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谢晖坐在对面,也不怎么吃,就端着碗看他。
“你姐说这两天忙,得再过几天才能回来。”
谢情嗯了一声,往嘴里扒了口饭。
半碗饭下肚,谢情放下筷子。
胃口像被什么东西堵着,再塞不进去了。
“吃饱了?”
谢晖看了眼桌上几乎没怎么动的菜,嘴唇张了张,没说什么,只站起来收拾碗筷。
谢情回了自己房间,继续睡觉。
接下来的几天,谢情的作息变得混乱。
白天困得睁不开眼,一沾枕头就能睡过去,醒来已经是下午,窗外的光线从白变灰再变暗。
晚上反而精神得厉害,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空转。
不想什么具体的事,就是睡不着。
于是看书。
机甲工程的参考书翻了大半本,看完一页回过头来,发现前一页写了什么全忘了。
做俯卧撑,做仰卧起坐,在这间不到六平方的卧室里把能做的徒手训练做了个遍。
做到肌肉发酸,汗把后背浸透,才终于攒出一点困意。
天亮了又睡,醒来又是新的一天。
循环往复。
第三天的晚饭时间,谢情从房间里出来。
谢晖正在厨房里盛菜,谢情在桌前坐下,拿起勺子舀了一口粥送进嘴里。
白粥熬得软烂绵稠,米香淡淡的,没什么味道。
吃了几口,勺子搁回碗沿,谢情撑着桌面站起来。
“吃饱了?”谢晖目光落在那碗几乎还剩大半的粥上。
“嗯。”
脚步声往房间的方向走,门被轻轻带上。
谢晖盯着那碗粥看了会儿,最终叹了口气,走到客厅沙发坐下,摸出手机翻了翻通讯录。
几天后的傍晚,玄关处响起钥匙转动的声音。
谢恬拖着一只小行李箱进了门,围巾上还沾着外面的寒气。
“爸,我回来了。”
谢晖从厨房探出头,手里还攥着一把葱:“回来了?路上冷不冷?”
“还行。”
谢恬换了鞋,目光往谢情房间的方向看了一眼。
门关着。
“小情呢?”
“在屋里,一天到晚窝着不出来。”谢晖压着声说,“我也不知道怎么了,你看着劝。”
“知道了。”
谢恬没急着去敲门,先在客厅坐下,喝了杯热水,听谢晖絮叨了几句近况。
“回来就呆两天啊...你比你弟一个预备役还忙。”
谢恬笑了一下:“科里人手不够,排班紧。”
吃过晚饭,谢恬拿了两只橘子去敲谢情的门。
没等回应就推开了。
谢情坐在床边,膝盖上摊着一本厚册子,头也没抬。
谢恬在他旁边坐下来,把一只橘子塞进他手里。
“看什么呢,这么入迷。”
谢情合上书,接过橘子慢慢剥着。
“学校带回来的教材。”
谢恬侧着身看他,打量的目光不算隐蔽。
“你瘦了。”
谢情垂着眼剥橘子,没接话。
谢恬换了个方向:“学校累不累?放假了怎么也不出去转,天天闷在屋里。”
“外面冷。”
“冷?”谢恬挑了下眉,“你以前寒冬腊月还往外跑呢,什么时候怕冷了。”
谢情把剥好的橘子递过去一半,自己往嘴里塞了一瓣。
谢恬安静地坐了一会儿,斟酌着开口。
“小情。”
“有事情憋在心里,靠自己一个人,是消化不掉的。”
橘子的酸甜在舌尖蔓开,谢情慢慢咀嚼着,目光落在膝盖上那本合起来的书封面上。
半晌。
“姐......我,我好像喜欢上一个人,”
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
“但是……”
谢情话说得磕绊,让谢恬捕捉到了什么。
“怎么,觉得咱们的身份配不上人家?还是人家不喜欢你?”
谢情摇了一下头:“都不是。”
谢恬眨了眨眼:“都不是?人家也喜欢你?”
“那还有什么可烦的?”
橘子汁沿着指缝往下淌,谢情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拿过纸巾擦了擦。
“他家里,给他安排了一个omega女朋友。”
谢恬的表情凝固,眼睛瞪圆:“什么?”
她直起身,声音拔高一些。
“他是个alpha?他有女朋友?他有女朋友还跟你两情相悦了?”
