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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91南元警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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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67章 【吴继业的下落!】
      第367章 【吴继业的下落!】
      陈彬将那份dna检测报告带回重案六大队办公室时,屋里的人正各自忙着。
      牛年在打电话,汪海超在翻卷宗,宋毅趴在桌上整理昨天的走访记录.......
      听到门被推开的声音,几个人同时抬起头,目光落在陈彬手里那份盖着红色公章的档案袋上。
      “结果出来了?”
      牛年最先放下电话,站起身来。
      陈彬将档案袋放在办公桌中央,解开缠绕的封线,抽出那份三页纸的报告,翻到最后一页,转了个方向,面向众人。
      “五副碗筷,两副比对上了。一副是吴蕾的,一副是吴继业的。”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随即炸开了锅。
      “凶手还真的是吴继业啊!”宋毅第一个叫出声来。
      曲浩紧随其后,一巴掌拍在桌上:“卧槽,这王八蛋,杀了一家五口,怎么下得去手啊?”
      牛年靠在桌沿,双手抱胸,摇了摇头:
      “孩子不是自己的,还天天被邻里街坊指点是个赘婿,日积月累,爆发了争吵,激情杀人呗。”
      袁杰反驳道:“是这么说,但我觉得有点不对。现场五副碗筷呢,确定了其中两副,那另外三副呢?吴继业肯定还有同伙吧?那吴继业的同伙又是怎么被吴继业拉拢的呢?”
      这句话让办公室里的讨论声稍微平息了一些。
      众人面面相觑,都在琢磨这个问题。
      陈彬适时地拍了拍手:“袁杰说得不错。
      凶手如果真是吴继业,他一定还有同伙。
      吴蕾生前很少与人结怨,吴继业是如何拉拢到这个团伙的,这是我们接下来要搞清楚的核心问题。”
      汪海超思索着道:“一般这种情况,肯定是花了钱。
      可吴继业的银行账户显示,交易最多的人是赵柯和李轩,他们俩当时在麻将馆啊。
      而且按照陈大你猜的,吴招娣和吴耀祖有可能是赵柯的孩子,赵柯再贪财也不可能对自己亲生孩子下手吧。”
      陈彬眯起眼,目光在桌面上那堆卷宗上缓缓扫过:“杀人原因,无非是经济利益、仇恨、情感纠葛或者精神疾病。我也认为雇凶的可能性是最大的。”
      “如果是雇凶,那钱从哪里来呢?”曲浩追问道。
      “你们还记得李克之前接受审讯时怎么说的吗?”
      办公室里安静了片刻。
      牛年最先反应过来,他的眼睛猛地一亮:“陈大,你的意思是吴蕾家的那些值钱的古币?”
      陈彬点了点头:“我认为是有这种可能的。”
      宋毅在旁边插了一嘴:“可是案发现场不是没有翻找痕迹吗?”
      牛年瞥了自己徒弟一眼:“吴继业找自己家的东西,需要大肆翻找吗?”
      宋毅愣了一下,随即“哦”了一声,点了点头,不再说话了。
      陈彬继续道:“当然,我只是认为有这种可能。
      吴蕾家有什么东西,只有她和她的家人知道,所以少没少东西我们也是不清楚的。
      我认为我们可以按照这条线索查一查。
      牛哥,你去打听一下麓山那些古玩市场,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
      牛年点了点头:“行,交给我。”
      王志光提醒道:“那赵柯呢?我们该怎么找赵柯?或者说我们该不该找他?”
