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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科学桃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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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6章
      第66章
      卧室里安静得悄无声息。
      裴修坐在床边,久久没有动作,久久无言。
      这份“记忆”,比他设想中的场景,来得更突然,也更——
      “……”
      裴修强行清空脑海里的画面,终于抬眸看向谢夙。
      目光扫过握在谢夙腕间的手,他一顿,松开力道,又从床边起身——
      谢夙反手扣住他的臂弯,冷声道:“你要去哪?”
      裴修说:“哪里都不去。”
      谢夙转眼看他。
      对上这道眼神,裴修说:“我去把窗户打开。”
      谢夙抬手微摆。
      紧闭的窗扇无声滑开,沁冷的新鲜空气随初冬的微风争先恐后涌了进来。
      但没带来任何缓解。
      “还有何事?”
      察觉臂弯传来的力道微微收紧,裴修再看向谢夙,先说:“我不是拖延时间,我只是……”
      谢夙道:“只是如何?”
      裴修索性转过身,和谢夙面对着面。
      他直视谢夙的双眼,但眼前这双眼睛和脑海里的画面重叠,他又是一顿,也抬手握住谢夙肩臂,才缓声说:“谢夙,我知道,在你炼化精气的时候趁人之危,这件事完全是我不对——”
      谢夙眸光闪烁,却垂眼避开了他的视线。
      裴修接着说:“我也明白,现在无论我再做什么,都挽回不了已经对你造成的伤害——”
      谢夙眉间蹙起刻痕,倏地回眸看他。
      裴修仍看着他:“所以我想,还是把决定权交给你。不论你希望我怎么做,不论你提出任何要求,只要你开口,我都会做到。”
      谢夙说:“你……”
      “抱歉,我没有敷衍推诿的意思。”
      裴修说,“只是发生这样的事,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做,才是对你最好的选择。”
      他给出几个例子,“你想让我现在付出代价,还是希望解决过冥府阵图之后再做决定,哪怕让我彻底离开,我都随你。”
      闻言,谢夙看着他,掌下一再收紧。
      这张脸不再含笑,显得沉邃冷淡,唯有那双今日同样沉凛的目光,还留有深切的专注,似乎全心全意,轻易让人明白,他的话出自真心。
      倘若他开口,他真的可以做到彻底离开。
      谢夙沉眸和他对视:“除此之外,你想不到其他?”
      裴修轻叹:“我能想到的,你需要的,寥寥无几。”
      听出谢夙对他的提议都不太满意,他再想了想,“或者,你对我身上的天缘道体——”
      未尽的话被谢夙眼底几乎流于表面的火气堵住,裴修改口:“或者,你来告诉我,该怎么选?”
      谢夙冷冷道:“这就是你解决的办法,让我帮你想?”
      裴修又是无言以对。
      意识被封印,他在本能之下如果做了其他的事,让谢夙同等报复回来也就算了。
      但这一件,不仅不方便让谢夙同等报复,反而只是提出来,估计都会让谢夙怒火中烧。
      至于怎么解决。
      在这方面,他的确没有经验。
      裴修说:“我不是让你帮我想,我是尊重你的想法。”
      谢夙道:“我的想法?”
      裴修看他的神色,记起他今天自始至终的态度,心知他其实也明白,几次发生的状况归根到底都是意外,所以即便生气,火气也没有那么浓重,只是对……这几次意外本身的迁怒而已。
      毕竟在意外之后,他也还是为了帮他解除封印,继续炼化精气。
      “其实,再遇到这种情况,”
      裴修的声音轻轻放柔,“你没必要太顾忌我的安危,直接定住我就好了。”
      谢夙浑身微僵,看向裴修的眸光却有沉沉火光在酝酿:“此话何意?”
      裴修说:“你——”
      谢夙寒声打断了他:“你想说,此事是我有错在先,才放纵你如此举止?”
      “当然不是。”
      裴修听他的语气就意识到他有误解,“我的意思是,你总要先确定自己是安全的,再来帮我。”
      谢夙道:“可惜,事已至此。”
      裴修暗叹:“是啊。事已至此。”
      他从没想到会和谢夙走到这一步。
      如果只是因为失去意识导致的一场意外,就要彻底失去这段难能可贵的感情——
      裴修眸光渐沉。
      但他的思绪被突然发紧的前襟打断。
      谢夙不知什么时候攥住他的衣领,把他拉近,那双从前淡薄寡情的眼睛冷冷凝视着他,语气更是寒凉:“事已至此,你口口声声说要弥补,给我的解决办法,就是从此一刀两断?”
      裴修猝不及防,往前半步,抬手扶在他腰间站定,记起什么,又松手垂在身侧:“这只是一个提议——”
      谢夙往下扫过,语气更冷:“提议?”
      裴修改口:“……举例。”
      谢夙目光如冰,正要再开口,拂过唇边的呼吸忽地止住他的话音。
      见他沉默,裴修只好出言安抚:“我现在收回这个举例,还来得及吗?”
      气息反复横扫。
      谢夙的回答迟了半拍才响起:“……来不及。”
      听到这三个字,裴修无奈道:“那我该怎么做,才能让你消气?”
