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阎少昀收回视线,语气冷冷地开口:“没好。自己不知道疼吗?洗澡不会避开点?伤口都加深了。”
谢情被他训得一愣,咬了咬唇边的软肉:“这点小伤又不碍事。”
阎少昀发出一声轻嗤。
他盯着谢情那张没有血色的脸,脑海里浮现出昨晚这人满头冷汗、虚弱地靠在他手背上含糊喊着疼的脆弱模样。
阎少昀眸光微动,什么也没说。
他重新拿起药瓶,在伤口处喷上药水,最后覆上医用纱布。
“好了。“阎少昀淡淡地开口。
谢情如蒙大赦般站起身,动作有些大,膝盖不小心撞在茶几上。
清脆的磕碰声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明显。
谢情身形一僵,掩饰般地往旁边挪了挪,坐到了沙发最边缘的位置。
两人之间拉开了一大段距离。
阎少昀没出声,只是撩起眼皮扫了他一眼,将桌上的银白色医疗盒收拢。
气氛再次陷入那种让人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的沉默。
谢情视线在宽敞的客厅里转了一圈。
“那只猫呢?”
阎少昀把医疗盒的锁扣按上。
“什么猫?”
谢情眉头微蹙,指尖在沙发边缘抠了一下:“前几天,那只灰白的野猫,你不是说带回来照顾?”
阎少昀动作停了一下。
他似乎才从记忆的犄角旮旯里翻出这么个东西,嘴角往上提了提:“哦,它啊。”
站起身,拎着医疗盒走向墙边的置物柜。
“让人带去看管了。我平时要上课,没时间喂它。”
谢情点点头。
“我已经没事了。你回去上课吧。”
阎少昀把盒子放回原位,转身靠在柜门上。
他看着谢情这副急于撇清关系的样子,忍不住发出一声短促的轻笑。
“上课?”阎少昀下巴朝墙上的方向扬了扬,“现在都几点了,还上什么课?”
谢情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墙上的机械摆钟指向十一点五十。
上午的课程已经结束了。
谢情收回视线:“那我该走了。”
他丢下这句话,转身就往浴室的方向走。
他得去拿自己换下来的衣服。
推开浴室的门,谢情径直走向洗手台旁边的脏衣篓。
空了。
谢情脚步顿住。
他不敢置信地盯着那个空荡荡的篓子,又转头在浴室的各个角落扫视了一圈。
没有。
谢情想起刚才那个全副武装、已经离开的佣人。
阎少昀当时是怎么吩咐的来着?
——“随便清理,把垃圾带走就行。”
所以,他的衣服被当成垃圾清理出去了?!
谢情站在洗手台前,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总不能就穿着这身睡衣,大摇大摆地走在学校里吧?
别说路上会遇到多少人,光是这丝绸布料随着走动贴在身上的触感,就足够让他社会性死亡了。
----------------------------------------
第59章 邀请?
客厅里。
阎少昀正坐在吧台前的高脚凳上,手里端着一杯加了冰块的苏打水。
玻璃杯外壁凝结的水珠顺着他的指骨往下淌。
听到动静,阎少昀偏过头。
谢情站在走廊口,双手垂在身侧,手指不自觉地攥着睡衣的衣摆。
尽量避免动作过大,那张向来没什么多余表情的脸上,此刻正憋着一股明显的恼火与窘迫。
阎少昀视线在他身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谢情泛白的指节上。
“怎么还不走?”阎少昀明知故问。
谢情没接阎少昀的话茬,视线落在茶几上的手机上。
走过去,把充了点电的手机拿起来,长按开机键。
屏幕亮起,预备校的校终端图标疯狂闪动。
点开未读消息。
闵文靖发了好几条。
昨晚十一点:“谢情,你跑哪去了?还没回来?”
今天早上六点半:“我靠!教务处带人来查寝了!把廖成宇和陈洋都盘问了一遍,到底出什么事了?”
