要铁饭碗。
“老丁死了,我想顶他的班。但厂里不同意,说妻子顶班不符合要求,而且国家发文,以后都没顶替这项政策了。也就是说,我儿子长大后,也顶不了他爸的班了。”
潘凤要的有点多。
萧弘瑶笑道:“那你就为难我了,国营厂的工作,我自己的都没保住,我怎么保你的。”
潘凤问:“那你给我什么工作?”
“山阳镇,我厂里的工作。”
“山阳镇的不行,”潘凤退了一步,“就算是私营的,最起码也要县城的。”
看来潘凤看上了她店里的工作。
轻松,工资不错,离家近,还方便照顾孩子。有这种选择,那是人之常情。
萧弘瑶暂时不想让她去自家店里,免得被安阳花炮厂的人发现她和潘凤有交集。
“我帮你想想办法,不过,不是现在,等之后。”
“我现在跟你说了,万一你后面不给我安排,我怎么办?”
她们没有很熟,互相不信任,萧弘瑶也理解,她说:“我给你写张字条,兑现不了,我给你两千块。”
两千块……
比厂里给的抚恤金加丧葬费要高好几倍。
见对方没说话,萧弘瑶知道潘凤动心了,她从包里拿出纸笔,快速写了一张字条放桌上。
老板娘做好米粉端过来了,萧弘瑶把字条放一边,压在筷筒下。
等老板娘把潘凤面前的碗收走,又端来另外一份。
萧弘瑶饿了,她抽了双筷子,先吃起来。
潘凤看着桌上的字条,这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她不需要做什么,就有人送上门来的,她不可能不心动。
她主动说:“老丁没说电影票是谁送的,不过他让我和孩子去看电影,我猜他要跟陈主任聊事。”
“你怎么猜到是陈主任的?”
“老丁要挟陈主任,升了副组长,后来又要挟陈主任,想做组长,我劝他本分点,他不听。”
“老丁拿什么要挟陈主任?”
“就是你爸的死。”潘凤盯着萧弘瑶,放低了声音,“你爸是陈主任杀的。”
萧弘瑶微微一震,果然……
潘凤把以前老丁告诉她的事,详细说了一遍。
1217火灾当天,老丁去围观火灾,等火灭之后,他闲着没事,就背着竹篓去后山挖黄精。
到了后山,还没找到黄精,就听见有人在吵架。老丁循着声音找过去,就看见王臻文把萧志军给吊起来了。
吓得老丁躲在树后面一动不敢动。
等王臻文走后,老丁犹豫着要不要去救萧志军的时候,“吊你爸爸的那根麻绳断了。”
就在老丁松了口气之时,对面树丛里窜出一个人,对方捡起断了的麻绳,把还没喘过气来的萧志军给勒死了。
“那个窜出来的人就是陈主任。”
陈主任把萧志军勒死后,重新把绳子打了个结,又把萧志军挂了起来。
他怕萧志军没有死透,在附近草从暗中等了十多分钟,才偷偷下山离开。
老丁吓得腿软,他从另外一边下山,连滚带爬回了家,歇了好几天都没缓过神来。
就算萧志军是原主的父亲,不是萧弘瑶亲爸,她也听出了一身的汗。
没想到陈主任隐藏这么深,回想之前种种,原来陈主任一直在暗中引导她。
陈主任杀她爸的动机是什么?
一时想不明白。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