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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剑三] 策师傅今天复国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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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4章
      李系与李巽对视一眼,只得先带上她,帮她寻找父兄。
      三人沿街往前走,路过一家布偶铺子时,张清梵忽然停下脚步,指着架上的布老虎,小声道:“漂亮哥哥,可以等梵梵一下吗?梵梵想要布脑斧。”
      她说话清楚,有礼有节,偏又奶声奶气,一本正经得可爱。
      李系忍俊不禁,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铺前灯笼下挂着几只憨态可掬的布老虎,花布缝身,圆眼翘尾,肚里还装着香料,鼓鼓囊囊的。
      他点头:“好。”
      说罢,便带着两个孩子走到铺前,问老板:“这布老虎多少文一只?”
      老板笑道:“十文钱一只,肚里能塞花瓣香草。客官要给你家小娘子来一只?”
      李系掏钱道:“来一只。”
      掏钱时,他余光瞥见李巽正眼巴巴望着架上的布老虎,满眼羡慕,忽然福至心灵:“小风,你也想要布老虎吗?”
      李巽没想到父亲竟看出来了,脸唰地一下红了。
      布老虎是小孩子玩的。
      他都六岁了,不能玩了。
      可是……
      他偷偷瞥了眼货架上的布老虎,咽了咽口水。
      看起来好软。
      好想要。
      李系看着他这副眼馋又强装镇定的模样,忍不住笑着摇了摇头,又摸出十文钱递给老板:“来两只。”
      说完,他低头看向两个孩子:“去吧,自己挑一只,再请老板替你们装花瓣。”
      两小只欢呼一声,去挑自己心仪的布老虎了。
      买完布老虎后,张清梵一手抱着布老虎,一手牵着李系,开始滔滔不绝地说自己哥哥有多讨厌。
      “哪里最吵,他就一定在哪里。”
      李巽牵着李系另一只手,闻言忍不住道:“你爹都不揍他的吗?”
      话一出口,他又觉得这话像是在抱怨李系,连忙闭嘴,低下头,不敢看父亲。
      李系笑着摇了摇头。
      张清梵却没察觉,只嘟了嘟嘴:“爹爹是斯文人,不打人,只同他讲道理。”
      接着她嫌弃地说:“可那个臭皮猴儿,根本不听道理。”
      “娘亲会揍他,但他记吃不记打,第二日又回原样了。久而久之,娘亲也懒得揍他了。”
      李巽睁大眼:“被打了还一直作妖、死不悔改?真是不可理喻。”
      虽然他挨揍后也未必立刻改,可至少会先老实一阵子,绝不会第二日便继续作妖。
      他偷偷瞄了李系一眼。
      爹爹一个人带他不易,要忙的事又多。若可以,他其实也不想惹爹爹生气。
      小时候他曾乱跑上山,险些被野狗叼走,事后李系狠狠揍了他一顿,可自己也红了眼眶。那时李巽才明白,自己做错事,不只是自己受罚,也是在伤爹爹的心。
      从那以后,他便再不敢那般胡闹了。
      张清梵像是终于找到了知己,立刻用力点头:“对吧?这种人真的烦死了!”
      李巽点头:“就是就是!”
      三人一路走着,不知不觉便到了朱雀大街正中的夜坊。
      所谓夜坊,便是夜间开放的坊市。此处张灯结彩,人声鼎沸,卖艺的、说书的、耍杂技的、卖吃食小玩意儿的皆聚在一处,灯火照得长街如昼,热闹非凡。
      “哇,好大的龙灯!”
      李巽仰起头,看着街心高高搭起的龙形花灯,忍不住惊叹。
      那龙灯足有数丈高,鳞片皆以彩纸细细糊成,灯火自腹中透出,映得龙身金红交错,如真龙欲腾云而起。四周又立着数座灯架,缠满彩绸、灯笼与鲜花,引得行人纷纷驻足。
      李系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眉头却微微蹙起。
      好看是好看,只是龙灯周围花灯的木架搭得太高,底座又不够稳,夜风一吹,灯影摇晃,连支架也跟着轻轻发颤。更何况花灯木架之上悬满灯笼,火烛相连,若稍有不慎,便是大祸。
      回去得同张谨说一声,叫人来查一查。
      消防隐患,马虎不得。
      他刚想完,右眼皮就猛地跳了起来。
      忽然,张清梵指着其中一座花灯道:“啊!哥哥!我看见哥哥了!”
      “在哪里?”
      李系和李巽顿时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李系与李巽顺着她所指望去,只见龙灯右下方一座花灯旁,一个同李巽年纪相仿的小男孩正从摊贩手中接过一只狐狸面具,兴高采烈地往脸上戴。
      “阿嗣!……梵梵?”
