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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科学桃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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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6章
      第36章
      裴修和谢夙久久对视,心间悄然划过一抹异样。
      “为什么?”他轻声说。
      “什么为什么?”谢夙反问。
      清脆的铃音还在悠扬。
      “为什么,送我这些?”
      裴修走近半步,注视着谢夙琉璃似的冷情眸光,“履约而已,其实你没必要这么大费周章。”
      一件旧物。
      谢夙说“闲时所制”,却也是公孙焕如数家珍的至宝。
      另一件,让谢夙昨天从下午忙到深夜。
      谢夙用着他的灵炁,期间他最能体会,每每到了极限,谢夙总会停下,直到灵炁恢复才会继续。
      这样麻烦,反复了无数次,他原以为是和谢家的私事有关,没想到,是为了这一对同音铃。
      谢夙似乎总在做同样的事。
      在他不知情的时候,用尽全力地帮他。
      应该说的话,也总藏在心里,不愿意开口表达。
      好像这些真的理所应当。
      好像十年前的那个约定,换来的不是谢夙护他余生平安,而是无微不至的关心。
      “……”谢夙忽而避开他的视线,转身往前一步,语气依旧淡淡,“于你而言,是大费周章,于我不过举手之劳罢了。”
      裴修说:“举手之劳?”
      谢夙回眸:“自然。”
      裴修说:“既然如此,我想请教,这个举手之劳,具体用了多久?”
      谢夙又转眼,随即垂眸扫过掌中的银铃,语气莫名生硬一分:“此等细枝末节,我怎会记得。”
      不等裴修再问,他凉声道,“你的问题够多了,闲话少说。”
      话落,他抬手微摆,早就备好的两个蒲团飞到两人身前。
      “何况,”
      谢夙突然又道,“我如今仅有阳神在此,即便灵宝认主,也无损真身。”
      裴修看他一眼:“真的?”
      谢夙只用眼神往下一扫,不容置疑:“坐下。”
      裴修笑了笑,依言照做。
      谢夙和他相对,也盘膝坐下。
      同音铃飞到两人之间,盘旋着上下浮动。
      “手。”
      裴修再依言抬手。
      谢夙并指到他中指前,顿了顿,才轻轻划过。
      血迹立刻从指腹渗出。
      谢夙施术取出一滴精血,再抹平伤处,抬眸时见裴修面不改色,任他施为的模样,不由沉眸。
      早已历经数次生死关头,裴修竟还如此疏忽大意,不懂得如何自保。
      谢夙冷声道:“你可知,若施用得当,随意一滴血便可将你置于死地。”
      裴修说:“我知道。”
      五鬼运财术历历在目,他怎么会忘。
      他看过已经愈合的伤口,又看向微蹙起眉的谢夙,笑说:“但那是其他人。如果是你,多少滴都可以。”
      闻言,谢夙按在裴修指腹的双指倏然滑到掌心。
      下一秒,他握拳收手,语气又沉:“闭眼。”
      金色的灵炁在声音之前已经遮在眼前,裴修只好闭眼照做:“认主不需要我配合?”
      片刻过后,谢夙的声音才再次传到耳边。
      “闭嘴。”
      裴修不由轻笑。
      很快,他感觉到轻柔的暖意自上而下洒落周身。
      不知过去多久,周身的暖意渐渐渗入体内。
      随着它游走在经脉各处,悠扬的铃音也慢慢变得迅疾,直到暖意最终停到眉间,铃声也陡然止住——
      谢夙的手掌贴了过来,落在胸膛。
      裴修眼睑微动。
      另一道更熟悉的暖流从胸膛涌进,也向眉间游走。
      没多久,他听到一声通透灵动的清亮铃音在脑海响起,叮咚婉转,悦人心脾。
      几乎就在同一时间,第二声铃音也悠悠传来,不在耳边,他却能清晰感知它的方位。
      他缓缓睁眼。
      谢夙正收手。
      同样的银铃虚影在两人眉间颤动着,又齐齐没入。
      裴修抬手拂过一瞬灼热的前额,看向谢夙。
      谢夙飘身而起,没去看他:“好了。”
      裴修也从蒲团上起身。
      当铃声消失,一切消影无踪,除非特意运炁感应,连他也察觉不到同音铃的所在。
      “此物不必操纵,若你受袭,它自会为你抵御。”
      裴修转向谢夙。
      谢夙已经挥袖打开房门。
      候在门外的众人重新进来。
      公孙焕一个箭步冲到裴修面前,左右看了两圈,嘴里嘟囔着:“好像也没什么不一样嘛?”
      谢轩说:“灵宝护在体内,当然看不出什么不一样。”
      公孙焕还想试脉观察。
      可就在抬手伸向裴修腕间的刹那,脖颈突然一阵发冷,他赶紧后跳一步,战战兢兢地看向一旁的谢夙,低声说:“前辈,我就是……想帮裴修把把脉,看他有没有什么要补的……”
      谢夙淡声道:“他要补什么?”
      公孙焕冷汗直流,连连摆手:“……不不不,有您在,他轮不到我补!”
      裴修说:“行了,别闹了。”
      公孙焕:“……”
      谁闹了?
      他敢闹吗?
      但他没敢言语。
      裴修正转向谢夙:“休息一会?”
