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陆衔青随手拉开办公桌一侧抽屉,不知拿了个什么放进口袋后才抬起头,看向祝今愿回道,“不止,我马上要去德国。”
其实去德国这件事是真的迫在眉睫,他实在不应该在这种节骨眼上回来,甚至回来后他下意识进了书房,却意识到他根本没有任何放在家里的东西是需要特意回来拿的。
好像不过只是看到消息那一瞬间的冲动。
想到似乎很久没见到今愿,于是便想着回来看看她。
然而祝今愿却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砸得有点懵,好久之后,她才迟钝地“啊”了声,问,“哥,那你什么时候飞?”
陆衔青看向她,顿了一下,平声回,“马上。”
祝今愿闻言一霎抿住唇,再开口时,嗓音也变得有些轻,有种掩不住的忐忑,“那,那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陆衔青见状看向面前的妹妹,他似乎是在斟酌用词,好几秒后才缓声道,“不确定,大概一星期。”
自从成年后,庄瑾华与陆鼎峰便不会再煞费苦心替陆衔青准备生日派对,当然,他自己也不需要,每年到这种时候,要么是傅霄组个局象征性庆祝一下,要么便是祝今愿单独为他庆祝。
今年祝今愿当然是想要与兄长单独度过他这一年一度的日子。
然而,一星期……祝今愿有点着急,“可……后天是你的生日啊。”
在生日这一天工作对陆衔青而言并不意味着委屈,相反,少年时期他经历过太多的身不由己,成年后,他能自由控制自己在生日这天做什么反倒让他觉得不受束缚。
但妹妹对自己的关心总是受用的,陆衔青嗓音放低,带了点哄的意味,“没事,错过就错过,今年错过还有明年。”
“才不是,”祝今愿垂下头,小声嘟囔,“明年和今年才不一样。”
她自以为声音很小,但其实被陆衔青全都听了过去,他感到有些好笑,走过来,低着眸,耐心问道,“哪里不一样?”
祝今愿此刻沮丧极了,见状根本不想也不能解释,于是自暴自弃,含糊回道,“反正不一样!”
话落,她的头顶忽然被用力揉了揉,陆衔青俯下身,忽然放缓语气,诚恳道歉道,“抱歉今愿,我生日那天我赶不回来,但我保证,我会尽量在你生日之前赶回来。”
祝今愿一下便好像被顺毛撸过的雪媚娘,仰起头,怀有几分期待地追问,“真的吗?”
陆衔青微微颔首,“嗯”一声,“真的。”
-
陆衔青出差之后,傅霄大概是得到嘱托,第二天便到家中来找祝今愿玩。
但他哪里是那种能闲住的人,不过陪着祝今愿在别墅呆了一天,他看着她看书,看论文,打游戏,撸猫,拼拼图,深觉这样的日子真是无聊到让人崩溃,像个年过半百的老年人。
傅霄受不了了,跟在祝今愿身后吐槽,“今愿妹妹,你说你小小年纪学什么不好,偏偏学你哥整天就干这些无聊透顶的玩意儿。”
祝今愿正坐在地毯上拼拼图,见状抬起头笑了笑,“傅霄哥,我觉得这样不无聊,还挺有意思的。”
“听听!听听!”傅霄忍不住伸手拍了下自己的脑袋,面露艰涩,“你说的还是人话吗!”