谢情抬起头,连忙开口解释:“不是,是我表述不对。”
他把手里剩下的橘子瓣放到床头柜上。
“是未婚妻,以前没有的,但...马上就要有了。”
谢恬被他这话绕得愣了好几秒,嘴巴张着合不上。
“你等等。”
她抬手按了按太阳穴,把那几句话在脑子里重新理了一遍。
“我听明白了,那个alpha马上就要订婚了,对不对?”
谢情的视线落回膝盖上,点了一下头。
“你们互相喜欢,他为什么要订婚?”
“家族的要求。”谢情哑着声,“他拒绝不了。”
谢恬看着弟弟低垂的眉眼,伸出手,轻轻覆在谢情搁在膝头的手背上。
她大概能猜到。
一个alpha,还是家族安排了联姻对象的alpha。
能让她这个从小到大感情上缺根筋的弟弟,冲破性别的壁垒、世俗的框架,说出“喜欢”的,必然不是什么寻常人。
能叫他动心的,一定是站在极高处的人,高到让他仰头去看的时候,连魂魄都为之倾倒。
“小情,你有没有想过,为自己争取一下?”
谢情指节微拢。
“哪怕订了婚,也不是不能取消的。”
“我弟弟这么优秀,我才不信那个人能舍得放弃你。”
窗外的风呜呜地刮过铁皮外墙,发出沉闷的共振。
谢情始终低着头,没有说话。
掌心的橘子皮攥得起皱,清苦的香气漫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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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消遣感情的混蛋
谢晖的腰伤没什么大碍,但魏医生说了,静养半年,别干活。
但“别干活”三个字对谢晖来说等于判了半年的禁足令。
人闲不住,嘴上答应得好好的,一转头又想往铺子里跑。
谢情去逛了趟,确认那个学徒确实靠谱,手脚麻利,铺子里的活不用谢晖操心,才算把悬着的那口气松下来。
谢恬回来这几天,把厨房霸占了。
说是要让弟弟吃点好的,系上围裙的样子倒是有模有样。
锅铲翻飞,油烟呛得整间屋子雾蒙蒙一片。
端上桌的成品却——
谢情面无表情地扒了两口饭,把筷子伸向那盘唯一没翻车的白灼虾。
谢恬坐在对面,双手托腮,眼巴巴看着他:“怎么样?我的技术有没有长进?”
“嗯。”谢情把虾咽下去,“跟爸做的差不多。”
谢恬的笑容僵在脸上,谢晖在旁边闷头喝汤,假装没听见。
谢家的厨艺......真是一脉相承。
时间一晃而过,在中午吃过饭后,谢恬就提着行李箱出门了。
阳光难得从铁皮楼的缝隙里漏了一小片进来,落在玄关地砖上,照出一个窄窄的光斑。
她把围巾绕过脖颈,看着靠在门框上沉默不语的人。
“小情,试着跟人家好好谈谈。”
“确认了他真的要放弃,再分手也不迟。”
她拖着行李箱往外迈了一步,又转头添了一句。
“别一个人瞎揣测,自己想出来的答案没一个是准的。”
谢情看着那扇合上的铁皮门。
他垂下眼,嘴角扯了扯。
谈什么?
又能争取什么?
他们之间连最开始的界限都不曾有过。
根本没在一起过,又哪里来的分手。
一个主动提出结束的人,一个把话说得那么绝的人,有什么立场在这个时候再去纠缠?
谢情转过身,回到自己那间逼仄的卧室。
午后的日光又被乌云遮蔽,窗外灰蒙蒙的,远处废旧工厂的烟囱冒着白烟,风把煤灰味送进半开的窗缝里。
他在床沿坐下,手里捏着手机。
指腹在黑色的玻璃面上无意识地摩挲,屏幕亮起又暗下。
通讯录翻到那个没有备注的名字,食指悬在上面。
说什么?
用什么身份说?
争取......
这两个字说出来容易,做起来却像跨越天堑。
他连自己有没有资格迈出这一步都不知道。
思绪沉沉搅作一团,纷乱无序,怎么也理不清。
等他回过神的时候,耳边已经传来了嘟的拨号音。
屏幕上的画面跳转。
绿色的通话界面占满了整个视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