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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夺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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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8章 第二十八章 逃不出的五
      第28章 第二十八章 逃不出的五
      功夫不负有心人, 沈漪寻了十余日后,终于在一个波斯商队里,找到了愿意冒险带她出城的人。
      为躲过城门查验,他们决定让沈漪藏身在大酒缸中。
      酒缸上下分隔, 上层注酒, 中间用木板和蜡密封着, 沈漪缩在缸底, 过了城门再将她放出来。
      “这酒缸砸了便坏了, 酒水虽次, 可这缸子大, 买来也贵哩。真主在上, 善女你该给我们六十两银。”
      波斯人摇头晃脑地摸着络腮胡,操着一口浓浓的波斯口音汉话,两边圆耳环金灿灿的,富丽之态跃然于目, 开口却毫不留情。
      六十两银子!
      沈漪手头积蓄不多, 这数额实在巨大。
      恍惚间,她碰到了怀中谢怀安送给她的那个牛角梳。
      那是她与谢怀安吵架后,他来道歉时送她的。
      昔日甜言还在耳畔回响, 仿佛谢怀安就在身边, 沈漪咬牙,直视着波斯人的眼睛:“成交!”
      今日不同往日, 谢知玉在暗处虎视眈眈, 沈漪必得速速离开。
      这钱虽多, 可只要找到了谢怀安,他们夫妻二人就算从头开始,也无所畏惧!
      她阖眸祈祷, 祈求上苍让她一切顺利,安然出城,一路赶往敦煌。
      沈漪不敢将波斯人的事情说与任何人知,悄然回到了自己租住的小院,不动声色地将交子放在怀里,又如同往常一般,去私坊授课。
      可即使她再努力伪装,也无法掩饰她日日夜里担惊受怕,无法安寝的疲劳。
      眼底泛着乌青,鹅蛋脸的下巴也越发地变尖。
      她好似一艘即将倾覆的小舟,在权势的洪流中,竭尽全力在保全自己。
      现如今,哪怕一朵最小的浪花,会可能把她打翻在河,将她吞噬殆尽。
      几日后,皇上秋猎归来,队伍浩浩荡荡,威严的号角声声催促着众人跪拜,屈从最尊贵的帝王之权。
      冷风凌冽拂动窗棂,高楼之上,沈漪一如往昔,在私坊弹响琵琶。
      她宁愿独自求生,也再不肯回家低头了。
      音符自指尖弹出,穿过屋檐廊角的风铃,飘至街巷马背上。
      楼下长街,谢知玉红白文武袖衣袂飘飘,单手束着乌骓,姿态慵懒放松,随驾招摇过市。
      同一轮金乌照拂二人身上,听着同一首曲子,又相交错过,彼此远离,似乎要从此错开交集,各行其道。
      行至夜间,夜枭凄鸣,一片初冬的肃杀哀绝,午后还一片热闹的长街,如今已然寂寂无声。
      临近宵禁,该出城了。
      沈漪满心忐忑,在波斯商队的指点下,猫着腰钻进了波斯商队的酒缸里。
      封蜡后,米酒汩汩注入,缸里充斥着浓浓的酒香。
      此刻,横卧蜷缩在缸底的沈漪听着越发沉闷的声音,心脏扑通扑通直跳。直到酒盖封上时,四周一片寂静。
      静谧里,她的恐惧被无限放大,甚至能清楚地听到自己的心声。
      会被发现吗?
      她这样出城,被发现又会否被当做疑犯?
      她从未有如此逾矩之貌,下意识捏紧了手臂。
      一个长条状的硬物胳着她。
      沈漪细细喘气,在一片漆黑里探了探,恍然想起,那是谢知玉的匕首。
      被她拿来防身。
      放在心口处的牛角梳也摩擦着她的膝盖。
      沈漪握着牛角梳,当做护身符一般,闭目静神,对抗着不断攀升的恐惧。
      很快,马车到了城门前驻足迎检。
      几声敲击传来,厚实的酒缸壁消弭了底部中空的轻音。
      有人在说话调笑,可她听不清楚,只觉得车队停止的时间太长了。
      久久还未动身。
      蜷缩太久,沈漪腿脚开始发麻,沉闷的酒气顺着肺部,溶进血里一般,整个人都开始晕乎乎的。
      可她仍不敢动弹一丝一毫,生怕闹出声响而前功尽弃。
      再等等吧。
      明明是北风卷地的时节,在沉闷的酒缸里,沈漪冷汗直流。
      汗水顺着她侧身蜷缩的面庞,滴在她眼睛上,濡湿了羽睫,腌渍得她眼眸酸痛。
      每一次心跳都显得那么漫长,绝望。
      终于,车子再度启动,她在缸里,猛然深吸了一口气。
      好像再次活了过来。
      车子晃动,走走停停,直到停驻不动,亦无声响,沈漪终于发觉,有那么一丝诡异。
      按理说,除了城门不远,波斯人就该停车放酒,让她出来才对。
      怎么还不放她出来。
      莫不是她被抛弃了?!