      陈彬的目光落在窗外灰蒙蒙的天空上,若有所思道:
      “赵柯……他的下落确实有些捉摸不透。
      先看看他父母家电话监管得如何吧,如果赵柯父母知道他的联系方式,我们今天找上门,他们肯定憋不住联系自己儿子。
      不过我总有种感觉,等我们找到了吴继业……或许就能找到赵柯了。”
      一场会议确定好接下来的侦查方向,众人便开始分头行动。
      在九三年的麓山,还没有成规模的古玩市场或者当铺,这类交易大多隐藏在百货大楼或供销社旁边的巷子里,几张塑料布往地上一铺,就是一个小摊。
      而其中规模最大的,无疑是天心阁古玩市场。
      说是古玩市场,其实卖什么东西的都有。
      原先打击投机倒把,没什么人敢如此正大光明地摆摊,如今政策放开了,各式各样的人都敢出门摆摊做点小生意了。
      陈彬和祁大春在巷子里走了一圈,光是明目张胆摆出来卖的管制刀具就看到了好几把,开过刃的砍刀、弹簧跳刀、甚至还有一把弩。
      更离谱的是,拐角处一个蹲在地上抽烟的中年汉子,脚边放着一根钢管焊成的土q,旁边还摆着几发手工装填的弹药,就这么大大咧咧地摆在地上,像是在卖一把普通的铁锹。
      此时还没有大规模禁枪,陈彬也不好公然没收。
      他皱了皱眉,从口袋里掏出几张大黑十,让祁大春过去把枪买了下来,准备带回队里处理。
      祁大春接过钱,蹲到那摊前,三言两语谈好了价,把土枪用一块破布裹好,夹在腋下站了起来。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旁边几个摊主甚至都没多看一眼。
      陈彬低声对祁大春说了一句:“等会儿去附近派出所说一声,让他们每天派人过来巡逻两遍。该抵制的地方还是得抵制一下。”
      祁大春点了点头。
      两人继续往里走。
      古玩市场的摊位很多,但收卖古币的摊位倒不多。
      陈彬和祁大春前前后后询问了四五个摊位,拿出吴继业的照片一一打听,得到的答复都是摇头“没见过”、“不认识”、“你问问别人吧”。
      一无所获。
      此时已是下午三点多,太阳西斜,巷子里的光线暗了几分。
      陈彬站在巷口,目光扫过剩下不多的几个摊位,最后落在了最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摊位上。
      那摊子不大,铺了一块褪色的蓝布,上面稀稀拉拉摆着几枚银元、两三串铜钱,还有几件看起来灰扑扑的小铜器。
      摊主是个瘦骨嶙峋的男人,留着两撇八字胡,正翘着二郎腿坐在小马扎上,手里捏着一根烟。
      陈彬和祁大春对视了一眼,走了过去。
      “你好,找你打听点事。”陈彬开口道。
      那个瘦骨嶙峋的八字胡男摊主抬头瞥了他一眼,又低头摆弄手里的一串铜钱,不冷不热地甩了一句:“没看着我在做生意吗?”
      陈彬也不恼,目光在蓝布上摆着的几枚银元上扫了一圈,然后伸手捻起其中一枚,放在指尖翻了翻。
      将那枚银元举到眼前看了看,随口问道:“这个无帽黎元洪,多少钱?”
      八字胡一听,眼睛微微一亮,重新打量了陈彬一眼:“嚯,眼睛这么尖,一眼就挑上了好货?这枚便宜,五百吧。”
      陈彬拿起银元,左看看右看看。
      他确实认识这个款式,前世接触过几起涉及古玩交易的案子,多少了解一些基础知识。
      但他没有黄金瞳,也鉴别不了真伪,只能看个大概。
      他抿了抿嘴,放下银元:“这货确实尖端,不常见。你就这么放摊位上,也不怕被抢啊?”
      八字胡下巴一抬,吹嘘道:“整个天心阁,谁敢动我八爷的货?”
      “哦?”
      陈彬眉头一挑,
      “这么说,你很有名咯?”
      “废话。”
      八字胡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你买不买?不买就赶紧放回去,别问这么多。”
      陈彬没有接话,不紧不慢地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张照片,递到八字胡面前:
      “你瞧瞧,有没有见过照片上的人?”
      八字胡的目光落在照片上,瞳孔微微一缩,握着铜钱的手指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重新打量了陈彬一眼,语气里多了一丝警惕:
      “你是谁啊?”
