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李系见他迟迟不肯应声,不免有些忐忑。
难道将马收进“背包”这件事,对他而言实在太过匪夷所思?
可他到底答不答应?
他掂了掂背上的马。
若不答应,他得赶紧走,不然,自己要撑不住了!
就在他准备扛着里飞沙继续往南边树林去时,裴啸之终于开口了。
他深吸一口气,唤来传令兵:“速传步兵营,携攻城器械,加速上前,围住祁县!”
说完,他对李系道,“华洛,将里飞沙放下吧。”
“不必神行回大营,也不必回长安。你带着里飞沙慢慢往后走,我会安排人保护你们。”
李系歪头:“啊?”
慢慢走?
那他何时才能回到孝义大营?
莎莎还伤着,必须尽快寻个落脚之处包扎伤口。
“不必回孝义。”
裴啸之抬手,指向不远处的祁县,“去那里歇息。”
李系瞪圆了眼睛,一副“你没事吧”的表情。
裴啸之见他不信,也不恼,只咧嘴,露出一对尖锐的虎牙。
“华洛,你且看着,”他抬眼望向城楼,琥珀色的狼眸闪着锐利而自信的光。
“狮郎这便替你拿下那座城,给你和莎莎歇脚。”
说罢,他唤来一名牙将,低声吩咐几句,随即朝天射出鸣镝,一夹马腹,率领龙武军冲向祁县。
先前出城追击李系的铁勒骑兵才堪堪退回,守军尚未来得及收起吊桥,已有龙武军骑兵抢先踏上桥面,冲入城门,与铁勒守军厮杀起来。
前锋争得先机,后续骑兵立刻压上。
龙武军前锋骑兵与他们的大帅一般,骁勇善战,悍不畏死。一队前仆后继,直往城门中冲;另一队则挽弓搭箭,压制城墙上的守军。
一时间,祁县吊桥竟无法收起,城门更是敞开着,令龙武军能源源不断地直冲进城。
裴啸之率军冲锋后,那名牙将则带着一队骑兵将李系围在中央,护在身后。
李系放下里飞沙,看向领头的牙将。
“是你?”
此人正是他初到平阳、前去寻找裴啸之时,替他照看里飞沙的那名牙将。
“诶!”牙将朝他腼腆一笑,“李大侠!”
他们十几人围成一个圈,像洪水中的孤岛,周围龙武军骑兵流绕过他们,直涌祁县城门。
牙将策马靠近李系与里飞沙,翻身下马。
“我叫裴光,是裴帅帐前亲从都头。大侠,你可还好?”
李系喘了几口气,勉强平复呼吸:“我无事,只是莎……我的马受伤了。”
裴光从马鞍囊中取出烈酒与金疮药:“我这里有些救急之物。大侠将箭取出来,我替马儿包扎。”
李系颔首,“多谢,有劳了。”
二人很快便将里飞沙腿上的箭伤处理妥当。
李系仍不放心,又取出一瓶上品红药,喂给里飞沙。
神奇的是,红药竟也能为马匹回血!
里飞沙顿时精神一振,原地踏了两步。
伤势大好,流血状态消失——
它里飞沙·踏秋,又是一匹英雄好马!
裴光见状,忍不住啧啧称奇:“大侠,你这匹马当真强健,也极有韧性,中了三箭,竟这么快便恢复了精神!”
李系骄傲道:“那是,我的马,非同一般!”
说完,他摸了摸里飞沙的马头,眼底泛着泪光:“莎莎,你真坚强,你是最棒的小马!”
裴光闻言,愣了一下。
沙沙?
他怎么记得,燕王殿下也是这般唤自己的坐骑的?
他又仔细打量了一番李系的面容与身量,再看向一旁的里飞沙。
这眉眼,这鼻梁,这身形……
还有这匹银班龙纹的高大白马……
裴光眼睛越睁越大。
这、这位侠士——
该不会真的是燕王殿下吧?!
就在这时,祁县方向忽然响起胜利号角。
城楼之上,“汉”字旗与“朔”字旗相继倒下,“燕”字大旗迎风升起。
李系扶着里飞沙马鬃,不可思议地看着祁县。
自己还没动身,裴啸之便已经拿下祁县了?
震惊过后,是深深的自豪。
不愧是他的情缘……啊不,义结金兰的兄弟。
裴狮郎,真厉害!
