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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剑三] 策师傅今天复国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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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0章
      裴施无畏看着他轻颤的睫毛,心也跟着一起轻颤,胃里像是有蝴蝶振翅翻搅。
      “在想啥呢?”鬼使神差的,他问道。
      李系身子一僵:“没、没什么。”
      说完,他眼神闪烁得更加厉害,甚至四处乱瞟,就是不敢看他。
      见他敷衍都不愿敷衍自己,裴施无畏心里不快极了。
      不知为何不快,反正就是不快。
      而他一旦不快,嘴巴就开始讨打。
      “华洛兄,”
      他拉下面巾,拧开酒囊灌了口酒,然后凉飕飕开口:“为何那夜之后,就跟我生分了?”
      “按理来说,虽是意外,但咱俩也算坦诚相见了,关系应当更近才对。还是说——”
      他一手捏着缰绳,一手抓着酒囊,双腿夹着马肚,上身则流氓似的朝李系贴了过去:“阿系,你还在恼我?”
      李系在他靠过来的一瞬间,浑身警铃大响,汗毛竖起,头皮发麻。
      他想抬手将他挥开,却在感受到他热烈的温度时,僵住了。
      裴施无畏就像一把烈火,混着粗粝的满江红酒气与厚重的檀木香,烧得他动弹不得,熏得他头晕眼花,无力抵抗。
      这个如火般的人就这么不由分说地靠过来,入室抢劫般闯进他的边界,又生生停下来,退后一步,问他肯不肯。
      直到自己点头,才肯越界。
      这人,说没边界,却又每次都踩在线上左右横跳,可恨至极。
      只是,这样不行。
      他靠得太近了,他不喜欢这样。
      李系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那股别扭,沉静道:“我没有恼你。”
      裴施无畏追问:“那你为什么不开心?”
      李系瞥了他一眼:“你在意我?”
      裴施无畏心直口快道:“当然!”
      李系又问:“哪种在意?”
      裴施无畏开始卡壳:“就、就友人之间那般的在意!”
      “友人?”李系挑眉,“我可没见过哪挂正经友人是靠上床来增进关系的。”
      裴施无畏脸猛地一抽,顿时无比心虚。
      “华洛以为,你我已达成共识,那晚不过是意外,只当从未发生过,更不会再提。”他淡淡道,“而我们似乎还未到能直呼姓名的程度,毕竟——”
      他瞥了他一眼,似笑非笑道:“系乃我本名,却不知施无畏亦君本名否?”
      裴施无畏一瞬间表情空白。
      见他语塞,李系哼笑一声,伸出两根手指将他靠过来的身子推了回去。
      “狮郎,华洛确实很欣赏你,但并不代表就能任你为所欲为。请莫因熟而失礼。”
      说罢,他瞥了他一眼,然后一甩缰绳,骑着里飞沙向前全力疾驰而去。
      裴施无畏愣愣看着他的背影许久,直到策马前行的李系快要消失不见时,才终于回神。
      他面色复杂地提起面巾,策马疾驰追去。
      *
      数日后,金城,大马店。
      “店家,来半斤羊肉、两坛酒!”
      腰佩黑金龙横刀、头发披散如狮鬃的红衣郎君从楼上下来,走到楼梯口空着的桌位前,朝店小二喝道。
      一名白衣披红、系红冠高马尾、背着粗布包裹长棍的清俊郎君紧跟其后,一同落座。
      店小二麻利地应了一声,转身往后厨去了。
      李系环顾四周,只见这大马店虽不算大,却颇为热闹。走南闯北的货郎、跑单的武师、落拓文人、江湖浪客来来往往,操着各地口音高谈阔论。
      不多时,酒菜上齐。
      裴施无畏拎起酒坛倒了两碗,将其中一碗推到李系面前。
      李系端起酒碗,凑近嗅了嗅,确认没有异味后,才一饮而尽。
      裴施无畏见他警惕成这般模样,心下觉得好玩极了。但这次他总算肯喝自己倒的酒,顿觉身心舒畅,咧嘴直笑,端起碗仰头灌了一大口。
      就在这时,隔壁桌传来一阵压低了嗓门的议论声。
      “哎,你们听说了没?龙武军的那位小裴帅失踪了!”
      裴施无畏翘起的嘴角忽地一沉。
      他动了动耳朵,不动声色地开始偷听。
      李系也注意到了他们。
      他瞥了眼隔壁桌:两个江湖人,一个使双刀,刀疤脸;一个使绳镖,颊上点痣。
      观二人内力,俱是准一流功夫。
      难怪敢议论龙武军大帅。
      大致判断完后,他也没说什么,只自顾自倒酒吃肉,但耳朵和裴施无畏一样竖起,暗中倾听。
      “嘘!小声点!”