      “警察,市刑警队的。”
      话音刚落,八字胡猛地从马扎上弹起来,头也不回,撒腿就往巷子深处跑去。
      他跑得极快,瘦削的身影在杂乱摊位之间灵活地穿梭,显然对这一带的地形非常熟悉。
      陈彬连站都没站起来,只是偏过头,看了旁边的祁大春一眼。
      祁大春笑了笑,将手里的土枪往陈彬怀里一塞,拔腿就追。
      他的步伐比八字胡沉稳得多,但速度丝毫不慢,三步并作两步跨过几个摊位前的杂物,在巷口拐角处一把揪住了八字胡的后衣领,像提一只瘦鸡一样把人拎了回来。
      “跑什么?”
      陈彬蹲在摊位前,手里还拿着那枚银元,头也没抬,
      “东西都不要了?”
      八字胡被祁大春按在马扎上坐下,气喘吁吁,额头沁出了一层细汗,尴尬地笑了笑:
      “警察同志……我什么也不知道。我真的什么也不知道。”
      “还没问呢,你就什么都不知道?”
      陈彬放下银元,站起身来,也是来了兴致,好久没看过这么逗的人了,于是决定逗逗他,伸手一指,
      “我瞧着,你这摊位上不止这些银元和古币啊。嚯哟,这是啥?青铜剑?这么狠的货你也敢摆上来卖,知不知道得蹲几年?”
      摊位角落的蓝布上,斜靠着一柄巴掌宽的短剑,剑身呈青绿色,布满了斑驳的铜锈,看起来颇有几分古意。
      八字胡连忙摆手,赔笑道:“警察同志,你就别拿我开玩笑了。这都是啥啊,铜绿水浇的,都是假的,摆着玩的。”
      “行,谅你也不敢卖真的。”
      陈彬点了点头,话锋一转,
      “不过卖假的也是犯法,回局里坐坐吧。”
      他说着,作势就要让祁大春收摊。
      八字胡脸色一变,连忙按住蓝布,急声道:
      “别啊别啊,警察同志!你不就是想问吴继业的下落吗?我告诉你还不成吗?”
      陈彬眉头一挑,停下动作,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还真认识啊?”
      八字胡连连点头:“认识,认识。他经常偷他媳妇家里的银元在我这出手。”
      陈彬低头看了一眼摊位上那枚无帽黎元洪:“这也是他的?”
      “是。”
      八字胡点头,
      “还有几个比这更狠的货,我放家里了,还没联系到买家。”
      陈彬将银元放回原处,拍了拍手上的灰,目光落在八字胡脸上,没想到这八爷坦白的这么利落,随机又问道:“流程这么熟?我还没问你就说了?你之前被公安机关处理过?”
      八字胡尴尬地笑了笑,目光躲闪:“确……确实。”
      陈彬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那我就不跟你多废话了。你把摊收起来,去你家一趟。”
      八爷苦着脸:“警察同志,我这摊子刚摆出来没多久……”
      “刚刚货都不要了就想着跑,现在想着摊子了?你是不想配合?”
      “配合配合!我配合!”
      八爷连忙弯腰,三下五除二将摊位上的东西划拉进一个蛇皮袋里。
      他把蛇皮袋往肩上一甩,讪笑道:“走吧,我家就在天心阁后面那条巷子里,不远。”
      八爷的家在天心阁后面那片城中村里,一条仅容两人并行的窄巷子七拐八绕,尽头是一个不大的院落。
      院墙是红砖砌的,墙头上长着几簇杂草,院门是铁皮焊的,上面锈迹斑斑。
      八爷掏出钥匙开了门,侧身让陈彬和祁大春进去。
      院子不大,堆满了各种杂物。
      正屋有三间,中间是堂屋,左右各一个房间。
      陈彬站在院子中央扫了一圈。
      八爷领着他们进了堂屋。
      屋里的摆设比院子里的景象要好一些,至少有一套像样的桌椅,墙上挂着一幅仿制的徐悲鸿奔马图,镜框上落了灰。
      八爷招呼他们坐下,自己则站在一旁,搓着手,脸上赔着笑。
      陈彬没有坐,而是先在这几间屋子里走了一圈。
      他看到墙角堆着几尊铜器,鼎、炉、佛像,造型古朴,表面泛着青绿色的铜锈。
      他走过去,用手指在其中一尊铜鼎的内壁蹭了一下,放到鼻尖闻了闻,又看了看指腹上的痕迹,然后放下。
      铜绿水。
      一种用醋酸和铜屑反应生成的化学制剂,专门用来给新铸的铜器做旧。
      旁边还放着半瓶没用完的药水和几块蘸过药水的抹布。
      这玩意儿和铜器就明晃晃地摆在那儿,又不瞎,一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
      陈彬走回堂屋,在椅子上坐下,看向八爷:
      “吴继业上次是什么时候在你这里转手的古币?”