      仔细听了许久,外头当真没有一丝杂音,死一般的寂静。
      她蛄蛹着翻了个身,双膝蜷缩胸前,从手臂处掏出匕首。她要马上从酒缸里出来,否则必会活生生闷死在这里。
      那匕首虽小,却锋利无比,她不过轻轻一划,刮走了一层蜡,木板便开始渗出酒水。
      等她一脚踢开木板,米酒瞬间涌入暗格,将沈漪从头到尾浇了个透。
      她连连呛饮了好几口酒水。
      沈漪从缸里挣扎浮上来,浑身湿漉漉的,整个人垂挂在缸口处,双臂吊在缸外。
      骤然吸入冷风,她肺间钝痛,开始咳嗽不止。
      还未来得及庆幸劫后余生,沈漪就从剧烈的咳嗽中,看清楚了眼前的所在。
      不偏不倚,正是广和楼的小院。
      她仿佛被扼住了喉咙,双目通红,惊惧不已,连喘气都是奢侈的事情。
      广和楼是谢知玉最常来消遣的地方,她被送来此处,只能说明,这一切都是他的手笔。
      今日又恰是他回京的日子。
      所有都是他算好的。
      沈漪原以为,趁着秋猎结束,检查会松懈,就能一举出城。
      没想到谢知玉早就算好了她的所有举动,每一步都将她牢牢绑住……
      缩在缸里隐忍许久,挣扎求生的活路,不过是跳进了谢知玉早就设好的陷阱!
      不知道谢知玉此刻,是否居高临下地在看着沈漪的挣扎,并以此为乐。
      沈漪自嘲地笑了笑,抹了抹脸上、眼角的湿意。
      她不服!
      就算是爬!也得爬出去!
      顾不得浑身湿透的冰冷,沈漪手脚并用爬出酒缸。全身湿滑,重重地从高高的缸口摔落,腥甜涌上喉咙。
      冰冷的地砖伴着呼啸的寒风刺骨钻心的疼,如同冰刀般刮着她细瘦的身躯。
      沈漪在黑夜中跌跌撞撞地起身,一瘸一拐地往外走。
      “砰!”
      小院里的一道门忽然打开,未等沈漪回过神来,已经整个人被拦腰提起,捉回房中。
      华贵的雪衣锦袍,玉簪别发,面突若猴,腰间玉牌写着一个醒目的“周”字。
      一副二世祖的模样。
      他借着烛光,将沈漪面容打量了一遍,双目放光,露出淫.邪的笑容,竟径直将她塞入床榻。
      沈漪大惊失色,呛酒后又吹了风,酒劲一瞬翻涌上来,头疼欲裂,浑身绵若无骨。
      那人将她丢入榻上后,见她昏昏沉沉不反抗,轻蔑地松开她,转身点燃了一道熏香,一股幽兰的浓香顿时蔓延开来。
      那是迷情熏香,用于男女交.欢提升情.趣。
      幽兰夜来,猿猴人一扑而近,就要解她身上衣衫。
      那样的事情,已经不是第一回了。
      天子脚下也好,观音佛寺中也罢,烂人处处都有。
      谢知玉也好,此人也好,沈漪一个都躲不掉。
      她以为找到了出城的曙光,却是一道接着一道的算计,如同在权势的牢笼里挣脱不开的鸟雀,只能无助地泣血。
      如今的她没了力气,跑是跑不掉了……
      沈漪咬牙,用尽力气翻身,顺从地将匍匐在她身上的人压在上方。
      嘴角擒着一抹笑意。
      凄凉,柔和。
      如清水芙蓉,叫人心神一颤。
      那人见她主动,又惊又喜,摊开双臂就要任她服侍。
      可未等他再说话,嘴边的笑就止住了。
      从他嘴角,渗出一丝血迹。
      胸膛处已经悄然插着一把匕首。
      一下、两下、三下……
      沈漪觉得自己大概是疯了!
      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数不清多少下,沈漪只知道,腥臭的血迹飞溅,染到她脸侧、颈侧。
      污浊如同这个世界。
      北风忽而破窗而出,席卷着初冬的第一场雪花,透过窗棂,飞到室内。
      下雪了。
      床榻上,淡粉罗裙的女子双目刺红,散落的青丝在破窗而进的风中飞舞。
      一双发红而颤抖的眼睛,镶在一脸倔强的寒梅傲雪般的面容上。
      女子看似身娇体弱,却不屈不挠,高傲挺拔,立于寒霜之中,一副倔强不服的模样。
      沈漪克服了脑袋昏沉的痛苦,沉默而冷然从床榻上起身。
      望着那直挺挺地倒在榻上,欲对她不轨的人,她一时竟说不上快活还是恐惧。
      她此生从无逾矩,今日杀了人,她势必要以命偿命。
      别说谢怀安、沈宁了,她什么都要没有了。
      可她今日不杀此人,就要受人侮辱。
      她势单力薄,要维护自尊,就要付出一切做代价,方能对谢知玉这般的人对抗一二。
      她早没有了退路,不得不为。
      那一股血腥味混着酒味,一遍遍冲刷她最后的神智,决堤的情绪让她“哇”一声伏地干呕起来。
      直吐到胆汁都要干净了时,猩红的双目紧紧一闭,沈漪咬破了下唇,猛然握住了匕首,双眸坚定,她绝不能死在这里!
      作者有话说:
      女士们、先生们!看我这里,下一章,一次过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