祝今愿笑着回,“说真的傅霄哥,我的生活就是没有你那么丰富的,你要是觉得没意思,你就出去玩嘛,我都成年了,一个人没问题的。”
谁知傅霄听到这话反倒一屁股在沙发上坐下了,“那哪行,上次你们去我那山庄,你都把脚给崴了,这次你哥让我陪着我,我要是再给你整出什么幺蛾子,你哥还不得把我杀了啊。”
祝今愿没想到他还记得这些,索性拼图也不拼,坐直身,认真道,“哥,傅霄哥,那一次我受伤完全是我自己的问题,我们安全意识不足,又擅自在雨天跑去后山,这些都跟你没关系,你千万不要因为这些愧疚。”
“愧疚?你说谁愧疚?”傅霄此地无银三百两看眼四周,瞪大眼,不承认,“我怎么可能到现在还因为这点愧疚。”
“好,你没有愧疚,”祝今愿忍住笑意,看向傅霄,再一次认真强调,“但是傅霄哥,我是成年人,本来就应该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这是祝今愿最近才想明白的道理,顿了一秒,她继续说,“所以,你不用因为担心我在这陪我,我不光能够对自己负责,也可以照顾好自己。”
话还没说完,额头忽的落下一记棒槌,傅霄打了她还不够,还要出言嘲讽,“成年什么成年,在哥这,你永远都是小孩。”
傅霄说完拍拍手站起身,两手叉腰环顾一眼客厅,总结道,“今天再陪你玩一天,明天你出去陪哥玩。”
说完,大概是怕祝今愿反悔,他自顾自加上一句肯定,“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祝今愿没想到自己就这样被安排了,不过她对出去玩虽不算热衷,但也绝对谈不上排斥。
更何况傅霄实打实憋在别墅陪她好几天,她当然可以拒绝,但傅霄又不肯放她一个人,那她将他真的扣在别墅便显得有那么一些不人道。
所以,隔天晚上,祝今愿便被傅霄带去了附近的一间酒吧。
但令祝今愿没想到的是,在酒吧包厢内,除开几张或熟稔或不认识的面孔外,竟然还有程淑媛的身影。
祝今愿下意识看了眼身旁的傅霄,傅霄这时倒是上道,见祝今愿看过来,他“哦”了声,仿佛这才想起,恍然大悟般解释道,“那什么,你哥跟她不是在接触吗,我寻思实在找不到几个人,就索性给她也发了消息,没想到她一下就答应了。”
祝今愿听完,点点头,说,“知道了。”
她的语气基本没有起伏,甚至,还有一种置身事外的冷漠。
毕竟这是没办法的事。
恐怕现在在周围所有人的眼中,哥哥跟程淑媛就是这样的关系,她会慢慢进入他们的社交圈,而只要哥哥与她的关系维持着,她就算再不情愿,面上也必须欢迎她的到来。
祝今愿深吸一口气,在边角找了个地方坐下。
傅霄这次倒是尽心尽责,见祝今愿坐下,他没选择更热闹的地方,而是在她周围也找了个座位。
大概是在场这些人,程淑媛相对较熟的便是他们俩,见祝今愿与傅霄落座,她犹豫片刻,便也端了杯酒,自另一侧换坐到祝今愿旁边。
一左一右,一个是哥哥的好友,一个是哥哥正在接触的结婚对象。
祝今愿端起酒杯,不知为何,竟然觉得有几分尴尬。
程淑媛显然没有感受到祝今愿的尴尬,抑或是,她有感觉到,但另一些更迫切的东西逼迫她去忽略了这一份感受。
“那个,今愿,”程淑媛微微侧身,朝祝今愿露出得体微笑,试探着开口问道,“你最近跟你哥联络了吗?”
祝今愿闻言身体僵了下,她似乎还是没办法单独跟程淑媛相处。
“没有,”她老老实实回答,“他出差挺忙的,跟我又有时差,我就没有打扰他。”
“是么?”程淑媛不知是信还是不信,酒吧昏暗的灯光打下来,她的视线不动声色在祝今愿面上逡巡一圈后收回,微微颔首道,“这样啊。”
不怪程淑媛有此一问。
自从上一次在陆家,陆衔青中途离开之后,圈子里总有些风言风语传到她耳中,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她生气却也无可奈何。
之后,陈淑媛给陆衔青打过好几次电话都没有被接通,无奈之下,她打到他助理那里,才得知陆衔青最近正在处理德国的并购案,忙得不可开交。
对方这样讲,程淑媛当然不好再打扰,几番天人交战之后,程淑媛便想去庄瑾华那里探探口风,结果也不知是那日庄瑾华比较忙,还是她那里做得不够好,庄瑾华面对她的态度也没有从前那般热络,只推说衔青确实忙,要她多多体谅。
程淑媛当然愿意体谅,但她此刻担心的是,她真的还会有体谅的资格吗?
一种不知从何而来的危机感猛烈攥住她的心脏。
就在程淑媛感到孤立无援之际,傅霄发来的这一通消息恰好拯救了她,她差点忘记,陆衔青除了妹妹外,还有傅霄这个草包朋友。
于是她怀揣目的,欣然赴约。
见从祝今愿这问不出什么,程淑媛又将目光转向傅霄,“说真的,衔青怎么会突然要去德国,一般来说,这种并购案不是用不着他出马么?”
程淑媛完全是用的那种闲聊的语气,讲道理,她知道陆衔青忙,但的确有点不相信他能忙到这种连她的电话都不接的地步。
程淑媛总觉得他是故意的。
谁知傅霄听完,将重要消息省去,含糊其辞回道,“好像是这次的特别重要吧,具体的我也不懂,但既然衔青去,便总有他要去的道理。”
这时,傅霄忽然想起什么,猛地拍了下大腿,“说到这个!我忽然想起来,德国最近好像不大太平,我今儿还在朋友圈刷到说,最近好像有什么恐怖袭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