      八爷皱着眉头想了想,不太确定地说:“好像是十一号还是十二号来着,我也忘了,反正就那几天。”
      陈彬点了点头:“他卖给你的那些,都拿出来让我看看。”
      八爷犹豫了一下,但在祁大春的目光注视下,还是转身走进里屋,从衣柜最下层拖出一个铁皮箱子,搬到堂屋中央,打开锁,掀开盖子。
      箱子里整整齐齐地码着好几层古币和银元,用绒布隔开,保存得相当仔细。
      八爷蹲在箱子旁边,解释道:
      “警察同志,都在这了。我也是没办法,吴继业求着我收的,我也不知道他犯了事啊。”
      陈彬蹲下身,拿起一枚银元看了看,又放下,一枚一枚地翻过去。
      他虽然不是古玩通,这些古币和银元也认不全,但常见的品种他还是认识的。
      箱子里有船洋、袁大头、各种军阀币,粗略数了数不下百枚,还有一些龙币,光绪元宝、大清银币之类的,品相都是相当不错,十分开门。
      陈彬抬起头:“这里面一共价值多少?”
      八爷思索了一下,开口道:“一共差不多……十多万吧。”
      陈彬眉头一皱:“这么多?”
      八爷点头,指着箱子里的银元一样一样地数给他听:
      “这些船洋和袁大头不值钱,一枚不到一百块。
      这鄂北龙值点钱,两百多一枚。
      真正值钱的是这些......”
      他指了指角落里单独用绒布包着的几枚银元,
      “袁像共和、袁像飞龙、仁寿同登……这些别看数量少,一枚最少五千块起步。这样的,他一共卖了我十枚。”
      祁大春在一旁听得咋舌,忍不住插了一句嘴:“这银元就这么值钱?改天我也回家翻翻看看有没有。”
      陈彬目光落在箱子里那几枚高价银元上:“这东西值钱,是因为原本那个时期就贵。吴蕾家原先是地主,才会有这些东西传下来。”
      八爷在一旁附和道:“警察同志,你是明眼人啊。年纪这么轻,感悟这么深。”
      陈彬笑了一下:“你就别吹捧我了。这些东西涉及案件,我们得没收,没问题吧?”
      八爷连忙点头:“没问题,当然没问题。只要你们抓到吴继业,到时候让他把钱还给我就行。”
      陈彬看了他一眼:“流程你还真挺懂。”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我问你,吴继业上次找你出手银元的时候,身边有没有跟着别人?”
      八爷回忆了一下,点了点头:
      “有。还有三个男的。我刚从银行把钱取出来给吴继业,他们几个立刻就把钱分了。”
      陈彬的目光微微一凝:“那三个男的,你认识吗?”
      八爷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认识里面的一个。之前也跟吴继业来出手过银元,之前还有一个经常一起来的叫李克的,那次没跟着来。”
      “叫什么名字?”
      “叫张力山,是田心区纺织厂的男工。”
      “你就认识他一个?其余两个人呢?有没有什么面部特征?”
      八爷思索了一番,回答道:“说真的,这都快一个月前的事了,我就见过那两人一次,没这么深的印象......不过,另外两个人好像是那个张力山的工友还是朋友吧?反正我听着他们聊过一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