      谢夙道:“不必。”
      谢轩这时上前一步:“老祖宗,我已经按照您的吩咐,清除了各处的法阵,只是祠堂的冥府阵图很是诡异,我和族人试了几次,都对它没有办法……”
      谢夙道:“以你道行,自然无用。”
      谢轩抿了抿嘴唇,正要说什么,又记起老祖宗昨天说过,谢家的事都由他自行处置,一时间又陷入沉默。
      裴修也对谢夙说:“这里的事还没解决,再留几天?”
      谢夙看起来对谢轩冷酷严厉,实际上对谢家的事还是在意,否则也不会特意教谢轩怎么清除法阵。
      毕竟,这里是谢家,谢夙从小长大的地方。
      谢夙掠过低眉敛目的谢轩:“若经此一事便自甘轻贱,何谈承负谢家。”
      谢轩浑身一震:“我……”
      裴修轻叹。
      至亲的族人一夕之间大半惨遭杀害,谢轩能做到现在的程度,其实已经不算容易。
      谢夙转眼,似乎看穿他的思绪:“失去亲族的并非一人,若为家主,便不该受一己私情左右。”
      裴修没说什么。
      不论如何,这是谢家的事,轮不到他一个外人指手画脚。
      谢轩则低头说:“老祖宗,我明白了……”
      “无用尚可修行。”
      谢夙淡淡告诉他,“无能,难成大事。”
      “……是!”
      谢轩行礼的手紧紧用力,“谢轩不敢奢求能像老祖宗一样,十三岁就带领全族灭仇退敌,但请老祖宗明鉴,我今天在此立誓,一定会查出幕后真凶,以告慰族人的在天之灵!”
      闻言,裴修不由看向谢夙。
      十三岁。
      灭仇退敌。
      这就是原因吗。
      还是少年的年纪,谢夙已经承担整个家族的重任。
      轻描淡写的四个字,却足够说明谢夙当时的处境。
      而谢夙承负谢家的时间,甚至比十三岁更早。
      谢夙回眸时对上裴修的眼神,五指微拢,面色不变:“事事倚赖旁人,他此生难有寸进。”
      所以,他从不倚赖。
      裴修看着他,只轻声笑说:“我知道了。”
      谢夙又移开目光,转而道:“你不是找了几只精怪,现在便可启程。”
      老祖宗要走?
      谢轩下意识往前半步,继而僵在原地,握住拳头片刻,行礼道:“您要去什么地方?我马上备车。”
      谢夙扫过裴修。
      谢轩又看向裴修:“师兄?”
      裴修于是把道可道的帖子页面打开:“送我们去机场吧。”
      谢轩看到帖子内容,一脸不解:“这种低级的精怪,师兄是有什么用处吗?我可以派人帮您抓过来。”
      不等裴修开口。
      谢夙道:“不必。”
      谢轩应是,立刻转身去安排。
      裴修想起什么,等他回来时问:“谢家有什么温养元神的药吗?”
      谢轩下意识看了看谢夙,摇头说:“抱歉,师兄,之前破阵的时候,这类药都耗尽了……不过你放心,我昨天就跟协会通了电话,向其他家族和门派收购,应该总能买到一点。”
      也是。
      谢夙是灵身,谢家人怎么会不知道。
      裴修说:“那我们保持联系。”
      谢轩应是:“师兄之后还有什么吩咐,也请随时通知我。”
      他的态度客套得诡异。
      加上之前的反应。
      猜到他肯定也被公孙焕误导,误会了所谓的“道侣”关系,裴修略有无奈:“你不用叫我师兄,我和谢夙也不是你想的那样。”
      谢轩又下意识看向谢夙。
      见老祖宗神情依旧,他有点拿不准裴修的意思。
      之前裴修说不是道侣。
      可老祖宗亲自挑的同音铃做不得假,公孙焕和狐狸精也振振有词,认定他们是情侣……
      “师兄是不想太引人注目吗?”
      谢轩这么猜测,“您放心,我不会多嘴的。”
      裴修说:“……不是,你——”
      “聊够了吗?”
      突如其来的冷淡嗓音打断了他的话。
      裴修转眼去看谢夙。
      谢夙语气不改:“你还想蹉跎到几时?”
      谢轩忙说:“车已经备好了,马上就到。”
      在他话间,贴着符的车在他的催促下飞驰而至。
      谢轩上前打开后车门,对谢夙和裴修行礼恭请。
      谢夙当先落座。
      见状,裴修也绕过车尾,走到另一侧。
      只是上车之后,他看了一眼车窗外的谢轩,看向谢夙:“他以为我和你是道侣。”
      谢轩对谢夙极尽尊敬,这件事其实只需要谢夙一句话,误会就能解除。
      何况谢轩是谢家人,还是即将继任的一家之主,听信这种谣言,对谢夙的声誉影响可想而知。
      谢夙正翻阅手里的典籍,对此反应平平:“清者自清,何必多言。”
      裴修曾经也是这么想的。
      可惜他实在低估了公孙焕传播谣言的能力。
      “我劝你还是跟他说清楚。”
      谢夙掌下微顿,终于转眼看他:“你与他少有往来,说清与否,有何要紧。”
      裴修沉默片刻。
      算了。
      既然谢夙自己都不介意,他也懒得再去解释。
      “随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