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千金被催婚
第17章 千金被催婚
黑色迈巴赫平稳地行驶在夜间的高架桥上, 车身后一左一右紧跟着两辆特殊改装过的黑色suv。
后座上坐着一个沉默矜贵的男人,越过有着深邃笔挺鼻梁的优越侧脸,车窗外的繁华如剪影般飞速后退。
陈助在副驾驶座上身子往后探, “已经按照您的意思, 拒绝了南家二少爷。”
岑渡微微颔首, 面色却沉得让人不敢再多语。
置顶头像的对话框里新弹出一句话:今晚我不回去了。
带有薄茧的指腹在屏幕上轻轻一扫,切换到另一个地图界面, 上面的红点正匀速与他远离, 一点点地接近平康路, 也就是南家那栋小洋房所在的位置。
他锁上屏幕, 语气平淡地开口, “回老宅。”
车子在下一个分岔口驶离高架桥,后头的两辆车也紧随其后。
岑家老宅位于沪城著名的富人区,与南家古朴低调奢华的洋房不同,岑家在寸土寸金的沪城市中心有着庄园式别墅, 岑家几代连着子嗣凋零, 到了岑渡这一代,更是只有他一个人。
像岑家这般站在金字塔尖上的家族, 仅有一个继承人,是多么的难能可贵。
若旁人不知,大抵还以为他会是家庭和睦、备受宠爱。
岑渡下车, 反手扣上车门,原本紧随其后的两辆黑色车子早已隐匿入黑暗不知所踪。
宅子外灯火通明,他身后的喷泉全天不停歇地运作,静谧的夜里,只余潺潺流水声与蝉鸣。
他走进许久未踏入的家门。
比起说是家,他更愿意称之为从小到大的居所。
一楼客厅里只留着一盏灯, 一个披散着金色卷发的女人披着毛毯站在楼梯下,远远地与他注视。
她有着显然不是东方人拥有的深邃五官,那双蓝色眼瞳同岑渡如出一辙。
岑渡站在昏暗的灯光,用熟练的法语道,“母亲。”
被称为母亲的女人手里握着玻璃水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没有任何回应,转身上楼。
有着母子关系,却不似母子。
岑渡神色未变,已然习惯。
他行至二楼,隐约听见了交谈声,来源于岑老夫人的房间。
房门半掩,漏出一缕光线,他缓步靠近,轻敲了两下,推开门。
岑老夫人已年近九十,独子岑远舟四十五岁时才有了岑渡,
如今岑渡还正直青壮年,而她已至垂暮之年,常年卧倒与床榻之上,出行倚靠轮椅。
原本坐在床边与母亲说这话的岑远舟,抬头看了他一眼,语气不善道,“你终于舍得回来了。”
早已从别人口中得知岑渡回国,却过了整整一周才想起回老宅,显然是没有将他这个父亲放在眼中。
岑渡淡淡开口,“我并不像您一样无所事事。”
毕竟如今,执掌偌大岑氏的人是他,而岑远舟,不过是个挂名的闲散股东罢了。
眼见着两父子剑拔弩张的气氛,岑老夫人赶忙出声调停,望着立在床边的岑渡道,“他是你父亲。”
“我知道。”岑渡说话时脸上带着找不出破绽的笑。
岑渡见岑老夫人抬起手,于是躬身靠近她。
一只布满皱纹的手抚上他的面庞,“你说话的口吻像极了你父亲年轻时的样子。”
不料岑渡却道:“我觉得还是不像他为好。”
“是不该像他。”岑老夫人呢喃了一句,岑远舟的情路过于坎坷,往事并不光彩,以至于现在还和自己的养女两不相见。她现在就希望孙子不要如同他父亲一样,离经叛道,直至中年才醒悟。
于是便问,“有钟情的姑娘了么?”
不等岑渡回答,岑远舟倒是率先替他回答,“他眼光高得很,我倒是想看看究竟是什么样的天仙能被他瞧上。”
岑渡进入岑氏工作以来,不是没有别家抛出想与岑家联姻橄榄枝,可被岑渡拒绝得干脆,连见面的机会都不给留一个。
而他又不是一个爱玩的性子,别人在挥金如土时,他在忙着学业、创业,别人花天酒地的时候,他在集团大楼顶层加班到深夜。哪怕偶尔有推拒不了的宴会,他也只是露个面,与重要的人打个招呼便离开,更没机会结识千金小姐了。
“婚姻是人生大事,是该谨慎。只是我年纪大了,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能见到我未来的孙媳妇了。”
“一定有机会。”
岑老夫人到了休息的时间,父子两个状似和谐地离开了房间。
门被合上的那一刻,岑远舟便道:“过几天,我安排几场见面。”
“你要做什么?”
