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金惠珍站起身,面对桌上错愕、惊讶的目光,声音坚定却带着颤音,“对不起,我接受不了这样的人格侮辱,用丧偶的高指挥官当诱饵把把我当成间谍,特务一样的去考验……”
“这世上能考验我的只有党和人民。”
“这生日酒我就不吃了,这酒我也要拿回去,各位领导烦请你们换其他的酒喝吧。”
金惠珍绕过椅子,伸手就要去拿编织袋。
桌上的人都被这一出弄懵了。
彭师长端着茶杯的手顿在半空,曹团长夹菜的动作停住,刘政委的笑容僵在脸上。
苏青松站在原地,手足无措,想拦又不知道该怎么拦。
金妈妈也忙不迭的跟着起身,就跟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恨不得冲上去将便知道抱在怀里。
“惠珍说的对,我们家是穷,老金当了一辈子兵也只是个副营长,但我们有骨气,这酒是我们送给高指挥的一点儿心意,既然高指挥的本意根本就不是来看望我家老金的,我们也不送了。”
本来好好的气氛一下变得尴尬而微妙起来。
几个旅部的领导互相看了一眼,脸上露出“这闹的是哪一出”的表情。
这本来好好的一桩好事,霍旅长都特地把彭师长请来当媒人,诚意十足,结果金惠珍却钻了牛角尖,偏激起来。
场面闹得这么难看。
在场的几个擅于做思想工作的政委也忙打着圆场劝,好脾气的金营长也在这个时候发了火了,让她们母女不要胡闹
可是金惠珍母女却是铁了心要提着编织袋离开,完全不给任何人的情面。
很是决绝,就认定自己纯洁的爱情真心被人践踏、侮辱了。
苏青松也是急得语无伦次的解释霍旅长和婉妹子没这个意思。
“金姐姐。”苏婉清甜的声音从金惠珍身后响起。
“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高指挥也跟我们说,只是巧合而已,你和我二哥的事情我们从来没有干涉过,也是高指挥去了你家,夸赞你人美心善,是个万里挑一的好姑娘。”
“我也是怕我的傻二哥配不上你,所以我才想去趁着我今天生日,让彭师长保个媒,咱们做一家人。”
苏婉从座位上坐起身,走到她面前,微微扬起头看着金惠珍,眉眼温婉而纯真。
“至于考验……高指挥和我二哥本就认识,你跟我二哥一说,不就全知道了……上次我跟我二哥吃饭,他还说你内心特别的阳光,美好,什么事都会跟我二哥说。”
“二哥,高指挥在外面特训的时候,遇上了来基层连队表演的金姐姐,这件事她应该跟你说了吧?”
苏婉刚才一直没说话,就是给足了金惠珍表演的时间。
“没有啊,金惠珍在信里跟我说表演的时候下了雨,晚上睡觉的时候还救助了淋雨的小猫……完全没跟我提起她去基层连队表演时遇到了高指挥。”
苏青松差不多将信里的内容都回忆了一遍儿,但是从头到尾别说高指挥了,就连一个高字都没有出现。
“怎么会呢?高指挥离开的时候,还听到文工团的人都挺想嫁给飞行员,让金姐姐帮忙。
“还有上次在私菜馆遇见的张燕妮说了一些不好听的话,金姐姐可是当着全文工团的面,反驳她,说二哥你这么爷们,能抵抗得住敌人诱惑,不被糖衣炮弹腐蚀,认定了你呢。”
“全文工团的人都知道金姐姐的豪言壮语……”
苏婉故作惊讶,眨巴着眼睛。
连阿猫阿狗,当天的天气都跟苏青松分享了,写了两页纸,结果同样是张燕妮欺负她。
这次金惠珍却什么都没在信中说。
苏青松更加的讶异了,从以往的通信习惯来看,金惠珍就是会把这几天发生的事情,事无巨细的分享给苏青松。
把一件很简单的事情,都给描写得很美好,令人憧憬。
“金惠珍,你怎么没跟我提这件事啊?”苏青松可能一时半会儿没反应过来这意味着什么,但是他也隐约觉得这不对。
痛斥着高指挥是霍旅长派来考验她,可却反倒对自己的对象隐瞒高指挥找她的事情。
在座的领导,结合着这金惠珍这有些过于偏激的反应,自然就回过味来。
原本还要站出来说话的彭师长,也在一秒之内看穿了什么。
金惠珍直接被反将一军的说不出话来。
好不容易才找出一个稍微让自己站得住脚的理由,拿着编织袋离开,解决眼前的危机。
却是被自己写的信给噎住了。
直接从头凉到了脚。
眼神对视上苏婉的一霎那,她的眸眼依旧温柔,两颊梨涡清浅,释放着友好和诚意,然而却在下一秒,让她心尖一触,感受到彻骨的冰寒。
“金同志,既然是个误会,就快坐下来吧,今天可是苏同志的生日。”
“下午的时候,她可是牺牲休息的时间,特地找到我给你和苏青松当见证人的。”
彭师长倚靠在椅子上,不怒自威的开了口,朝金惠珍深重的瞥了一眼。
金惠珍要是还坚持是高指挥在考验她,那就是她不知好歹了。
明明写信就能提早知道高指挥和霍旅长两人的关系。
是自个儿选择不写
而为什么不写呢?