      看到他唇边去而复返的浅淡弧度,谢夙又抬眸,注视他近在咫尺的双眼:“……不论怎么做,都来不及。”
      裴修转眼和他对视,也是顿在原地。
      呼吸太近。
      这样的的距离,这张熟悉的脸,又勾起脑海里的画面场景——
      室内重又静谧。
      在安静中徐徐纠缠的气息,仿佛也牵动起曾经的炽热温度,在胸膛之间盘旋。
      “……”
      裴修闭了闭眼,拍过谢夙后腰示意,再睁眼时堪堪收回视线。
      他还没来得及拉开距离,拉在前襟的力道反而又收紧一分。
      他看向谢夙。
      谢夙盯着他,视线一错未错。
      裴修说:“你先松——”
      “裴修,”
      谢夙打断了他,语气已经平淡,“是你亲口所言,不论我提出何等要求,只要我开口,你都会做到。”
      裴修问他:“你想到了?”
      谢夙沉眸道:“你还没回答我。”
      裴修于是回答他:“没错。我会做到。”
      谢夙攥在他前襟的手在他话间抚上他颈侧,不复淡然的嗓音沉着轻缓:“这个要求,我确已想到。”
      裴修眉峰微跳。
      察觉颈侧的动作,他抬手握住谢夙的手:“你——”
      谢夙再度打断了他:“你要出尔反尔?”
      裴修说:“当然不是——”
      话音落下,谢夙却不再给他说话的机会。
      强势的吻冷不丁撞在唇前。
      裴修瞳孔微缩,握住谢夙的手兀地收拢,又被谢夙反手扣紧。
      谢夙拉在他臂弯的手也抬起,按在他颈后。
      裴修终于回神。
      即使已经有所预料,但真正被谢夙吻住,真正在彻底清醒的时候这样亲密——
      一闪而过的刺痛从下唇传来。
      裴修眉间微动,转眼就对上谢夙不满的眼神,他抬手握住谢夙下颌,稍稍拉开距离,在略微加重的缠乱气息中低声说:“谢夙,你确定要这么做?”
      谢夙依然盯着他的眼睛:“你对此有反感?”
      反感?
      裴修皱眉。
      从解封,到现在,事情来得都这么突然,他恐怕还没有时间考虑这个问题。
      谢夙又吻在他的下唇。
      刺痛的细小伤口被轻轻吸吮,随之而来的是一阵更微弱的涨麻。
      裴修看着谢夙垂眸的脸,五指微重。
      “噔噔噔——”
      敲门声突然响起。
      “老祖宗,裴师兄,公孙靖师叔到了,你们要见吗?”
      闻言,裴修握住谢夙腰侧,正要拉开距离,谢夙冷眼转向门外。
      隔着房门,一道沉重凛冽的威压落在客厅,宛如千钧之力。
      公孙靖一个踉跄,险些跪倒在地,连忙抬手拦住谢轩,艰难出声:“……贤侄啊,贤侄,我等在这就行……你别问了!”
      谢轩也已经察觉到这份重压,沉默着走了回去。
      威压消散。
      公孙靖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一屁股瘫坐在了沙发上,一个字都没敢再多说。
      卧室内。
      谢夙收回视线。
      裴修看向谢夙:“……让客人等,不好吧?”
      谢夙凝眸看他:“你是想出尔反尔,还是,心有不愿?”
      裴修被他问住。
      短短半天,发生的事太多太快,甚至他恢复这段记忆,只有更短的几分钟:“给我一点时间——”
      谢夙道:“倘若,我不给呢。”
      裴修:“……”
      谢夙欺身逼近,又往前一步。
      裴修无意间往后,却被床沿绊住。
      两人倒向床铺,他下意识揽在谢夙腰背,把人扣进怀里,免得受伤。
      再抬眼,谢夙从他怀里低头看他。
      裴修沉默一秒:“你——”
      谢夙已经俯身,吻住他的薄唇。
      “……”
      倏地,裴修沉眸。
      他抓住谢夙肆意作乱的右手,稍一用力,身形上下翻转,把它扣在床面按定。
      微重起伏的胸膛贴紧着。
      谢夙视线往下,看到裴修抬膝顶在腿弯的动作,又抬眸往上。
      裴修注意到他的眼神,又有一瞬沉默:“……是封印的后遗症。”
      谢夙缓声道:“是吗。”
      裴修正要起身,谢夙空出的左手落在他颈后,把他拉回面前。
      鼻尖相对。
      唇齿再辗转一次分离。
      “……”
      裴修看着身下这张似乎动情的脸,想起脑海里几次三番闪过的同一张脸,扣住谢夙的手在他腕间轻轻摩挲。
      谢夙也深深看着他:“是你要弥补,也是你要尊重我的想法。”
      裴修说:“但——”
      “这就是我的想法。”
      不知道第多少次,他的话又被谢夙打断,“裴修,是你把决定权交到我的手中。”
      裴修无言以对。
      鼻尖交错蹭过。
      谢夙又把他拉低一寸,温热的唇瓣在话间缓缓厮磨。
      “你要亲自为你做下的事负责到底——”
      语气仍旧强势,带着俨然与生俱来的理所应当。
      “——便是我唯一的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