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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河未竭(年龄差1v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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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33、小惩大诫
      辜一尘走了,阿金也很有眼力见地出去了。
      茶室里头只剩下两个人,如轶在沙发最里头,手指已经搅在了一起。
      陈寻没说话,只是站在她面前看着她。她没法从他的表情里判断出他的心情,也不知道自己要不要主动开口解释一下。
      看到她紧张得嘴唇都有些颤抖,陈寻的心一下子就软了下来。
      他摸了摸她的发顶,在刚才被辜一尘坐塌的垫子上瞥了一眼,也坐了上去。
      “吓到了吧。”他问。
      如轶拉了拉他的袖子,摇摇头。
      她不知道他说的是哪种吓到。辜一尘突然闯进来,确实把她吓了一跳。但真正让她害怕的,则是她不确定陈寻究竟在门口听了多久。
      辜一尘的话说得很没分寸,她的话也没好到哪去。
      哪怕只听到个只言片语,陈寻这样的人,都能顺藤摸瓜把她的身份排查得清清楚楚。
      可看陈寻这个样子,又不像是听了很多。
      但愿他只听到了最后几句那个大块头对他的编排吧。
      “哥,你什么时候过来的?”她试探性地问道。
      陈寻一挑眉:“怎么了?说了什么我不该听的话吗?”
      “没有。”
      “撒谎。”
      他一锤定音,但语气依然平静。
      这让如轶更拿不准了。她只能攥住他的袖子,小声解释道:“就是那个姓辜的莫名其妙过来,说了一堆莫名其妙的话。哥,都是你的坏话。”
      “嗯。还有呢?”
      如轶默了默,选择性地交代:“就是,哥,我跟你说过,我亲哥哥不是在外地工作么。他是我哥哥以前的朋友,也认识我,所以过来跟我说话。”
      “嗯。”
      话说到这里才像样,陈寻满意了。
      如轶是谁,他比谁都清楚,或许比她自己都清楚。这样坐在她面前逼问她的身份不是他的本意,他要的,也就是她一个老实交代的态度。
      至于更多的话,等这个小狐狸想说的时候再说吧。
      盯着她说话时一张一合的嘴唇,他揽过她的腰,蜻蜓点水般啄了一口,随后又摸了摸她的脸。
      “肚子痛就跟我说,我叫人给你拿药。老吴给你拿了点晚会上的点心,我放在外面桌上了。”
      听着陈寻的话头,如轶感觉到他要走。
      她放开了他的袖子,问:“哥,你去哪里?”
      陈寻柔柔笑了:“今天不是来谈恋爱的,今天我有正事要做。你休息一会儿,我要去见一下林锐特别请来的那位夫人。”
      “好,哥。”
      他理了理自己的上衣站起来,小狐狸已经在招手了。
      很想赶他走啊。
      辜一尘给她起的外号叫什么来着......小没良心的。还真贴切。
      “阿金。”他喊了一声,刚才一瞬间消失的阿金又一瞬间回到了他面前。
      两个男人前后脚走出了茶室,如轶终于能松一口气。
      而紧张的人,变成了紧跟在陈寻身后的小伙。
      “哥。”阿金低着头,还没等陈寻质问,他已主动认错,“我没注意到辜总进来了,害得如小姐被他骚扰,是我的错。”
      陈寻瞥了他一眼:“这段时间不用跟着我了。在山庄跟林锐历练几天吧。”
      “哥,那您身边?”
      “小唐做事我也放心。”
      阿金深吸了一口气,鼓起勇气,又说:“寻哥,您让我干什么我都愿意,但您别赶我走。”
      陈寻终于停下了脚步,给了他一个正式的眼神。
      “我失望的不是你放辜一尘进来,而是你没说实话。我给你一个机会,告诉我,为什么要放他跟如小姐单独说话。”
      阿金刚鼓起的勇气,在此刻又退却了。
      他再次低下头。
      为什么呢。
      他自己也想不明白。
      如小姐和辜一尘说的每一个字,他都听得一清二楚。如果辜一尘过了分,他也能随时冲进房间把人控制住。
      或许是想听到如小姐对李之回的朋友透露几句真心话,或许是想向自己验证一下如小姐对寻哥的忠心,又或许,只是因为如小姐早晨给了他一个冰淇淋......
      他只是没想到寻哥会突然回来。
      他没办法把自己那些想法一五一十地说给自己最信赖的寻哥听。
      陈寻看他的神情,就知道他不肯说实话了。
      他维持原判。
      “我会跟林锐说,让你在这里呆一段时间。林锐让你做什么,你就去做什么,知道了吗?”
      “知道了。”
      小惩大诫,陈寻没再说下去。
      他回过头,看了一眼茶室的方向,那边还有一个需要小惩大诫的人。
      等过两天她身体舒服了再说吧。
      回到宴会厅,原本零星站着的嘉宾基本都落了座。四五人一席,林锐作为东道主,自然坐在主席上。而他身边的,则是辜一尘和那位李夫人。
      主席上还空了一个座。
      是他走时交代的。
      他想和这位不速之客聊一聊。
      瞧见他走了进来,李夫人原本和辜一尘谈笑晏晏的脸有些僵住。她放下了酒杯,直勾勾盯着陈寻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
      林锐还没发话介绍,辜一尘已经开了口:“寻弟,见长辈也不主动打个招呼么。”
      陈寻推了推自己的金丝眼镜,直接在辜一尘对面坐了下来。
      “恐怕李夫人不想跟我打招呼。”
      老妇人目光犀利,对上这么一个害自己家庭破碎的人,嘴上也毫不客气:“陈总,你的人把我请到这里来,想必也是你的手笔吧。不知有何贵干?”
      岁月并没有侵袭她的容貌,更没有改变她与生俱来高人一等的秉性。
      哪怕现在的李家早已不复存在,她还是这个样子。
      和十多年前在工地上第一次相见时一模一样。
      只不过,时间让两人的地位都悄然变化。陈寻有理由相信,她早就和她那女儿一样,把当初那个他忘得一干二净了。
      谁会在自己最有权势时,记住一个压根无关痛痒的小人物呢。
      她和如轶唯一的区别,是在瑞德倒台之后,她带着小儿子回到了娘家,且如今还能光明正大地来到这个晚宴。而同样是她亲骨肉的女儿,却被丢在了外面,给李之回挣回国的资本。
      他哂笑:“李夫人,我还是那句话,李之回去哪里了?”
      “陈总,那我也还是那句话。他是死是活,与我无关。”
      “既然如此,那辜总又为什么会在你身边?”陈寻又问。
      辜一尘耸耸肩:“李夫人是我大伯母的亲妹妹,就是我自家人,我陪陪长辈怎么了?”
      几人说话间,一轮酒已经结束。
      侍应生拿走了桌上几人的红酒杯,换上了香槟杯。
      陈寻看到李夫人的酒杯被拿走,又笑了笑:“李夫人,那另一个问题。你的女儿,去了哪里?”
      “陈寻,不要对我的家人下手。”李夫人的不快也已到了顶点,“我们家欠你的已经还了。瑞德已经成为了你的产业,我丈夫还有十年才能出来,你还想怎么样?”
      还想怎么样?
      听到她这么问,陈寻心里竟然意外地没什么波动。
      的确,瑞德剩下的那些芝麻大小的资产他早就不感兴趣了。
      他唯二剩下感兴趣的。
      一个,是不知去向的李之回。
      另一个,正在不远处的茶室里乖乖等着跟他回家。
      命运还是如故地关照着他,该来到他身边的,一个都不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