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就让我在自己的世界里活活烂掉吧,如果可以的话。
然而到了第二天早上开学典礼时,我还是颇有兴趣的看着人群挤满中厅,往操场涌去。我一直觉得学生的站位设计的很不可理。低年级学生站在舞台前,年级排位依次往后推。但有一问题,低年级的教学楼却在舞台的侧对面。也就是说,每次集会和散会,学生们就得南北相对穿插的离开,十分拥挤。
而现在操场上大概站着不知所云的新生,由一位体育老师调整位置。我没去看,但在办公室里仍能听见那位老师高亢的声音。心里莫名的烦躁起来。
开学典礼足足开了一个钟,说来说去也不过去那一套。我再次庆幸我不是某个班的班主任。然而,我没想到,下个学期时,学校会安排我当90班的班主任。其中有一个原因是原先的班主任要转去教理科班。学校派了几个新的理科老师来教文科班。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开学的第一节课我不打算上课。只是在站在讲台上看到学生们摆放在桌上的书时,想到了那么一句话:我在台上能把你们的小动作看得清清楚楚!
我一直觉得这句话如果没加上那些摞起来比学生还高的书的话,是真实的。
同时我还注意到,班上终于换了座位。原本属于张宁的座位变成了男生,而她本人则被放到了倒数的位置。半高的书籍挡住了她一半的脸,从书旁逸出的书页来看,她大概在看某本小说。
不可否认的是,我在心里偷偷松了口气,再也不用担心被她那炽热的目光而不自在。距离远了,效果也就弱了。
这个年过得怎么样啊?我多少带有几分愉悦问学生们。
得到的答应依旧五花八门,其中最让人哭笑不得的是:过年胖三斤啊。还有人胆大的说:老师,我们要压岁钱!
我笑她们,都这么大的人了,还要什么压岁钱。
那有,我们还是青少年,未成年呢。她们笑着反驳。再说了,交了学费都没了。
你们不早说。我故意道,我去哪找那么多一块钱?
班上嘘声一片,老师你太抠门了。她们异口同声说。
我笑了笑说,班上六七十个人呢,一人一块也有六七十块好吗?不过呢,压岁钱是不可能的了,有作业你们要不要?
不要!这次又是默契十足,因为有着那么几个“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人存在。张宁正是其中一个。
我收回目光,继续笑着说:我还没说是什么作业呢,这么快拒绝干什么?班上的人扁扁嘴,倒是没有反驳。这样吧,过年要贴春联对吧?待会我抽几个同学站起来说一对春联,不能重复哦。
老师!我们还是要拒绝!班里瞬间炸开了锅,甚至有人嚷嚷道:都过去那么久了,谁还记得?
我不为所动,只是注意到张宁把书本收了起来,从封面看,它的确不属于教科书。张宁伏在桌面上,一双透着异常眷恋的双眼望着什么出着神。在那一瞬间,她似乎成熟了许多。
给你们十分钟想,待会我可要叫人了。我说。教师的乐趣大概就是这个了吧。一句话能改变学生的状态。
直到放学时,我仍带着仿佛恶作剧成功般的愉悦。
我关上小办公室的门,就在刚转身的瞬间,我便看见了张宁在二楼楼梯间的拐角处。有其他的学生源源不断的下楼。这不过是一次偶然事件,就像我也曾无数次在楼道口与老师擦肩而过的瞬间。
然而她的眼神令我失去了动力。我们就这么隔着人群对视,时间仿佛凝固一般。其实才过去不到十秒钟。
老师。张宁对我微笑一下说,我只好站在原地,等她一起下楼。她就再我旁边再无言语,她的气息如空气般萦绕在我周身。
我勉强强迫自己不再关注她,把注意力转到外面淅淅沥沥的雨中,淡的几乎看不出,若没有地面上水渍提醒的话。春季的雨总是细腻而轻柔,但那不间断的雨水又让人厌烦,让衣物永远保持刚洗完的状态。
同时也验证了诗人的那句“清明时节雨纷纷。”清明,清明,我突然想起什么,偏头去看张宁。
她却又对我笑一下,老师,我想再和你借几本书,可以吗?
我愣了半秒,把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算了,别在提她爷爷的事了。我在心里说道。
当然可以。我转而说,你现在要吗?
