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孙哲平慢条斯理地举起左手,朝他竖了个中指作为回敬。别误会,他只是在展示陈今玉送给他的第六赛季冠军戒指。
张佳乐怒火中烧,越想越气。
好在陈今玉是开车来的——王杰希的车被国家队征用,今天使用权在她手里——因此不必心生顾忌,车内只有她们两人,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张佳乐明确地表达着不满:“他那是逗我、是跟我开玩笑吗?完全是故意的,没安好心。”
信号灯由绿转红,红灯一寸寸倾洒过骨节与小臂,那只握方向盘的手微微一顿。
“八字没一撇的事。现在我身边的不是你吗?”陈今玉把他的脸掰过来细细打量,见到他皱起的眉,微抿的唇,指尖按着唇角向上一挑,低声说,“笑一个,宝宝。”
她没有说多么缠绵的情话,张佳乐就已经被哄成弱智了,没办法再心生怨怼,唇线跟随她的手指微微一动。
刚要说话,她倾身过来,轻柔地贴了下他的唇,一切言语都为此封存,未出口的气音落回喉咙,沉入胸腔,化作几声骤起心跳。
她仿佛将要退开。张佳乐眨了眨眼。
睫毛颤动之间,她退离的前一刻,红灯的最后五秒,他忽然探出舌尖,很轻地舔了下她的唇肉。
霓虹忽转,又到绿灯。
陈今玉眼底未有多么分明的波动,面上却乍现一丝笑,轻飘飘道:“呀,学聪明了。”
“跟你学的。”张佳乐说。红灯已过,那艳丽的光影却还是凝在耳畔,停留得过于长久,他总是忍不住去看她的眼睛,对视之后又总是忍不住笑,总要破功。
她的嗓音也隐隐揉进几分笑意,浅淡又轻盈,似乎真心实意地夸赞:“好学生。”
【作者有话说】
孙哲平与告白:准确来说问题是“他会不会告诉乐自己和玉表白了”,以及他怎么告白。答案是他欣然接受审判的考验,不在乎自己会不会被拒绝,但一定要将心意宣之于口。说出口就没有遗憾,对他来说告白最重要的不是“得到结果”,而是“表达心意”的部分。好与坏、接受与否都无所谓,他平静而从容地迎接最后的审判,扔掉或留下都随对方,审判权在对方手里,他只负责表达心意。所以说他是完全不在乎别人的看法的,告白了就是告白了,还能怎样,他是敢作敢当的那类人,干都干了有啥不能说的。事实上都不在乎告白对象的看法,他就是那种我喜欢你,你接受很好,不接受也没关系,那是你的事你的自由,至于我?说出口就无憾了,不用在意。
我学塔罗就是为了算这些的吗[问号]
第110章
此时尚未到陈今玉和喻文州约定的时间,因此回宿舍之后她又和张佳乐消磨了一会儿时光。
陈今玉用牙尖不轻不重地磨着张佳乐颈侧肌肤,他清楚那里埋藏着脆弱的颈动脉,但她的唇与齿一同依上来,仿佛即将穿透那一层皮肉;她的气息近在咫尺,萦着温暖柔和的香气。
这个认知让他不禁为此目眩神迷。
百般辗转,逐渐吻过每一处肌肤。张佳乐环在她腰间的手臂愈发收紧,听到她含笑地提议:“乐乐,叫得再大声点好不好?”
那不像是提议,更近似于命令。
可惜光阴易逝,时针总是转得太快,迷乱的气音将要脱口就被闹钟铃声盖过,卡在喉咙里,最后只作一声低低的喘。
陈今玉很轻地拍了拍他的脸颊,那动作几乎有点怜爱了,又咬着他的耳垂亲昵地说:“不许自己弄,等我回来。”
“太过分了吧?别为难我了。”张佳乐向后一仰,半死不活地倒在床上,话音懒懒的,显然没有在认真反抗,“你要和喻文州聊多久?一个小时?我不想玩放置play啊。”
其实陈今玉定的是提前五分钟的闹钟,凡事打好提前量的好处就在这里,她笑着上前,按着张佳乐的咽喉示意他扬起脖颈,接着低头含住他的喉结,舌尖抵着那块凸起的骨头,牙齿一下下碾磨。
身下的呼吸声急促起来。他下意识地吞咽,喉结软骨随之上下滚动,像是逃避,但无法脱逃。
张佳乐懒洋洋拉长音调,艰难地将话语挤出喉咙:“……要不放喻文州鸽子?”
“文州的灵魂会一直注视我们,永远。”陈今玉把喻文州形容得阴湿感十足。
张佳乐没招了:“那是男鬼吧!”