这真要追究起来,就耐人寻味了。
之前她也没少在苏青松面前树立被孤立,是个边缘人物的可怜却坚韧形象。
轮到这次了,咋就不说了?
更何况张燕妮还是被她给气走的。
第550章 咦,这是什么?
“金姐姐,今天这事是我考虑不周,让金姐姐你生出这么大的误会。”
苏婉温温婉婉的走上前,温声细语道,“其实高指挥把酒送过来给我们的时候,特意说了,这酒是金伯母一粒一粒粮食酿出来的,金姐姐和我二哥又在交往,他带回基地,也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喝上一口,太糟蹋这好东西了,这才借花献佛给我当生日酒,说这样才更有意义。”
“今天正好,彭师长和各位领导都在,让他们都尝一口,酒是金家的心意,也是我二哥对你的心意。”
然后苏婉就笑着望向苏青松,示意他给大家拿酒。
她明天还要早起上课,没有时间再让金惠珍这样磨蹭下去。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这酒就相当于是金惠珍和苏青松两个人关系公开的约定酒了。
这么多双眼睛盯着,父亲的直属领导在,师部的领导班子也都在。
金惠珍要是在推三阻四,横加阻拦,是谁都能看出这里面有问题了。
此时金惠珍的脸皮就跟被烈火烘烤一般,脸皮都要被扒下来了,红色的毛细血管清晰可见。
一阵儿白一阵儿红的,浓密的头发下,细细密密的汗水直冒。
苏青松还一心想着和金惠珍两个人好,走到编织袋前就要拿酒。
可金母却还死死拽着编织袋的口子。
“不行。”几乎是下意识的脱口而出,声音格外的尖锐、刺耳。
直接让大厅里吃饭的其他部队家属都朝这边看过来。
苏青松这么近的距离,都能看到金母慌张的神色,以及从额头滴落下来的汗水。
“你想干什么啊?”金营长见状直接怒了,在这么多领导面前,人家霍旅长都对金惠珍和苏青松两个事认可了,还专门借着生日宴会请彭师长来作见证。
家里这个婆娘却为了这编织袋里那几瓶酒,没轻没重的护起来了。
直接走上前,阴沉着脸就要把金母给拉开了。
“孩子他爹,我说实话,这酒,这酒里面我兑了水了的,我想着自家人喝也没事,高指挥是飞行员,是不能喝酒的,拿回去也未必会喝。”
“也可能喝不出来……”
金母被金营长这么一呵斥,直接就声音发颤的呜呜哭了出来。
完全是心虚和害怕,也更是紧张到极致的恐慌。
“现在这么多的领导,肯定一喝就能喝出来了。”
“都怪我不好,非节约那点儿粮食,抠门小气,我现在就回去重新换酒来。”
金母一边说着一边用粗糙的大手死死的拽着编织袋,就跟是闹饥荒一样,抱在怀里,焦急迫切的模样,下一秒就要夺门而出。
即便这番话在领导面前十分的难堪,也更是可能会让领导们对他们一家产生不好的看法。
被家属院的人背后戳脊梁骨。
但是她现在也是破罐子破摔了。
用尿去掩盖那一兜子的屎。
再怎么样也比让彭师长他们发现编织袋里面的内衣!
金营长一听,在这么多领导面前让他脸面无存,更何况他一直都是个老实巴交的农村形象,底下的下属也都对他敬重、爱戴。
立马勃然大怒的指着金母就骂开了,抬手就要往金母的脸上扇,“你个丢人现眼的玩意儿,咋能干出这种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