既然祁县已被拿下,那么自然该去城中,与裴啸之会合。
只是……
李系看了眼里飞沙。
里飞沙虽已恢复精神,可他仍心疼莎莎受伤,便没有上马,只牵着它缓步往祁县城门走去。
他走得很慢。
每走一步,小腿便不受控制地发颤。
方才扛着一匹马狂奔,终究耗了他太多体力。
里飞沙察觉到他的勉强,便用马头拱了拱他,马嘴轻轻蹭过他的脸,示意他骑上来。
爹地辛苦了,莎莎来驮你。
李系对小马温柔一笑:“没事的,莎莎,爹还能走。”
一旁,裴光身子猛地一抖。
噫,这对马奇怪的态度……
怎么越看越像燕王殿下了!
不过他没敢继续往下想,只迟疑着开口:“殿……大侠,你骑我的马吧!”
“或者,或者我们共骑……”
话音未落,一队骑兵已从祁县城门疾驰而出,直奔他们而来。
为首之人正是裴啸之。
他在李系面前勒马,翻身而下,随即单膝跪地,拱手高声道:
“臣裴啸之,不负主公所望,半个时辰内,拿下祁县!”
“现恭迎主公入城——!”
==========作者有话说:==========
裴光:【发起双骑邀请】
老裴:【打断】
老裴:老婆只能和我同骑!
第109章 梦与现实
入夜, 皓月当空,夜阑星稀。
祁县县衙后宅,正房内烛影摇红, 屏风后传来一阵水声。
“裴狮郎!”
李系面色通红, 猛地反肘撞向身后跟他一起刚出浴的人, “你闹够了没?!”
他这一肘击, 对方却不退反进, 一把扣住他的手臂,顺势将人往后一带。
李系重重撞进他怀里。
裴啸之浑身热气未散, 湿润光滑的后背紧贴着胸膛, 他滚烫的皮肤如燃着烈火的暖炉, 霸道汹涌, 热意灼人。
“我没闹。”
裴啸之一手箍住他的腰,另一只手沿着颈侧缓缓上移,捏住他的下巴。
粗粝指腹摩挲过喉结, 深色手指游移在白皙脖颈间, 所过之处, 激起一阵又一阵战栗。
“主公。”
“华洛。”
“阿系。”
“系儿……”
他贴在李系耳畔,一声一声地唤,嗓音低哑得厉害。
温热唇齿厮磨着那只白玉似的耳垂,时而亲吻, 时而轻咬, 鼻尖又像狼犬一般埋进他鬓边湿发,任由未干的水珠沾湿面颊,“你今日, 差点把我的魂儿给吓没了。”
李系被他牢牢抱着,活像背上盖了一只站立的大狼。
这狼环着他的腰, 胸腹紧贴后背,鼻头拱着他的脖颈,猩红的狼舌舔舐着耳廓,活像是要将他拆吃入腹。
李系被激得双腿发软,呼吸顿时乱了。
他挣扎着反手去推裴啸之的脸,声音发颤,“你……你放开我……”
可平日里乖顺听话的大狼,此刻却野蛮不驯得很,不但不肯放,反而一把将他抱起,几步走到桌案前,将人按了上去。
李系刚出浴,上身尚带着热气,胸膛骤然贴上冰冷桌面,冷意激得他浑身一颤。
“裴啸之!”
他双手撑住桌沿,回头瞪向身后之人,面颊红得几乎滴血:“你要作甚?”
他不想在这里!
桌案又冷又硬,他腰会疼!
裴啸之却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按住李系,目光寸寸扫过他的后背,肩胛、腰侧,一处也不肯漏过。
看完后背,又将人翻过来。
李系猝不及防,被迫仰躺在桌案上,前胸腹部尽数暴露在烛光之下。
肌肉紧实,线条分明,八块腹肌随着急促呼吸微微起伏。
裴啸之按着身下不住挣动的人,目光来来回回,将他从头到脚看了不下十遍。
确认没有伤口,也没有半点淤青后,他才终于长出一口气。
下一刻,他将李系从桌案上拉起,紧紧拥进怀里。
他抱得极用力,身子甚至还在发抖。
李系怔了怔。
这人怎么方才还是一副饿狼扑食的模样,转眼便成了受惊发抖的大狗?
李系神色复杂地看着眼前这只巧克力色大狗。
难不成,他其实并非单纯想行事,而是在担心自己?
李系向来是个有问必问之人。
裴啸之被问得脸上一热,耳根也迅速红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