“不多见几位姑娘,怎么给你奶奶交差?”
岑远舟不觉得岑渡能自己找到一个适合与岑家联姻的千金向岑老夫人交差。
“用不着您费心,父亲。”
他早已有合适的人选。
-
南家的小辈都已经长大,有了各自的生活。
南老爷子定了个规矩,每个周末的家宴上,所有人都要在场。
先前南初总在海外求学,往返不便,如今回国了,自然也要算作南家的一份子参加家宴。
南家老宅的采光极好,正午十分,阳光穿过窗户将饭厅照得一片亮堂。
大理石长桌上铺着暗纹提花桌布,菜肴精致考究,佣人垂首轻步上前,将其整齐、刻意地摆放在各自喜好食用的人面前。
顾静姝给南泽使了个眼色,他不为所动,于是她放下餐具,状似不经意道,“小初有收到邀请函么?”
“嗯?”南初没反应过来。
她最近倒是收到了很多品牌晚宴、名流千金宴会的邀请函。不知道顾静姝突然提起的是什么。
“是江家的那姑娘要订婚了。”身后佣人识眼神地将邀请函递到南初手边。
“咳咳咳......”南初被米粥呛到,咳了几声。
谁这么想不开,要这么早结婚?
江家......
“江语一啊?”
“这孩子,冒冒失失的。你们两个不是关系很好吗?”
江家与南家几代交好,生意上也多有往来。到了南初这一代,一直在中学前关系也极好,只是不知怎的,江语一突然有一天就开始对她产生敌意。起初,南初还耐着性子去问到底怎么回事,撞上几次冷脸后,她也不再自讨没趣地惯着江语一的臭脾气。
毕竟她向来是人群的焦点,被人捧在手心里长大,不缺朋友更不缺对自己好的人。
于是两人的关系就此变淡。
不过她们在长辈面前还是默契地维持着好闺蜜、好朋友的模样,实则平时消息都不会发一个,连朋友圈都不会互相点赞。
“太久没见面了,没来得及和我说吧。”南初应付道。
江语一和她从高中毕业起就没私下发过消息,怎么可能单独私下邀请她参加自己人生最重要的时刻。
“江家那姑娘和哪家的孩子订婚?”南老夫人问道。她与江老夫人年轻时是闺中密友,如今江老夫人已经过世,她也难免想关注江老夫人唯一孙女的婚事。
“据说也是个青年才俊呢。”顾静姝说得含糊,没直接回答南老夫人的问题。
南初好奇地展开手边的邀请函,男方的姓氏和名字都很陌生,先前闻所未闻,大抵不是与她们一个圈子的。
没想到江家如此开明,愿意女儿随心所欲和喜欢的人结婚。
反观此时饭桌上的几位长辈,大概都希望她的婚姻,能给南家带来切实的利益。
看不上江语一的订婚对象,却还在她面前提起江语一要订婚,意思简直不要太明显。
南初偏偏逆反心上来了,状似天真般开玩笑道:“江伯伯、江伯母真开明呀,支持她自由恋爱。”
一直沉默的南泽开口道,“要我说,什么年纪就该干什么事,你现在书也读完了,没有什么牵绊了,就该想想更重要的事了。”
话都到这个份上了,南初再装听不懂也不合适,于是找南老夫人救兵,“是呀,把我的酒店管理好,就是我现在最要紧的事了。我们南家人就是事业心重,对不对?”
她母亲南漪生前是南老夫人最疼爱的女儿,在商场上的能力强是有目共睹的事,此时搬出母亲,期望着南老夫人能帮她说两句话,缓和一下此时有些尴尬的氛围。
“小初说得对,她才多大,慢慢挑,重要的是要找到喜欢的人,不要稀里糊涂就过了一辈子。”说罢,不动声色地看向自己沉默用餐的丈夫。
顾静姝看了眼南老先生的脸色,连忙道:“舅舅舅妈哪里会管你自由恋爱的啦,只要男孩子家和我们家知根知底,我们都放心的。”
可她一直知道,在有限范围内的自由,从来不是真正的自由。南泽与顾静姝总觉得温水煮青蛙这一套在南初身上能奏效。
南初只是笑了笑,道:“我不着急这些的。”
好好一顿家宴,非要提这一出,吃得大家都不开心。
南焕忍不住开口,“妈,您操这份心累不累?说不定她已经有男朋友了......”