鹿鸣的消息相对简短。
“好好休息,假已经批了。有什么事,等你身体恢复了再说。”
最上面是一条标红的全校通报。
【昨日夜间,校内发生一起性质恶劣的违纪事件。即日起,全校实行封闭管理,所有学员禁止出校,配合教务处全面调查。】
通报写得含糊其辞,没提具体事件,也没提任何人的名字。
谢情盯着屏幕看了半晌,退出了校终端,切回了通讯的主界面。
列表最上方,依旧挂着昨晚阎少昀发来的那句“你在哪?”。
而在这条消息下方,是他昨晚在意识濒临崩溃时,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打出的那行字——
只不过,那行字的旁边,赫然挂着一个红色感叹号。
发送失败。
谢情看着那个感叹号,手指微微一僵。
原来阎少昀根本没收到。
那他是怎么找到的......?
“在看什么?”
一道低沉慵懒的嗓音突然从身侧响起。
谢情一惊,鼻腔里涌入一股清淡的青梅味。
阎少昀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悄无声息地凑了过来,身躯前倾,几乎是贴着他的肩膀。
视线越过谢情的胳膊,落在了那块还没来得及按灭的屏幕上。
阎少昀的目光在那个刺眼的红色感叹号上停顿了一秒,眉梢微微往上一挑。
“附属楼…403。”
阎少昀慢条斯理地将那行字念了出来,温和的语调里带着几分戏谑。
“噢?昨晚你还给我发了消息?”
谢情耳根一热,立刻按灭了屏幕。
“没有。”
谢情冷着脸,身体往旁边挪了两步,后背贴在墙面,拉开两人之间过分危险的距离。
“手滑,随便乱打的。”
“是么。”
阎少昀站直身体,单手插进兜里。
看着谢情泛红的耳尖,眼底盘桓的燥郁褪去些许,心情总算好转了半分。
“脸色这么差,就别在这杵着了。”他下巴朝卧室的方向抬了抬,“回去躺着。”
谢情环顾四周。
这个套间除了客厅、厨房和洗手间,只有那一个主卧。
“昨晚……”谢情迟疑了一下,“你睡在哪的?”
阎少昀靠在吧台上,语气理所当然:“睡床上啊。怎么,我的床我不能睡?”
谢情眉心拧着,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睡一张床...他们?
虽然两个alpha睡一张床没什么,但这实在......有悖常理。
阎少昀看着他那副仿佛纯洁少年被玷污的模样,轻笑出声:“逗你的。”
他随手指了指沙发。
“在那坐了一晚上。”
谢情叹了口气,把手机揣进睡衣口袋里。
他简直无法分辨这人嘴里到底哪句是实话,哪句是假话。
阎少昀确实没说谎。
两句都是真的。
昨晚他确实在沙发上坐了许久。
但洗完澡后,他还是回了卧室。
床很大,谢情睡得很乖。
他整个人贴在床的最边缘,身体蜷缩成一团,双手紧紧揪着被角,呼吸虽然还有些沉,但一动不动。
阎少昀原本以为,自己绝不可能在一个充满另一个alpha信息素和血腥味的房间里睡着。
高阶alpha的领地意识和排他性,会让他在这种环境下保持绝对的警惕。
但他躺在床的另一侧,闻着空气里那股渐渐平息下来的苦辛荆芥味,竟然莫名地觉得放松。
那种感觉很奇怪,就像是原本紧绷的神经被一种粗糙却坚韧的东西包裹住了。
今天早上六点他睁开眼的时候,谢情还保持着昨晚的姿势,连翻身的弧度都没变过。
要不是呼吸还在,他要怀疑这人是不是断气了。
阎少昀走过去,停在谢情面前。
两人的身高差了一点,阎少昀微微低头,抬起手,将手背贴上谢情的额头。
微凉的触感覆上来。
“干什么......”
谢情下意识往后缩了一下。
“躲什么。”阎少昀在他的额头上按了一下,“还有点烫。”
谢情抿紧唇,没吭声。
刚醒来时还没觉出什么异样,可现在吃过热食又洗了澡,疲惫便如潮水般反扑上来。
浑身的骨头像是被拆开重组过一样,酸痛感顺着脉络一寸寸地往上爬。
现在正值午间休息,宿舍被查封,他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与其在这里干瞪眼,不如回去躺着。
谢情纠结道:“那你……”
他本意是想问阎少昀要不要午休,毕竟昨晚自己霸占着床,阎少昀肯定没有睡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