她小声的啊了下表示疑惑。
我宿舍有几本,都是小说。我解释道。此时我们已经穿过中厅大门,里边放的高大镜子还能看出我们的身影。细柔的雨被风吹落到脸庞,冰冰凉凉,无须撑伞。
张宁点了点头,和我一起走进建勋楼的走道上。一楼的大办公室里整齐排列着办公木桌,只有几个老师在里面,看起来既空荡又寂寥。
回到宿舍时,她跟着我进了屋,脚后跟一勾,关上了门。我隐约察觉到这一动作蕴含的危险气息,但也没有多说什么。
在我的房间里有几本开学前网购的书籍,倒不是说这里没有书店,只是买不到我要的书。而学校的图书馆更是没人上班。
你看看吧。我指着那几本薄厚不均的书对张宁说,后者也很认真的翻开来看了看。我走出房间,给自己倒了杯热水,捧着热气氤氲的杯子等着她选择完毕。
几分钟后,杯中温度还在时。张宁出来了,怀里抱着三本书。
她站在我面前,被少许刘海微微遮住的眼眸百转千回。谢谢老师,那我……先走了。她说。
嗯。我低头喝水没再说话。我想,我们的关系会在这一借一还中缓慢前进。
我走了。张宁又说,对了,老师今天很漂亮呢。
我朝她露出一丝微笑,却再也说不出再多的话。带着复杂的情绪带着她离开门口,外外面关上门。
我突然理解韩和那个男孩。在爱情的世界里,任何人都是傻瓜。假象这种东西,只要你一天不戳破,它就一直存在。
☆、礼物
瑾,你收到快递了没?许久不联系的韩在电话那边问我。
还没,正要去拿。我说。事实上,从昨天到现在,我接到了三个快递通知的电话,只是懒得去拿。好在都在同一家店,不用我绕上半个镇。而我本人近期并没有网购,前两个快递到是好猜,只是最后一个实在无从得知。
哦。韩沉默一下,生日快乐哦。她轻快的说。
你不知道我从不过生日的?我换了幅口吻,韩这是提醒我,又老了一岁吗?
我知道啊,你过不过是你的事,我送不送礼物是我的事。
得,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笑着说,你送什么了?
说这话时,我拐进快递店所在的那条街,这里是网吧集中的地方,每到夜晚就会亮起红色的招牌,红光染指整条街道,虽然现在是白天,但光顾的人也不在少数。
路尽头的那家店是三家快递公司合作的,小镇的快递店不提供关货上门,只能自己去拿。因此中午和傍晚时人很多,大部分是学生,自从网购兴起后,快递行业也跟着兴起。我特意挑了下午两点的时间来,经验告诉我那时人少。毕竟待会儿还有课,而我要午睡。生日又怎样?还不是一样要上课。
这是秘密,你待会不就知道了。韩懒洋洋的把话挡了回来。
我走进那家店,同时把电话挂了。工作台前站着一男一女,其中一个看背影特别熟悉。
有一句话是这么说的,当你越不想看见某个人,她就越在你眼前晃。
张宁签好名,转过身时看见了我,她看起来也挺意外的。
老师,你也来拿快递啊?
我把手机放回兜里,点了点头。又说店员说:帮我找一下林瑾的快递,一共三个,两个中通一个申通。
店员没再问我什么,大概是对我的快递印象深刻。
张宁没走,她似乎有意等我。眼角的余光告诉我,她的快递是一件衣服。
没一会,店员抱着三件快递出来,一个是箱子,一个是一本书,还有一件是小箱子。我报出号码,签名时我确定了送件人。韩和岚,我猜的果然没错。毕竟只有她们两人在意我的生日,就连大伯也不在意,其实归根结底,我们只是不屑于过生日。
最后一个是我暂时不知道送件人身份的小箱子,直接从网店发来,写着我的名和号码,地址填的是学校。
我想,世上真没那么巧的事,不然我真的该买彩票了。
我抱着这些快递和张宁一起离开中通,她再自然不过的接过了两样,因为韩送的箱子有些大,偏重。等我有空打开时,才发现里面装着“坚果大礼包”,价格不菲。
再对比岚送的书,两人的区别一下就分明起来。
街上人不算多,初夏的午后有些寂寥的感觉。四五月也算是雨季,今早刚下了一场暴雨,此刻空气清新的很。
张宁默默的走在我身旁。四月的天气有了些回暖,我得于换回轻便的长外套,而她也一样。我第一发现我们都爱穿宽松且衣摆长的衣服。从不把衣摆束起来,尽管在大多数人眼里这样比较好看。我为这个小小的发现而感觉愉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