话没说完,南初急忙打断,“没有的。”
下一秒,在桌底下不动声色地给他右腿来了一脚。
南煊亦在桌下踢了一下他的左腿,力道丝毫没有克制。
南焕强忍着才没跳起来,还是坚持着继续说道,“如果您这么有空,不如给我介绍几个女朋友。”
南煊笑了两声,连忙帮腔,“你还缺女朋友啊?别去戏弄别家小姐,到时叔伯们找上门来,平白破坏了我们与别家的关系。”
顾静姝面色上依旧端庄得体,说话的声音却还是很柔和,“没有你们的事。”
但眼神却在警告兄弟两个。
转而又对南初柔声道,,“小初有没有想认识的人?舅妈可以帮你张罗着。”
南煊连忙阻止,“这事哪有女孩儿主动的,妈您别瞎自作主张。”
“这都什么年代了,女孩子主动些有什么错。”顾静姝不满地看了南煊一眼,两个儿子都爱与她唱反调,不如南初乖巧听话,于是话锋转向南初,为了能获得一个认同,“小初你说是吧?”
南初笑而不答。
主动?
她南初什么时候为男人主动过?
“不过男孩子是该主动些。”顾静姝铺垫了许久,终于引出她真正想要提的人,“你小时候见过的顾长明还记得么?”
很熟悉的名字。
南初飞快地在记忆中搜寻关于这个名字的零星片段。姓顾,那说明是顾静姝的娘家人。名字里带明,那就是和顾宝明同一个辈分。从年龄上看,大概是顾静姝的外甥。
不过一切都只是推测,她完全没有与他见过面的记忆。
“他同我说,想和你认识。”顾静姝放下筷子,眼里带着笑,仿佛真是一个热衷于牵红线的慈祥长辈,“你要不要找时间与他见一面?”
“是你哥哥的小儿子吧。”南老爷子终于开口,“江南蛮好的。”
南初呼吸停滞了一瞬。
小儿子,意味着顾家这一代掌权人有多个儿子,幼子若没有比兄长更加出众的能力,定然只能当个闲散的富贵少爷。
南老爷子说了句蛮好,便是首肯了他们的结识。
南家从小到大将她捧在手心,养成了在外人看来骄纵的性子。相应的,她也该是个听话乖巧的孩子。无关紧要的事,她可以靠撒娇、发脾气达成目的。而被长辈拍板的事,她也不能当面拒绝。
她现在想要拒绝,也没有可能了。他们将话说得如此周全,毕竟只是见一面而已。
可南初心下升起一股难以言明的情绪,不是因为舅妈近乎溢到明面上的算计,而是外公面对这件事时的态度。
答应得那么轻松,仿佛到了年纪她就可以被当作家族维系关系的工具。哪怕要离开沪城,离开上流圈子的最核心,到江南做个闲散富贵太太。对于他来说,也不甚重要。
当年在面对她母亲的婚姻时,也是这般不重视、无所谓的态度么?
母亲究竟是做了多大的努力和抗争,才拥有了与她父亲结婚的机会?
还是,外公只是对她漠视。因为她过于肖似南漪,于是在心爱的女儿离开后,便下意识地不愿接近与女儿越来越相似的外孙女?
明明幼时,不是这样的。
她现在只想离开餐桌,离开南家。
可她又能去哪呢?
手边的手机屏幕亮起,锁屏界面里弹出一条又一条来源于kairos的消息。
【今晚回家吃饭吗?】
【邻居送了一筐黄油蟹。】
她将手机藏匿于桌下,解锁打开他们的聊天框。
kairos发来一张照片,竹筐被放在落地窗前,阳光下映出了他盘腿坐在地毯上拍照的模样。
如果,kairos能有合适的姓氏就好了。
要比“顾”更能够震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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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这章铺垫一下剧情,预告一下我们男主下章即将发疯化身男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