他亲亲她的脸,把她的脸颊弄得湿漉漉的,这才依依不舍地目送她离开。
陈今玉到底还是迟到了两分钟。好在喻文州并不介意她姗姗来迟,对此无有意见。他已经找好视频,画面定格在俄罗斯队狂剑士的单人比赛,甚至贴心地为她泡好了茶。
“熟普洱,老茶,咖啡因含量没那么高,不怕睡不着觉。”喻文州微笑着说,拍拍身旁的椅子邀她坐下。
他戴了一副无框眼镜。玻璃镜片悬在鼻梁,碎光透过那无颜色的薄片,让他的眼眸也闪烁着琉璃似的明影,剔透清亮。喻文州说这可以有效防住电子蓝光,又笑了笑:大概吧?谁知道呢。
领队和队长的房间里都多出一张椅子,因为随时预备和队员们谈心或是开班会。陈今玉从善如流地坐到他身旁,第一句话是问他怎么出差还要带着茶具,去苏黎世不会也要带吧?
“有点纠结。”他说话的语气似玩笑,字音咬得极柔和,“托运怕碎掉,让它们跟着我长途爬涉,我会心疼的。”
“那这就是踏出过国门的茶具了。”陈今玉说,同时点击播放视频,她的手指和喻文州撞到一起。
狭路相逢,猝不及防,他似乎没有料到她们会如此“默契”,竟然会一同伸手,他的五指笼在她的手背之上,已然擦过她的指节。
喻文州收手。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笑了笑,画面开始流淌,俄罗斯狂剑士的身影闪烁不定,走得是强攻的路子,最典型的狂剑士流派。
大概是战斗民族血统作祟,这位选手真的猛得出奇,感觉像是韩文清去玩狂剑士了,卖血也卖得很痛快,陈今玉想。她是来研究对手的,至于他那点小花招……看破不说破吧。
“好打。”于是她说,“俄罗斯队整体风格都很强硬,我们玩诱敌反击那一套,你最擅长这个。”
然而,十六个国家,十六支战队,现在还没有正式分组。要等赛委会抽签,届时才能确定首战对手,小组赛阶段俄罗斯和中国可能都不会遇到。现在就研究俄罗斯,有意义吗?双方都未必能在淘汰赛相遇。
她说明了自己的疑惑。
“纵观各国狂剑士选手,基本都是这样最典型的打法。”
喻文州说:“所以我们也可以向她们学习。在对手以为我们的狂剑士是同一类型的时候让对方大吃一惊,不是很有趣吗?”
哇,心脏。陈今玉为此又叹又笑,然后指出:“她们也会研究我们的录像。”
“是的,我考虑过。”他轻轻点头,“我们前期的对手一定会非常警惕,所以我们让她们等,弦绷得太紧是会断的。”
说完俄罗斯又去说瑞典。瑞典队的风格非常保守,圣职系扎堆,驱魔师、守护天使,有两个骑士,一攻一守。有点笨,擅长打消耗,倾向于防守反击而非主动进攻。
中国国家队没有坦克,落花狼藉倒是可以强行充当肉盾,只当这是卖血的一环。对方打消耗,我方就要尽可能地加快节奏,这恰好是陈今玉的强项。
喻文州和领队简单讨论过第一场比赛的阵容,打得猛一点,近战攻坚手少说要上两个,带什么辅助另说,中心思想是强行攻破对面阵容,求快求狠。
眼下和陈今玉重提此事,言语之间泄露出很多独属于战术大师的阴谋,偏偏笑容温和,直让人背脊发寒——陈今玉不包含在内,她的气血很充足。
她语气轻松地调侃:“幸好我们现在是队友。文州,你以前也是这样算计我的。”
喻文州似乎很无辜:“怎么会呢?今玉,那是在场上。”
“至于场下……”尾音落得很慢,吞没一点似有还无的笑意,他接着说,“场下,我们是朋友,你不必提防我。”
陈今玉一弯唇角,说:“文州,你这是恶意解读。”
“所以我们是朋友吗?”而他只是平静地笑着询问。
真是明知故问,她为此眼眸含笑地回答:“这种问题,你应该在我们十几岁刚认识的时候问我。”
“是啊。”喻文州说,语气近似叹息。
然后是无法计数的沉默。
或短或长,无从分辨,太静了。她们之间很少出现这样的情况,喻文州是算无遗策、心窍玲珑的人,陈今玉更是不差。两人都有很高的情商,相处多年极少冷场,那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今日此时却要再添一根手指。
两张椅子挨在一起,两双眼睛共看同个屏幕,共享一本笔记。她们本就坐得很近。
太近了。近到喻文州只是转过头,呼吸就打在她的面颊,细微的气流拂过肌肤,如同春风揽着垂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