      一道男声忽然从人群中传来。紧接着,一名高大儒雅的男子艰难挤开人潮,快步来到三人面前。
      张清梵眼睛一亮:“爹爹!”
      张文远气喘吁吁,脸上犹有后怕:“你这娃子,叫咱好找!”
      张清梵憨憨一笑,举起怀里的布老虎:“嘿嘿,爹爹你看,漂亮哥哥给咱买的布老虎!”
      张文远不是自家妻弟那等体魄强悍的武夫,追孩子追了一路,本就上气不接下气,乍听见这话,险些一口气没上来。
      “你——!”他指着女儿,终究没舍得说重话,只狠狠一拍大腿,长叹一声:“唉!”
      缓过气后,他才看向牵着小女儿的郎君。
      高挑俊朗,目若朗星,眉眼温和。
      明明作游侠打扮,却有一股皎皎君子之风。
      他另一只手还牵着个与自家长子差不多年纪的男娃,想来是幼弟。
      张文远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朝他深深一揖:“这位郎君,多谢你照看小女。”
      说话间,身后家奴们终于追了上来,一个个气喘吁吁:“老爷!小小姐!”
      李系看着这慌乱的一行人,忍不住笑了笑,将张清梵交还给父亲与随从:“无事。”
      顿了顿,他还是叮嘱道:“如今世道不算太平,往后还是要看紧些,莫再让孩子独自乱跑。”
      张文远心有余悸,连忙点头:“是,是,郎君说得是。”
      说罢,他又朝不远处戴着狐狸面具的儿子喝道:“张尕娃,面具买完了就快过来!”
      张承嗣听见父亲喊他,立刻朝这边跑来。
      见一双儿女终于都在眼前,张文远紧绷的神经才彻底松下。他再次朝李系拱手:“郎君大恩,张某定当重谢,敢问郎君姓名?”
      李系摆了摆手:“举手之劳,不必介怀。”
      就在此时,变故陡生。
      李巽猛地攥紧李系的手,指着张承嗣身后,惊声道:“爹爹!花灯!”
      晚风突然变大,张承嗣身后的花灯木架猛地一晃,紧接着,缠满灯笼与彩绸的木架轰然倾倒,直直朝他砸去。
      张文远惊恐道:“不——承嗣!!”
      他几乎是本能地朝儿子扑去。
      然而有人比他更快。
      红影一闪,李系已松开李巽,身形如惊鸿般掠过人群。
      他单手揽住张承嗣,脚尖一点地面,整个人凌空侧掠而起。
      下一刻,花灯轰然砸落,木架碎裂,灯油四溅,惊得四周人群尖叫后退。
      李系抱着孩子稳稳落地,垂眸看着倒在地上的花灯残架,神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果然出事了。
      若方才再慢半步,孩子不死也残。
      查封,违章建筑必须得查封。
      ==========作者有话说:==========
      老裴:说他们俩小的是魔丸,这下信了吧
      第80章 宴请裴氏
      初夏, 兴庆宫内草木葱茏,花影扶疏。
      湖上碧波荡漾,几枝新荷初露水面, 亭亭玉立。岸边垂柳依依, 随风轻拂, 偶有黄鹂啼鸣, 声声清越, 惊起一池锦鲤游弋,尾影摇红。
      远处朱楼画阁掩映于绿荫之间, 飞檐翘角, 雕梁画栋, 日光一照, 金碧辉煌。
      裴家一行人在宫人引领下,绕过龙池,步入回廊, 朝兴庆宫主人燕王殿下所居的南薰殿行去。
      “哇——”
      一身正装的张承嗣被自家娘亲牵着, 小脑袋四处张望, 好奇极了,“这就是皇宫吗?好漂亮啊!”
      锦衣华服的裴颂之一巴掌拍上他后脑勺,步摇轻晃:“小声些,教你的礼数都被吃了不成?”
      张承嗣捂着被拍的脑袋, 瘪了瘪嘴, 到底听话地噤了声,挺胸抬头,规规矩矩走路。
      走在前头的裴啸之忽然道:“这里是兴庆宫, 是王宫,不是皇宫。”
      张承嗣歪头:“那皇宫在哪里?”
      裴啸之答:“在北地, 燕京。”
      张清梵也仰起小脸:“燕京?是不是那个被坏人抢走了的地方?”
      裴啸之颔首,“是。”
      他的目光掠过廊边盛开的芍药,又落到林间灼灼的石榴花上,半晌后才道:“燕京本是大燕皇城。二十六年前,铁勒南下,破城屠戮,所杀近万。其主纵胡骑四出,以牧马为名,分番剽掠,谓之‘打草谷’。东西二三千里,从此无复人烟。”
      张承嗣握紧拳头:“铁勒人实在是太可恶了!”
      他仰头望着走在前头那道高大英武的身影:“舅舅,你会替殿下把燕京抢回来的,对不对?”