      隔壁桌,绳镖客听了,忙道,“这话也是能说的?”
      “怕什么,这里又没有龙武军的人。”刀疤脸不以为意,继续道,“我听走凉州那边的商队说,小裴帅已经好几个月没露面了,凉州城里人心惶惶的。”
      “失踪?”绳镖客惊道,“那龙武军岂不是群龙无首?”
      刀疤脸晃了晃手指,“非也。”
      “裴啸之年纪轻轻便能镇住五十万龙虎之师,仅靠他一人怎么可能?”
      绳镖客好奇:“那——”
      刀疤脸压低声音,神秘道:“你可听说过龙武四上将?”
      绳镖克摇头:“从未。”
      刀疤脸露出一抹得意的笑:“那便是了。这可是我那个跟凉州龙武军有关系的兄弟告诉我的内部秘密,外人不可得知。”
      绳镖客连忙道:“愿闻其详。”
      刀疤脸继续炫耀道:“龙武四上将,乃小裴帅裴啸之的四个牙内都指挥使:裴厉、索晴、张文憬。”
      “裴厉掌凉州以东,至金城;”
      “索晴掌凉州以西至沙洲;张文憬则镇凉州、掌后勤辎重。”
      绳镖客奇道:“不是四上将吗?怎的只有三个?”
      刀疤脸哼笑一声,“第四个是裴旭。不过他两年前被派东征,攻下凤翔后便留在了那里。小裴帅从没召他回来,别人都说他失了帅心,已不再算河西圈内人了。”
      绳镖客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刀疤脸点头:“现在管着凉州的,便是张文憬、张将军。”
      绳镖客摩挲着下巴:“这位张将军我倒是略有耳闻,听说他是凉州四大家族中张家的族长之子,与小裴帅一同长大,情同手足。”
      刀疤脸点头,“不错。而且你可知——”
      他手搭在嘴边,悄声道:“张将军在凉州修建祭台呢。”
      “祭台?”绳镖客疑惑,“做甚的?”
      刀疤脸意味深长道:“当然是为小裴帅登基所备。”
      “什么?!”绳镖客捂住嘴,“裴啸之要自立为王了?”
      听到这里,李系与裴施无畏俱是眉头一挑。
      然而不待刀疤脸接话,店掌柜便黑着脸走了过来,身后跟着一队龙武军巡逻士兵。
      “军爷,就是他们!”
      刀疤脸与绳镖客脸色骤变。
      “军爷,我们只是随口聊聊,并无恶意——”绳镖客连忙起身,满脸堆笑。
      为首的龙武军什长却根本不听他解释,冷冷道:“散播谣言、诋毁大帅,鞭五十,驱逐出城——”
      “拿下!”
      士兵们齐刷刷抽出横刀,将二人团团围住。
      五十鞭,人不死也得半残。
      刀疤脸见状,知道求饶无用,当即面露狠色,猛地拔出双刀:“想拿老子?没那么容易!”
      绳镖客也甩出绳镖,朝最近的士兵掷去:“杀出去!”
      然而他们虽是准一流高手,却仍然不是训练有素的军队的对手。
      不过三个照面,刀疤脸便被两柄横刀夹击,一刀斩断手腕,一刀劈开胸膛,血溅三尺,当场倒地。
      绳镖客见状想逃,却被什长一刀斩断绳镖,紧接着另一刀横削而过,人头落地,滚出数尺。
      鲜血溅在酒桌上、地板上,腥气弥漫。
      店内众人吓得面如土色,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出。
      店掌柜脸色微白,却还是故作镇定地朝什长拱了拱手:“这二人散播谣言,还公然与军爷们做对,简直胆大包天!多谢军爷为小店除害。”
      什长冷哼一声,朝手下挥了挥手:“把尸体拖出去,挂在城门口示众三日。”
      “是!”
      士兵们麻利地拖走尸体,店小二则手脚利索地清理血迹,仿佛方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龙武军士兵们离开后,店内渐渐恢复了喧嚣,但众人说话的声音都低了许多,气氛颇为压抑。
      裴施无畏却完全不受影响,该吃吃该喝喝,甚至脸上还带了几分得意,吃得也比之前更香了。
      李系却没了胃口。
      裴施无畏见他脸色不善,问:“怎的不吃了?是太过血腥、扰了华洛兄兴致?”
      李系摇头,“非也。”
      “我是觉得……有些太过了。”
      裴施无畏不以为意:“这有什么?谁让他们嘴碎的,活该。”
      “不对。”李系反驳,“不过不痛不痒地说几句,便要受五十大鞭,不死也残。若是不愿,则得被杀——此等严苛律法,实在是矫枉过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